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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死來!

2026-09-06 02:27:44 作者: 賺錢養坨寶

  趙青崖被踢出伏龍巷後,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羽化城。

  一柱香不到,滿城都知道了。

  降世閣照夜台的巡司使,在伏龍巷被人當眾廢了修為,像條死狗一樣扔了出來。

  那六名白甲衛更慘,屍首被擺成一排,整整齊齊碼在巷口,像六塊被拍碎的白磚。

  這是天域北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照夜台是什麼地方。

  神域安插在北境的一隻眼,一條鞭。

  多少人被這隻眼盯上,夜裡連覺都睡不安穩。

  多少飛升者被這條鞭抽碎了道基,扔進萬妖窟,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可今天,這隻眼被人戳瞎了,這條鞭被人折斷了……

  全城都在等!

  等照夜台的怒火,等降世閣的雷霆,等那三個下界來的瘋子被碾成齏粉。

  果然!

  「狂妄!」

  人未至,聲先來。

  那聲音像一道驚雷從城北方向劈過來,巷中的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了一下,所有人同時感到胸口一悶。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從長街盡頭大步而來。

  赤金大氅,日輪高冠,周身氣息如大日墜地。

  他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像烙鐵按進了豆腐里,留下一道焦黑的腳印。

  他身後跟著十八名照夜台精銳,清一色金甲長戟,殺氣如林。

  那十八人的步伐齊整得可怕,像十八柄被同一隻手揮動的長戟,每一步都敲在同一個節拍上。

  趙天衡本是要來殺人的。

  照夜台羽化城分台掌台使,趙青崖的嫡親叔父,神域敕封的正五品巡天衛。

  他這一生殺過的人比蘇清南見過的人都多,死在他日輪之下的飛升者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當他看見白璃時,忽然不動了。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白璃身上,像一條毒蛇嗅到了世間最珍貴的靈物。

  那雙眼睛一眨不眨,裡面的殺意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貪婪和垂涎。

  他眯起眼,喃喃道:「溟妖?」

  

  他越看,臉上的笑意越濃,像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那笑從他嘴角一路爬到眼底,讓他的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本座改主意了。男的殺了。這個女子,本座要帶回去,種入神種,作本座丹爐,待本座吸盡她的道源,說不定能一舉破入掌道巔峰!」

  白璃眼中寒意如冰,袖中七曜星珠已亮。

  青梔呸了一聲,握緊長槍,槍尖已經對準了趙天衡的喉嚨。

  蘇清南卻只是慢慢走到白璃身前,將她完完整整地擋在自己身後。

  他抬眼看趙天衡,聲音很低,像地獄深處滲出的風:「你剛才說,要拿她做什麼?」

  趙天衡大笑:「下界土狗,也配與本座對話?本座要她的道源,要她的身子,要她一輩子跪在本座腳下當爐鼎!」

  他一揮手,十八名金甲衛同時上前,長戟如林,直指蘇清南三人。

  而此刻,北街兩側的茶樓,屋頂,巷口,早被聞訊趕來的修士擠滿。

  外族看客居多,其中不少是夔牛族殘黨,鳳鳴族閒人,還有幾個早就看蘇清南不順眼的散修。

  趙天衡話音剛落,東側一座茶樓的二樓窗口便傳來一聲無比響亮的叫好。

  「趙掌台說得對!下界上來的土狗,也配在羽化城耀武揚威?我早說了,這種人就該打斷腿扔進萬妖窟!」

  說話的是個灰袍尖臉的中年修士,名叫鍾吾,是羽化城最大的散修傭兵頭子。

  他之前因為倒賣人族靈礦的事與蘇清南結了仇。

  那些靈礦里埋著的人族礦工死了十幾個,被鍾吾的手下像扔破布一樣扔進了廢井。

  蘇清南到羽化城的第三天,就帶著青梔掀了他的堂口。

  鍾吾今日是專程來看蘇清南怎麼死的。

  他倚著窗框,笑得滿臉褶子:「趙掌台,那女的不錯,您帶回去暖床!那男的千刀萬剮,留口氣,讓我老鍾也上去踹兩腳!」


  另一邊,夔牛族殘黨中也有個黑臉漢子尖聲附和:「就是!這土狗之前耍陰招害了我家三個據點的兄弟,趙掌台今天可得替我們做主!」

  他身邊幾個夔牛族人跟著起鬨,像一群聞到血味的野犬。

  還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也紛紛怪笑:「下界人,也就偷襲厲害。真對上神域掌台使,怕是連站都站不穩!」

