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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為「養了個柯基叫熊大 」加更!)7

2026-08-01 04:35:47 作者: 賺錢養坨寶

  第四百九十章 列兵,死戰!

  荒原的夜,從不會溫柔留人。

  哪怕身前有篝火暖身,身後依舊是萬里沉寒。

  風掠過荒蕪土坡,捲起細碎沙礫,擦過乾裂地皮,發出細碎的嗚嗚聲響,像是荒原的低吟,又像是暗處有人附耳輕喘。

  蘇清南看著眼前的女子。

  白璃眼底笑意更深,淺淺淡淡。

  唯有篝火噼啪,夜風呼嘯。

  二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這個時候似乎也不需要說話!

  有些心意,無需多言,落地生根,彼此心知肚明。

  短暫的溫情過後,那份深埋天地的壓抑寒意,再度緩緩籠罩而來。

  白璃收斂眼底溫柔,抬眸望向禁地最深處的沉沉黑霧。

  那黑霧不隨風動,不被火散,死死盤踞荒原正北,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靜靜凝視所有闖入的生靈。

  「休整片刻,我們該走了!」

  她語聲復歸清冷,卻無半分怯意。

  「嬴異不會給我們太多喘息時間!」

  蘇清南微微頷首,斂去心底溫情,重歸沉穩冷靜。

  道韻悄然流轉周身,柔和卻磅礴的力量鋪展開來,探查四方地脈異動,防備暗處潛藏殺機。

  「方才一路破局,斬殺妖化戰體,我們的行蹤,早已徹底暴露。」

  

  「他既然布下千里弈道大棋,以山河為盤,以眾生為子,便絕不會任由我們肆意破陣。」

  今夜的荒原,註定無眠。

  暗處的執棋者,定然已經落子等候。

  兩人靜靜靜坐篝火旁,沒有再多言語。

  短暫休整,調息凝神,將身心狀態調至巔峰。

  前路無退路,破陣無僥倖。

  片刻後,蘇清南抬手,輕輕揮散身前跳動的篝火。

  明火驟然熄滅,火星盡數消散,荒原瞬間重歸死寂黑暗。

  眼前再無暖意,只剩漫天壓頂的陰寒煞氣。

  「出發!」

  ……

  方才兩輪廝殺暫歇的血色荒原,不過片刻沉寂,便被更為沉壓的鐵蹄之音碾碎。

  地平線上,黑雲壓地,旌旗遍野。

  較之先前折損過半的五萬蠻騎,此番鋪展而來的軍陣,才是北蠻金帳真正的家底。

  十萬黑甲鐵騎列陣荒原,層層疊疊,一望無際。

  玄色戰旗在狂風裡獵獵狂舞,旗面繡著猙獰狼首,煞氣沖霄,遮蔽半邊月色天光。

  鐵馬靜立,甲冑凝霜,十萬鐵騎屏息斂聲,那種千軍萬馬蓄勢待發的死寂,遠比衝殺吶喊更讓人頭皮發麻。

  中軍大陣最前方,一尊高大王座凌空架於戰車之上。

  單于蒙台吉端坐其上,身披黑金鑲邊重甲,肩覆狼首吞肩,面容黝黑深邃,眉眼間儘是漠北王族的霸道桀驁。

  他年少執掌金帳,東征西討,一統漠北諸部,壓得北境邊境數年不得安寧,是真正雄霸北疆的梟雄人物。

  王座身側,立著三道灰袍人影。

  三人衣袍陳舊灰暗,不露面容,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陰詭黑氣,氣息陰冷晦澀,與沙場鐵血截然不同。

