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你這是幹嘛。」
葉楓無奈苦笑：「我之前讓你認真點，咱們打完了。」
一旁幾個老大爺擋住去路，將桌子圍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老馬臉色漲紅。
老張看著葉楓，隨即看向老馬，疑惑道：「老馬，你不會輸不起吧！」
「你走，老張你個臭棋簍子干擾我……」老馬紅著臉嚷嚷道：「要不是你我能輸這麼慘？」
老張一愣，「老馬，這你不能怪我吧！」
「你趕緊走，別在這干擾我。」
「要不是你，老馬我怎麼會輸？」老馬衝著老張指責，隨即看向葉楓：「小伙子你別走，才贏一把而已，咱們再來。」
「是啊，這把算你贏了，再來一盤。」
「著啥急啊，快坐下。」
「老張你上一邊去，讓老馬好好下一盤。」
人群眾人也在勸阻。
葉楓搖頭道：「大爺們，我還要回去上班，實在沒時間。」
「別上班了，你陪我玩，贏一把我給你一千。」老馬鐵了心要贏一把，認真道：「輸了我老頭子不收你錢。」
「真不是錢的事。」葉楓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馬紮上，默默擺著棋子：「既然大爺想玩，那我怎麼好意思走？」
「今天捨命陪大爺！」
「但有一點，點到為止！」
葉楓擔心一口氣玩到晚上，大爺收不住心。
老馬沉默片刻，才說道：「擺棋。」
擺完棋子，他盯著一眾老頭：「這次誰都別干擾我！」
眾人點頭：「放心吧老馬，我們看著老張，不讓這臭棋簍子說話！」
「小伙子你可得小心點，老馬可是我們這一片的棋王，上把只是沒發揮好。」
葉楓深吸口氣：「來吧。」
上一場象棋用的網上的路數，不代表他不會其他招式。
靠著先天遊戲體質，象棋的提升速度同樣很快。
解釋起來有些複雜，腦子可能沒記住棋譜，但肌肉記憶忘不掉，雖然網絡象棋和現實中略有不同，但他的手會給出答案。
短短几日，不說能贏象棋九段，打個公園老頭還沒啥問題。
要知道，葉楓平時的對手都是超強Ai！
雙方很快進入第二場。
「當頭炮！」
「上馬。」
……
一連串的棋子落下，隨著棋局展開，老馬的臉色從自信漸漸變的震驚。
對弈來到中盤，老馬滿頭大汗。
葉楓雲淡風輕。
「大爺，我一步鐵門栓，您可得看好了！」
鐵門栓，象棋基礎常見殺法，車推底絕殺。
老馬自然看到了，但他沒辦法化解，左側空門沒棋能擋住這輛大車。
如同一輛大運半掛，明知道它要衝過來，奈何速度太快，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看著！
老馬無奈放下手上的馬：「你贏了。」
「再來！」
葉楓微微一愣：「還來？」
「大爺先轉帳！」
「上碼！」
「掃碼！」
「上馬！」
「當頭炮。」
於是，兩人開始第三場。
隨著第三場開始，葉楓不再放水。
更換路數，第三局的殺棋更快。
雙車錯！
葉楓挑眉，「大爺，這招見識過吧！」
「哎！」老馬唉聲嘆氣點頭：「再來！」
……
殺招層出不窮，招式不斷變換，老馬嚴防死守，卻無濟於事。
一時間，老馬壓力倍增，滿頭大汗。
腦門那是摸了又摸，頭頂的幾根毛，快讓他薅禿了。
「嘿，真是邪門兒。」老馬不甘心：「怎麼一到中期我就崩了？」
周圍老大爺連連嘆息：「老馬你怎麼變這麼菜了，這一步都沒看出來？」
老馬皺著眉頭。
葉楓無聊的擼著貓，一幫老大爺看的干著急。
終於七八個老頭忍不住了，齊齊上陣，為老馬出謀劃策。
可惜每次都棋差一招，從指指點點到沉默不語。
喧鬧的花壇逐漸變得死氣沉沉。
「大爺，我能走了吧！」葉楓打了個哈欠，已經記不清是第幾遍盤了。
一上午贏了起碼兩萬，當然他沒那麼貪心，想給大爺退一半回去，可惜老頭太固執，不要。
「不行，錢我不要，但你人不能走！」
無數道目光盯著葉楓。
「還沒分出勝負呢。」
葉楓：「……」
你們贏過嗎？
可緊接著，只見老馬掏出手機。
葉楓愣了愣，「大爺，你這是？」
老馬罵罵咧咧：「小伙子你別囂張，等我叫人！」
「叫人？」葉楓一愣。
只聽老馬衝著電話那頭嚷嚷：「上什麼班上班，給我趕緊回來！」
「咱們接著來。」老馬再次擺好棋盤：「我叫人來，你等會和他試試。」
葉楓頗有些詫異：「你不是棋王嗎？」
「連你都打不過我，叫其他人有用？」