  「我賭他撐不過三招!不,一招就趴下!」

  「你們瞧他那樣,還擋在女人前面。是要用命護著那小美人呢,可惜啊,護得住嗎!」

  四周的鬨笑聲越來越大,像一群蒼蠅圍著三人嗡嗡亂轉。

  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有高有低,有粗有細,混成一股令人作嘔的嘈雜。

  青梔氣得渾身發抖,槍尖在地上犁出一道深痕,若非蘇清南擋在前面,她早就一槍挑了那鍾吾的舌頭。

  白璃眉眼愈發冷厲,卻始終一言不發。

  她只是看著蘇清南的背影,袖中星珠的光芒越斂越深,像暴風雨前被壓縮到極致的閃電。

  蘇清南只是慢慢地,穩穩地拔出了腰間的平凡劍。

  劍出鞘一寸。

  天地間忽然一靜!

  那笑聲像被什麼可怕的力量同時掐斷了。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像有人給整條北街蓋上了一層真空的罩子。




  出鞘三寸。

  北街兩側的屋瓦同時裂開,像被一道無形的氣劍掃過。

  那裂縫從檐角蔓延到屋脊,細密如蛛網,卻沒有一片瓦真正掉落。

  鍾吾臉上笑容僵住,他剛端起的茶碗啪地碎成粉末,混著滾燙的茶水澆了他一手,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出鞘七寸!

  那十八名金甲衛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攝住了神魂,齊刷刷僵在原地,滿頭冷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們手中的長戟在顫,那顫細密如發,像十八根被風撥動的弦。

  蘇清南的劍,完全出鞘!

  他抬頭,眼中金色已燃成實質,如兩團焚天的人道真火。

  那金色明亮純淨,像把五國龍運都壓縮進了這兩團光里。

  北街的空氣變得灼熱,像有什麼沉重壓抑的東西正從蘇清南體內甦醒。

  他一字一句道:「死來!」

  趙天衡還沒看清蘇清南的動作,蘇清南已經不見了。

  沒有殘影,沒有破空聲,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人就像被從這個位置直接抹去了,又像從未離開過。

  趙天衡的豎瞳剛剛張開,蘇清南已經出現在那十八名金甲衛中央。

  一劍橫斬!

  劍光如金色月牙掃過,十八人身前靈甲同時爆碎,像十八面鼓被同時捅破。

  那爆炸整齊劃一,像有人在這條街上同時引爆了十八道金色的煙花。

  十八道血箭噴上半空,像十八道赤色的噴泉,在晨光中綻開又落下。

  十八具身軀像斷線木偶般砸落四方,長戟斷成一百零八截,叮叮噹噹落了滿街。

  一息。

  只一息。

  十八名照夜台精銳,盡數倒地不起。

  無一人死,無一人還能站。

  蘇清南用的是巧力。

  每一劍都精準地廢了他們的道基,而不取性命。

  劍光從每個人丹田處掠過,像一把無比精密的尺子,量好了分寸,多一分則死,少一分則廢得不徹底。

  他不要這些人的命。

  他要他們後半生活在廢人的日子裡,讓整個天域都記住:動白璃,比死更慘。

  剛才還叫得最凶的鐘吾,臉上的笑直接裂開,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他張著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夔牛族那黑臉漢子也傻了,手裡的刀噹啷掉在地上,兩條腿像被釘在了原地。

  「這……這他媽!」


  鍾吾終於找回聲音,卻已帶上了顫音:「他,他怎麼敢的?」

  旁邊的看客更是像被人潑了一瓢冰水,一個個面色慘白。

  有人悄悄往後退,有人已經開始後悔剛才說的那些話。

  方才叫得最響的那幾個散修,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縮進牆縫裡,生怕被蘇清南看見。