  正是嬴異潛藏在北蠻王庭的暗子,殘存的影月神宮修士。

  三人各自掌心托著一枚暗沉玉符,玉符紮根地脈,絲絲縷縷黑氣順著地底蔓延鋪開,無聲勾連整片荒原的地脈煞氣。

  他們不執刀戈,不披戰甲,卻以秘術牽動地脈,掌控整場戰局的暗流殺機。

  關外風起,殺氣漫徹長空。

  先前攻城失利、滿身血污的莫干,策馬奔回中軍,翻身下馬,單膝重重跪地。

  甲冑撞擊地面,發出沉悶震響。

  「末將攻城失利,損兵折將,未能破城,請單于責罰。」

  他性情悍勇,桀驁一生,敗便是敗,無需遮掩,無需狡辯。

  蒙台吉垂眸望著跪地猛將,神色平淡,無怒無慍,語聲沉緩落於風裡。


  「你對陣的是大乾皇后嬴月。蘇清南親手挑出來的國中支柱,朝堂砥柱。敗在她手中,不算丟人,起身!」

  莫干聞言起身,垂首立在一側,心底五味雜陳。

  蒙台吉目光抬升,越過茫茫軍陣,遙遙望向青石關城頭那道孤挺人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先前本汗坐鎮王庭,無暇親戰。今日親臨北疆,便親自會一會這位名動天下的大乾皇后。世人皆贊蘇清南守得住萬里河山。本汗倒要看看,一個斷臂婦人,能不能守得住這區區一座青石關。」

  話音落,他抬手猛然揮下。

  一聲令下,震徹荒原。

  「全軍總攻!」

  十萬蠻騎同時動了。

  大地劇烈震顫,黃沙漫天翻湧,黑色人海奔騰向前,如同傾覆天地的黑色洪潮,朝著青石關滾滾碾壓而去。

  馬蹄聲匯聚成驚雷,響徹四野,殺伐之氣鋪天蓋地,壓得城關城頭的守軍呼吸一滯。

  這一次的攻勢,遠超此前任何一輪猛攻。

  而真正的殺招,不在鐵騎衝鋒,而在身側三道灰袍修士的秘術催動。

  三尊影月修士同時結印,掌心地脈玉符黑光暴漲。

  地底蟄伏的溟妖殘留血脈戾氣、弈道邪力盡數被強行牽引攪動。

  整片荒原地脈瘋狂躁動,地表裂痕縱橫蔓延,漆黑妖氣自裂縫中噴涌而出。

  一聲聲狂暴暴戾的嘶吼衝破地底。

  蠻軍後方黃沙炸裂,一頭頭體型龐大的畸變妖獸踏步而出。

  身軀龐如小山,皮毛污黑結痂,筋骨扭曲腫脹,獠牙外翻,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縈繞著腐蝕萬物的漆黑瘴氣。

