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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門入世,共赴國難!

2026-04-24 04:02:36 作者: 賺錢養坨寶

  天門。

  天下第一宗門,人間第一道統,手中執掌天地秩序法理,門下弟子個個通曉天人機要,戰力冠絕大乾江湖。

  四大宗門皆已低頭赴難,唯獨天門山,至今無聲無息,不聞號角,不見人影,不發一言。

  遲遲未落子。

  「顧清玄……」

  蘇清南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語氣不怒不喜,只有一抹看透人心的淡漠。

  他懂天門的顧慮,也懂顧清玄的猶豫。

  天門立足此方天地數萬年,不尊王權,不拜王侯,只奉天地秩序,只守天道平衡。

  在顧清玄眼中,幽冥宗是外邪魔,北涼王是人間權臣,二者相爭,皆是擾亂天道平衡。

  最好的選擇,便是兩不相幫,冷眼旁觀,靜待結局,保全天門道統永續。

  可如今,早已不是人間王權與邪魔之爭。

  是此方天地,存亡絕續之劫。

  是億萬蒼生,淪為祭品之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天地若亡,秩序崩塌,天門萬古道統,又能依附何處立足?

  一念及此,蘇清南抬眸,望向西南天際雲海深處,那座孤高懸空的天門神山。

  「你觀望,本王不催。」

  「你遲疑,本王不候。」

  「第四日天色大亮之前,天門若不入局。」

  「決戰之時,本王便視天門為域外幫凶,戰後,一併清算。」

  字字落地,如龍鳴震野,隔空萬里,傳入天門山巔。

  ……

  天門山,萬仞懸空,雲海環繞,隔絕紅塵萬丈。

  山巔無極台上,冷風蕭蕭,道袍獵獵。

  顧清玄獨立台前,白衣不染塵埃,目光俯瞰人間萬里狼煙,神色深沉如水,心緒起落不定。

  身後,數十位天門長老、核心弟子齊齊跪地,苦苦叩首哀求。

  「門主!萬萬不可入局啊!」

  「幽冥尊者乃是上界長生天人巔峰,實力碾壓世間一切武道仙道,不可敵,不可擋!」

  

  「蘇清南縱然手握民心龍氣,終究肉身凡胎,十日之後,必敗無疑!」

  「我們天門萬年基業,屹立不倒,全靠中立二字,一旦站隊北涼,便是引火燒山,覆滅在即!」

  「請門主三思,保全天門,保全道統,保全我數萬弟子性命!」

  聲聲哀求,句句私心,纏繞耳畔,動搖道心。

  顧清玄默然佇立,不言不語,眼底卻反覆回放三幅畫面。

  第一幅,太廟廢墟,殘陽如血。

  蘇清南一身浴血王袍,懷抱三位殉道先生遺體,單膝跪地,仰天悲吼,聲震天地。

  燃魂獻祭半條壽元,硬斬七尊上界天人,以身擋浩劫,以身護蒼生。

  第二幅,鼓樓之下,萬民齊拜。

  他孤身立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北涼王府與大乾共存亡,以身為炬,點亮滿城人心,凝聚蒼生願力,化作護國金盾。

  第三幅,北疆城頭,殘血孤影。

  嬴月重傷瀕死,精血耗盡,憑一口執念不散,憑一柄殘劍不倒,以女子之身,擋萬千邪魔,守國門一線,護後方乾京安穩。

  反觀天門。

  身居世外,享盡天地氣運,受盡萬民香火,大難臨頭,卻只知自保,只惜基業,只畏強權。

  何為天道?何為秩序?何為天門立道之本?

  顧清玄閉上雙眼,心底最後一絲觀望遲疑,轟然碎裂。

  良久,他緩緩睜眼,眸心澄澈,道心篤定,再無半分搖擺。

  「天門守秩序,秩序護蒼生。」

  「無蒼生,便無秩序。」

  「無此方天地,便無天門。」

  「昔日,天門冷眼觀興衰,是守天道平衡。」

  「今日,天門再冷眼旁觀,便是背棄天道,背棄初心,背棄萬民香火。」

  他轉身,目光掃過跪地一眾長老,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傳我門主令。」

  「收起護山大陣,摘下中立道牌。」

  「天門所有修士,不分內外門,不分長幼,不分修為高低,即刻披甲佩劍,下山赴乾京。」

  「從此刻起,天門站隊北涼,追隨蘇清南,共抗幽冥,共守山河,共護蒼生!」

  「此戰,勝則同慶,敗則同亡,天門,不退!」

  話音落下,天地道韻轟鳴,天門山萬丈靈光沖天而起,萬年中立招牌,轟然碎裂!