  蘇清南持劍而立,劍尖指地,目光掃過那十八具倒地不起的軀體,又緩緩抬向兩邊的茶樓,屋頂,巷口。

  他只是輕輕地笑了一下,像笑這滿城看客的淺薄與愚蠢。

  那笑冷冽,冷得讓整條北街的氣溫都像又降了三分。

  那些剛才還在叫好,在鬨笑,在等著看下界人怎麼死的人,此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

  蘇清南沒急著動趙天衡。

  他身形一晃,人已到了東側茶樓。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上去的。

  二樓窗口與地面之間隔著兩丈多高,他一沒借力,二沒騰身,就像本來就在那裡一樣。

  鍾吾還保持著手扶窗框的姿勢,蘇清南已經站在他面前,近得鍾吾能數清他眼底的金紋。

  「你剛才說,要把誰千刀萬剮?」

  蘇清南的聲音很輕,但此刻鐘吾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要往後逃。

  可他剛退一步,蘇清南的手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像一座山,鍾吾半邊身子都麻了,從肩膀到腳底,沒有一處聽使喚。

  「我,我,小的說笑的,說笑的!」

  鍾吾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半張臉僵著,另半張臉在抽搐,像被兩個人同時扯著。

  蘇清南也笑了。

  然後他反手一抽。

  沒用劍,用的劍鞘。

  這一鞘抽在鍾吾臉上,快得讓鍾吾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他的身體還站在原地,腦袋已經先飛了出去。

  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從窗口彈出去,在空中翻了三圈,砸在街心青石板上。

  半張臉腫得像饅頭,滿口牙碎了大半,鮮血混著碎齒吐了一地。

  「本座不喜歡說笑!」蘇清南站在窗口,垂眸看著街上如死狗般的鐘吾,「本座喜歡,說到做到!」

  鍾吾在地上蜷成一團,嗚嗚叫著,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半邊臉已經看不出原形,像被一柄鐵錘掄過。

  方才還跟他一起起鬨的幾個散修,此刻像被霜打了的鵪鶉,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一個原本站得近的夔牛族殘黨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頭磕在地上,不住道:「大人饒命!小的瞎了眼,小的嘴賤!大人饒命!」

  蘇清南沒理他。

  他身形再閃,已重新落回白璃身前。

  從頭到尾,不過兩句話的時間。

  滿街修士再看蘇清南時,眼神已經變了。

  那不再是看下界土狗的眼神,而是看一尊隨時會要人命的煞星。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人不僅能殺,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

  你越笑他,他越要你笑不出來。

  趙天衡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本以為今日是來收人頭的。

  帶著十八名照夜台精銳,揣著神域敕封的令牌,對方不過三個下界飛升者,殺便殺了,誰能說什麼。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人被一瞬全滅,自己的狗被當眾抽爛了臉。

  這哪裡是打那下界人的臉。

  分明是打他照夜台的臉,是打神域的臉。

  「好!好!好!」

  趙天衡連道三個好字,眼中殺意已濃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這一生從未受過如此大的折辱,即便是在神域,那些大族天驕見了他也要給三分薄面。

  今日卻被一個下界土狗在滿城修士面前把臉丟了個乾淨。

  「你既然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他雙手合十,十指緊扣,一道濃烈狂暴的金光從他體內轟然湧出。