  它們早已不是尋常山野妖獸,是影月修士藉助嬴異遺留的血脈秘術淬鍊而出的畸變戰獸。

  無智無腦,無痛無懼,唯剩毀滅廝殺的本能。

  一頭,十頭,百頭。

  密密麻麻的畸變妖獸成群結隊,踏著黃沙狂奔,蠻力滔天,煞氣刺骨,捨生忘死直撲青石關城牆。

  城頭守將陸岑瞳孔驟縮,聲線緊繃,厲聲大喝。

  「是畸變妖獸。是被妖血異化的凶物。」

  乾軍將士人人神色凝重,緊握兵刃,心頭升起濃烈寒意。

  鐵騎可擋,雲梯可拒,可這些皮糙肉厚的妖獸,卻是比蠻騎更可怖的攻城利器。

  城頭風聲獵獵,嬴月立在高牆之巔,墨色戎裝身姿孤直。

  望著關外奔騰而來的十萬鐵騎與遍地妖獸狂潮,她眼底不起半分波瀾,沉穩依舊。

  亂世守關,最忌將帥心慌,主將一怯,全軍皆崩。

  她輕聲開口,語氣篤定如山。

  「全軍死守城關,鐵騎蠻兵交由步卒箭手阻攔。這些妖獸,交給我。」

  一字落定,她足尖輕點青石城牆,身形驟然凌空而起。

  獨臂飄搖,衣袂翻飛,孤身一人掠至城牆百丈之外,橫亘在城關與妖潮之間。

  大長生境道域轟然鋪開。

  溫潤厚重的淡金色光華漫天舒展,化作一圈廣袤屏障,籠罩她周身百丈天地。

  人道守護道韻流轉,浩然正氣滌盪周遭污濁煞氣,與漫天妖戾截然對峙。

  第一頭狂奔而至的龐然妖獸,攜萬鈞蠻力狠狠撞向金色道域屏障。

  巨響震野,氣浪翻湧。

  堅如精鐵的妖獸身軀,撞在輕薄柔和的金光之上,如同撞上亘古不動的山河鐵壁。

  龐大軀體瞬間僵滯,轟然倒飛而出,重重砸落黃沙地底,砸出巨大土坑,渾身筋骨碎裂,嘶吼聲戛然而止。

  一招即潰,一擋即廢。

  可妖潮無盡,殺勢不止。

  後續妖獸前仆後繼,踩著同伴的屍骸瘋狂衝撞。

  一頭接一頭的龐然凶物,輪番轟擊金色道域屏障。

  震天轟鳴聲連綿不絕,氣浪層層疊疊蓆卷四野,黃沙翻飛,天地震顫。

  嬴月凌空懸立,身姿始終挺拔如松。

  她以一己之道域,硬擋百頭畸變妖獸的狂猛衝擊。


  可大長生境之力終究不是無窮無盡。

  這般無間斷的防禦,是對道力最狂暴的消耗。

  金光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黯淡,流轉的道韻漸漸不穩。

  她眉宇間悄然覆上一層淡淡的蒼白,丹田道府持續透支,經脈拉扯出陣陣鈍痛。

  城下蠻軍陣前,莫干勒馬立陣,靜靜望著空中那道單薄孤勇的身影。

  北境二十年沙場生涯,他見過無數衝鋒陷陣的絕世猛將,見過無數坐鎮軍中的梟雄將帥。

  有硬漢,有梟雄,有狂人,有烈士。

  他一生鐵血,從不敬人,只服強者。

  唯獨當年一劍鎮十四州的蘇清南,讓他心生敬畏,自認不如。

  而今日,這道獨臂凌空的女子,讓他心底那塵封多年的敬意,再度悄然復甦。

  身形單薄,殘軀之體,卻扛住了千軍萬馬扛不住的狂暴攻勢,守住了萬千將士守不住的第一道防線。

  莫干握緊手中丈八蛇矛,望著那道飄搖卻絕不墜落的身影,低聲沉語。

  「單于,此女,不可輕辱。」

  她的風骨,她的韌性,她的守土之心,不輸世間任何一位絕世將帥。

  蒙台吉面色冷硬,眼底毫無半分動容,只剩冰冷殺伐與算計。

  他冷眼望著半空氣息漸弱的嬴月,唇角寒意更盛。

  「風骨再盛,終究肉身凡胎,道力有盡。她一人再強,能耗得過我十萬大軍、百頭妖獸。無需爭鋒,無需破招。耗空她的道力,崩碎她的道域。待到她力竭墜落之時,便是青石關破城之日。」

  話音落下,蒙台吉抬手示意。

  三名灰袍修士即刻催動禁術,秘術全開。

  地底地脈煞氣暴漲數倍,更多潛藏的畸變妖獸被強行喚醒,從荒原地底奔涌而出,加入攻城妖潮。

  妖獸攻勢愈發瘋狂,愈發暴戾。

  撞擊屏障的力道層層疊加,連綿不絕,不給半分喘息之機。

  半空之中,嬴月周身金光愈發黯淡,道域震顫不止。

  過度透支的道力開始反噬己身,經脈刺痛,氣血翻湧。

  一縷淡淡的猩紅血絲,悄然從她唇角滲出,順著唇線緩緩滑落。

  道境守萬敵,代價便是以身承萬傷。

  城頭的青梔看得目眥欲裂,心頭焦灼難忍。

  她不再固守垛口,提槍縱身掠出城關,踏空衝到嬴月身側,長槍橫掃,一槍震退一頭衝破屏障縫隙的妖獸。

  槍風凜冽,擋下致命一撲。

  青梔轉頭望著氣息不穩、唇角帶血的女子,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心疼。

  「您不能再硬撐了,道力透支太過兇險,速速退回城內休整,這裡交由我們來守。」

  嬴月目視前方無盡妖潮與黑壓壓的十萬鐵騎,目光越過漫天殺機,望向關內安寧土地,望向南遷避難的流離百姓。

  那些老弱婦孺,那些失了家園的普通人,他們一路南逃,所求不過一席容身之地。

  若是青石關破,北蠻鐵騎入關,等待他們的,只會是屠戮流離,家破人亡。

  她微微搖頭,嗓音沉穩沙啞,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

  「不能退。」

  「我是大乾皇后,是北疆守將。」

  「我若退一步,城頭將士軍心便崩。」

  「將士軍心一崩,這青石雄關,便再也守不住了。」

  她抬眸,眼底映著漫天殺伐,字字泣血,字字鏗鏘。

  「青石關若是破了,北境千里沃土盡數淪為焦土。」

  「那些顛沛流離、好不容易逃得一線生機的百姓,他們還能往哪裡逃?」

  「列兵,死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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