聽到葉楓如此直白的話，老馬老臉一黑，默默喊道：「仙人指路！」
兩人再次投入棋盤戰局中。
下到中盤，老馬眉頭微皺，壓力變小了。
他抬頭看著對面的小伙子，忽然明白了。
這小伙子在放水！
想給自己留點面子。
「咳咳……」老馬隨手落下一子，眯著眼道：「小伙子一會你認真點，贏了，一把讓他給你5000。」
「你給老頭子我留一千五就成。」
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他足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老馬虛報，把價格抬高，倆人做局。
葉楓落下一子，隨後抬頭，震驚道：「大爺，你要回本？」
老馬默不作聲。
「大爺要坑誰？」葉楓俯身詢問。
老馬乾咳兩聲：「無名小卒。」
「無名小卒？」葉楓皺眉：「大爺，坑人的事，我干不來啊。」
老馬落下一子，眼中閃過幾分錯愕，顯然沒想到對面的年輕人如此正直！
隨即一臉欣慰，又道：「放心，不是坑外人，老頭子我還沒那麼齷齪。」
「誰！？」葉楓再次追問：「那是誰？」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左右想不出是誰，只好看著老馬，接著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拱兵！」
老馬輕咳一聲，解釋道：「一家公司的臭小子，我的兒子，人稱馬總。」
「誰！！！」葉楓挺直腰杆，瞪大雙眼：「您兒子？」
「沒錯！」老馬點頭，再次落下一子。
棋子落下，清脆的聲音迴蕩在耳邊，他疑惑的睜開穢濁的眸子，一抬頭便瞧見葉楓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
老馬一愣，疑惑道：「有老頭子我給你撐腰，你怕啥？」
但葉楓還是搖頭。
「怕什麼，他還能吃了你？」老馬掀開褲腰帶，露出泛黃的腰帶，示意葉楓安心。
葉楓淡淡掃了一眼，心頭微跳！
那腰帶不是別的，而是——七匹狼！
深棕色皮革採用頭層牛皮材料打造，如今略顯破舊，中間的金屬紐扣鏽跡斑斑，歲月留下無數道使用過的痕跡，側腰位置嚴重破損，細膩的紋路模糊不堪，尾部缺失的一截，更是彰顯出這條腰帶曾經的輝煌！
僅是一條平平無奇的腰帶，經歷的歲月比葉楓還要久，見證了老馬一路的顛沛流離，心路歷程。
而殘缺的一截腰帶，想必一定是馬總完整的童年！！！
看到葉楓眼中的驚訝，老馬輕輕撫平外套：「懂了沒小伙子？」
葉楓連連點頭，老馬一臉欣慰，片刻後見他搖頭，老馬輕嗤一聲：「怎麼，還不能證明，非要我當你的面，試試老夥計的威力？」
「不不不！」
葉楓嘴角狂抽，那畫面簡直不敢想。
他急忙解釋道：「大爺先別急，等我把話說完。」
「你說。」
「畢竟這是你兒子，骨肉相連，血濃於水啊！」
葉楓落下一子，手心拍手背：「大爺，打斷骨頭連著筋，這道理，您應該比我懂。」
大爺怔住了，渾濁的眸子裡湧出慈祥的父愛：「你的意思是……」
「至少……一萬！！！」
「成交！」
……
不多時，葉楓微微眯眼。
老馬順著葉楓的目光看去，正巧見到一名中年人夾著深黑色小包，從花壇拐角處走來。
「爸，怎麼回事？」
中年人歲數不大，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聲音富有磁性。
說話時自帶一股上位者的氣場，給人一種公司領導的既視感。
「下棋還下不過？」
「我之前怎麼教你的，怎麼還沒學會？」馬總眉頭微皺，顯然有些吃驚。
老馬騰開位置，指著葉楓：「來，你來和他殺兩盤。」
四目相對。
馬總一怔：「不是，這誰啊，誰贏你了？」
待他轉頭，看清坐在人群中的年輕面孔，頓時繃不住了。
這麼年輕的小伙子？
他臉色古怪，好奇道：「爸，你玩不過他？？？」
最後幾個字馬總咬的特別重。
老馬黑著臉，「老子今天手感不好。」
「各位大叔也玩不過？」
一眾老頭羞愧的低下頭。
一旁的老張氣的直瞪眼：「你厲害你來試試，嘴上說的好聽！」
「別磨嘰，趕緊坐下。」老馬催促道。
馬總沒再多問，默默擺著棋子。
他一邊擺棋一邊問道：「小伙子，你師承何處？」
不怪他這麼問，葉楓年紀不大，還能贏下老馬，肯定是科班出身。
象棋界的圈子不大，能叫上名號的門派，也就那幾個。
「師承？」葉楓想了想：「算是機門。」