  一輪巨大的金色日輪自他身後升起,足有數十丈高,光耀半城。

  那日輪緩緩轉動,每轉一分,地面便焦黑一寸。

  北街兩側的房屋無聲無息地塌了一層。

  磚木還未落地,便已被高溫燒成灰。

  那些灰燼在空中盤旋,像無數黑色的蝴蝶在日輪周圍飛舞。

  「日輪滅世輪!」

  趙天衡嘶吼:「本座要你們三個一起死!」

  那日輪轟然壓來。

  像一輪真正的太陽要從天上掉下來,把整條北街都吞進去。

  那光熾熱灼目,四周的空氣都被灼成了半透明的波紋。

  地面在顫抖,青石板在開裂,連遠處的城牆都在發出咯咯的呻吟。

  四周看客早已四散奔逃。

  可腳還沒邁出幾步,便被那恐怖的威壓壓得趴在地上。

  哭喊聲,哀求聲,燒焦氣味混成一片,像地獄的門被一腳踹開了。

  所有人都以為蘇清南要退。

  可蘇清南不退。

  他一步踏前,將白璃與青梔同時攬至身後。

  白璃要出劍,他按住她的手,只輕聲說:「這次我來!」

  然後他出劍。

  這一劍與之前不同。

  之前那一劍快如閃電,快到無人看清。

  這一劍卻慢……

  慢得像一個人提著劍,走過漫長的一生!

  劍尖從地面上劃出,帶起一道金色的,細如麥芒的光。

  那光從地面升起,像一根從塵世抽出的線,細若遊絲,寧靜如淵,穩如磐石,緩緩地,不可阻擋地,切向那輪壓下來的太陽。

  日輪停住了。

  不是被頂住,是被切開。

  一道金色的線從日輪正中穿過,像把一張金色的紙從中央裁開。

  那線細如髮絲,淡若無物,細得幾乎看不見,淡得像秋日稻田裡的一縷風。

  可就是這麼一線,那不可一世的日輪從中間轟然裂成兩半。

  兩半又各自炸碎,化作漫天金色流火。

  流火未及落地,便被那根線一一擊滅。

  每一朵火星被擊滅時,都發出短促輕微的一聲嗤,像蠟燭被風吹熄。

  漫天的金色流火,在那一線之下,像被秋風吹散的螢火,一顆一顆熄滅,最終連一顆火星都沒能碰到蘇清南三人的衣角。

  趙天衡哇地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了北街盡頭的石獅子。

  石獅碎成無數塊,趙天衡就躺在那些碎石中央,滿眼驚駭,像看鬼一樣看著蘇清南。

  「不可能!你一個下界人,怎麼可能破了本座的日輪!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尖利而顫抖,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狗。

  方才那些被威壓壓趴的看客,此刻全像從地獄裡爬回來一般,滿臉灰黑,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們看著蘇清南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不能惹!

  這輩子都不能惹!

  鍾吾還趴在街心吐血,但此刻他連叫都不敢叫了。

  他用剩下的半張嘴,一遍遍磕頭。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像在給自己敲喪鐘。

  夔牛族殘黨們早就跑得不見蹤影。

  那些剛剛還叫囂著下界土狗的人,現在只恨自己少長了兩條腿。

  羽化城所有修士都看得分明:趙天衡那號稱滅世的一擊,在蘇清南面前,不過是一張薄紙。

  蘇清南沒給趙天衡任何機會。

  他提著劍,走到趙天衡面前。

  趙天衡的道基已被那一劍震裂,靈力像漏了底的水缸,從四肢百骸不斷往外泄。

  他拼命往後爬,可身後只有碎裂的石獅子。

  他的雙腿已經被自己的日輪反噬燒得焦黑,爬也爬不動了。

  他嘶聲叫喊:「我是神域的人!你殺了我,神域不會放過你!九域誅你,天關滅你!」


  蘇清南的劍落下。

  第一劍,斷他右臂。

  那劍光輕盈迅疾,像划過水面的月光。

  趙天衡甚至沒感覺到痛,右臂已經離了身體,落在地上,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第二劍,斷他左臂。

  兩條手臂齊齊落在碎石堆里,像兩截被丟棄的枯木。

  趙天衡的慘叫這才爆發出來,聲音悽厲得讓整條北街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第三劍,第四劍,廢他雙腿。

  四劍皆精準到極致,只斷其肢,不取其命。

  劍光從趙天衡的膝蓋處划過,像量好了尺寸的裁刀。

  趙天衡的慘叫聲從北街這頭傳到那頭,悽厲得讓所有人毛骨悚然。

  「再不出來,我的下一劍就是他的頭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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