  一眾長老瞠目結舌,面如死灰,卻無人再敢反駁。

  門主心意已決,天門大勢已定。

  從此,天門入世,共赴國難。

  ……

  北境,龍城孤城。

  天色微明,晨曦慘澹,灑落在殘破城頭之上。

  沒有暖意,只有刺骨陰寒。

  第四日,如期而至。

  十日倒計時,餘下六日。

  金面女狠辣毒計,如期落地。

  北疆大地四面八方,地底陰寒煞氣瘋狂翻湧,虛空裂痕之中。

  無盡幽冥黑氣滾滾傾瀉而出,化作漫天灰黑色寒霧,死死籠罩整座龍城孤城。

  煞氣侵城,濁氣落地,毒霧瀰漫四野。

  城中井水,盡數變黑,腥臭刺鼻,不可飲用。

  城中草木,盡數枯萎,生機斷絕,寸草不生。

  城頭磚石,被煞氣日夜侵蝕,微微發黑,脆弱鬆動。

  城中殘存數百將士,個個頭暈目眩,氣血翻湧,修為被煞氣壓制大半,肉身隱隱被濁氣腐蝕,皮肉發麻,神魂受擾。

  不攻城,不廝殺,不衝鋒。

  只用幽冥煞氣,困城,耗城,毒城,熬城。

  熬干水源,耗盡體力,磨滅戰意,腐蝕神魂。

  硬生生,把一城活人,熬成枯骨。

  城頭之上,嬴月立身風口最前,直面最濃郁刺骨的幽冥煞氣。

  她本就重傷纏身,精血透支,心神損耗過度,此刻煞氣侵體,舊傷盡數崩裂,體內經脈寸寸刺痛,五臟六腑寒氣淤積。

  一口溫熱血水,終於壓抑不住,順著嘴角緩緩流下,染紅下頜,染紅殘破甲冑。

  身軀晃了晃,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公主!」青梔死死扶住她,眼眶通紅,聲音哽咽,「撐不住就退下吧!城內煞氣太重,您再站在這裡,會神魂受損,修為盡廢,性命難保啊!」

  周圍殘存親兵,個個心如刀割,含淚勸道:

  「公主,下城頭歇息片刻,我們來守!」

  「我們死沒關係,您不能有事!」

  「您是我們北疆的支柱,您倒了,城就真的破了!」

  嬴月抬手,輕輕推開眾人,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目光依舊堅定,望向南方乾京方向。

  「我不退。」

  「我退一步,軍心散一分。」

  「軍心一散,城門必破。」

  「城門一破,邪魔南下,乾京腹背受敵。」

  「王爺前方布局心血,盡數付諸東流。」

  她深吸一口冰冷煞氣,強忍神魂刺痛,握緊手中龍吟劍,穩穩紮住身形。

  「王爺在乾京,一日強一分,一日近巔峰一分。」

  「我只要再撐一日。」

  「很快,王爺聯軍北上,裡應外合,便是翻盤之時。」

  「我嬴月,以身守城,以身拖時,以身報國。」

  「只要我不死,龍城不失,北疆不破!」

  她立在城頭,如一桿染血戰旗,風吹不倒,煞氣不侵,萬古不屈。

  將士見狀,人人拭去眼角淚水,咬緊牙關,握緊兵刃,強行壓下體內煞氣不適,死守陣地,半步不退。

  城外人海邪魔,城內孤血忠魂。

  ……

  隱秘山谷,引魂大陣腹地。

  黑氣沖天,陰風呼嘯,眾生之門通道穩固程度,一路飆升至九成。


  只差最後一成,便可徹底打通兩界壁壘,接引幽冥尊者真身跨界降臨。

  金面女立身陣心,感應北疆煞氣圍城、孤城被困、嬴月重傷難支,不由得冷笑連連,快意萬分。

  「哼。」

  「所謂巾幗忠魂,所謂死守執念,終究扛不住幽冥煞氣侵體。」

  「不用廝殺,不用強攻,不出三日,嬴月必神魂潰散,倒斃城頭。」

  「北疆防線,不攻自破。」

  身旁黑袍老者躬身稟報:「宮主,方才探查到西南天門山異動,顧清玄率全天門弟子下山,奔赴乾京,徹底站隊北涼,入局抗幽冥。」

  金面女聞言,眼底戾氣微微一沉,隨即又化作不屑冷嗤:

  「區區天門, late入局,何足掛齒?」

  「四大宗門也罷,天門也罷,散修也罷,百姓也罷。」

  「在無上幽冥尊者神威面前,統統都是螻蟻草芥,不堪一擊。」

  「通道十日必成,尊者十日必臨。」

  「蘇清南多幾幫手,不過多添幾具死屍罷了。」

  她抬手,黑氣湧入陣眼,厲聲下令:

  「加速汲取魂魄,加快穩固通道。」

  「餘下六日,全速催陣,提前一日,接引尊者降臨!」

  「我要不等十日,不等孤城耗盡,提前跨界,踏平乾京!」

  黑袍老者心頭一顫,連忙領命:「遵宮主法旨!」

  金面女看向遠方,「蘇清南,你還不動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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