「雞門？」馬總撓撓頭，疑惑道：「沒聽說過……」
「你師傅是誰？」
「沒師傅。」
「那你哪來的門派？」
葉楓微微一笑：「人機門派。」
此話一出，一眾老頭懵了。
馬總倒是懂了，和人機下棋，野路子出身。
得知沒路數後，他暗自搖頭，沒啥章法，大概率在網上學過幾招，算不上有實力。
欺負欺負老頭還行，和他比還嫩點。
擺好棋子後，馬總指著棋盤：「小伙子，要不要我讓你個馬？」
話音剛落，腦門上挨了一巴掌。
「別裝，輸一把給人家一萬，你給我好好玩！」
馬總一臉尷尬，血脈壓制下，不敢抬頭去看老馬的眼睛。
於是，對手從老馬變成馬總了。
雙方對弈，馬總的棋術確實比老馬更高，開局幾步不漏破綻，子子相連，子子有根。
一眾老頭大氣不敢喘，生怕影響到馬總發揮。
一直持續到中盤，隨著馬總一子落下，葉楓微微一笑。
破綻！
對方走錯了一步。
葉楓抓住破綻，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步步緊逼。
「將軍！」
「上士！」
「再將！」
「上將！」
「再將！」
「墊炮！」
「再將！！」
「墊馬！」
「再將！！！」
「他怎麼老將我啊！」馬總擦著頭上的汗水，推了推眼鏡，望著棋盤躊躇不定。
老張笑道：「走啊，你接著走啊！！」
一眾大爺追問：「走啊，別閒著，剛剛下那麼快，現在怎麼不落子了？」
馬總被吵的頭都大了：「我說各位叔，我下棋呢，觀棋不語！」
老張橫著眉頭，不屑道：「你馬上輸了，還嫌我們吵？」
馬總：「……」
他無奈，跳馬擋路，為老將墊背：「墊馬。」
「吃馬！」
「平炮。」
「吃炮！！」
馬總咬牙：「墊車！」
葉楓笑眯眯道：「吃車！」
「再將！」
老張嘿嘿一笑：「嘿，小伙子吃上自助餐了你說……」
一眾老頭哈哈大笑。
老馬背著手問道：「兒子，還棄馬嗎？」
馬總兩眼一黑。
無奈道：「輸了……」
其實從中盤時，他就感受到葉楓帶來的壓迫感，棋風老練，招法新穎又狠辣。
一招閒手竟是最後最大的伏筆。追著他吃，真損！！！
老馬怒罵道：「臭小子，你真菜！」
馬總：「……」
馬總脾氣上來了，眸中閃過強烈的勝負欲：「再來！！」
「我剛剛沒認真！！」
「好說。」葉楓笑道：「掃碼。」
兩人再次對弈。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中午12點。
葉楓記不清到底殺了多少盤，反正一盤沒輸過。
馬總從一開始的自信，到後來每走一步開始猶豫不決，每一步的時間越來越長。
身後時不時傳來一眾老頭的唉聲嘆氣，起初還在看笑話，後來徹底失望了，一直輸，他們實在看不下去。
最後不禁感到悲哀，偌大的小區，竟無一人是年輕人的對手，讓他們這群老傢伙的面子往哪放？
馬總舉棋不定，猶猶豫豫。
「又輸了？」馬總不甘心，一咬牙：「掃碼再來！！！」
「輸給我不丟臉。」葉楓拍拍手：「時候不早了，我真得回家了。」
腳邊打包的早餐早已涼透，要是沒點陽光，恐怕還要結冰。
雖然掙錢快，但他不能逮著一家人薅羊毛。
一聽葉楓要走，馬總不幹了，氣的瞪大雙眼：「不行不行，你不能走！」
「這點錢算個屁，接著來！」
眼瞅著一幫人又圍上來，葉楓哭笑不得。
「我先回家吃飯，然後再回來行不。」
哄騙三歲小孩的話術，一群60+的大爺豈會相信？
馬總默默掏出手機：「行，你等著，我叫人！」
「還叫人？」葉楓一頭霧水。
不是，還找人？
五分鐘過後，遠處走來一道身影，葉楓徹底繃不住了。
尼瑪，人家打了小的來老的，到我這反過來了。
打了老的來小的？？
只見拐角處走來一名少年，睡眼惺忪，穿著深色馬頭睡衣，手上提著兩個肉包子，看樣子剛起床，還沒睡醒。
少年的五官和馬總有五分相似，跟老馬有三分相似。
「他是，小馬？」葉楓脫口而出。
老馬點頭，得意道：「不錯，這是我孫子，讓他來和你比比。」
「他很厲害？」
「那當然，我孫子業餘玩玩，前不久還拿下象棋市冠！」
「市冠？」
葉楓一臉詫異，能拿下市冠，代表他是這一屆市里最強的選手。
業餘玩玩？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明，他也是天才！
葉楓深吸口氣，心底問道：
「系統，小馬達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