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幕儀式落下帷幕，穹頂之上，射燈從觀眾臉上一一掃過。
場下。
幾位俱樂部管理紛紛找上來。
「葉楓，我們雜魚俱樂部的待遇，包你滿意，只要你進來，我保證你是絕對的野核，你吃全場經濟，我讓他們四個吃草。」一位面容憨厚的管理笑著邀請。
「雜魚俱樂部，這名字聽的不太吉利，我不喜歡。」葉楓淡淡搖頭。
「別信他們，雜魚俱樂部一群下水道，來我們杭州基建俱樂部，五個鐵哥們橫推對手。」
「沒腦子的莽夫，應該來我們……」
由於梁粥的緣故，頂尖俱樂部正在觀望，遲遲沒做好決定。
葉楓婉拒了一個又一個負責人，卻加上部分管理者的聯繫方式。
「我累了，下次再說吧。」
聽到他沒想法，觀望中的眾人又覺得有些可惜，要是能來打職業就好了，這麼好的天賦，開直播接單太屈才。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葉楓才從人群中擠出來，等觀眾走散了，才朝場外走去。
此時的虎嘯，死死攥著拳頭。
這些榮譽，這些風頭，本該屬於自己。
可今天全讓葉楓搶走了。
雖然不服，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在心裡想想。
所有人離席。
工作人員領著葉楓幾人從後門離開，虎嘯剛好就在其中，一路上心不在焉。
路上，幾人沉默無話。
整場會議持續了幾個小時。
出來時已經是凌晨12點多，黑漆漆的天，今夜格外的冷。
小鹿搓了搓雙手。
突然。
一道黑影從角落竄出，速度奇快無比。
葉楓反應很快，下意識拉著小鹿，將身後的虎嘯護到身前。
虎嘯：「？？？」
「虎嘯老師，第一次見到你本人，我很喜歡看你比賽，可以給我簽個名嘛，我在這裡等了半個小時。」
喘息聲從黑暗中傳來。
借著燈光，葉楓看清了面前的人影。
女生鼻尖通紅，臉上難以掩飾的激動。
春甜！
虎嘯微微一愣，察覺反應比葉楓慢半拍，心裡的火氣壓都壓不住。
剛輸了比賽，回去還要挨罵，哪有心思簽名？
他為什麼拖延到現在，就是為了躲著梁粥！！
「我很忙，沒時間。」
虎嘯語氣疏離，仿佛面對陌生人。
春甜愣在原地，笑容僵在臉上。
誰料這時，又一道黑影閃過。
虎嘯一驚，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還來？」
「我閃……」
沒等反應過來，卻發現葉楓拉著小鹿，再次將自己護到身前。
葉楓輕飄飄的鬆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艹！
虎嘯心中暗罵，徹底繃不住了！
聲音驟然提高八度，語氣冷的像冰碴。
「我很忙，沒有時間簽名，不要來打擾我，可以嗎？」
「不好意思，我不是來找你的，麻煩讓一讓。」胖胖的女孩鼻尖通紅，皮膚很白，目光越過虎嘯，看向他身後的葉楓，難掩激動之色。
虎嘯尬在原地。
「楓子，我找你好久了，咱們能拍張照嗎？」
說著，她走到葉楓面前，熱情又拘謹。
葉楓注意到她發紫的手背，笑著點頭：「當然可以。」
「真的嘛，耶！」
「你冷不冷？小鹿快把暖寶寶給她。」
看著胖胖的女孩，又看了看愣在面前的春甜，春甜無論是長相和身材，遠超對方粉絲一大截，虎嘯心中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內心長久的堵塞，像是找到發泄口，陰陽道：
「難怪你能當上大主播，真是一點都不挑啊，這活兒，我可干不來，要不說你能當金牌陪玩呢，服務態度沒的說。」
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全愣住了。
女孩手足無措，頓時慌了神。
虎嘯得意一笑，隨即懊惱地拍拍嘴，示意自己口誤。
然而笑著笑著，他有點笑不出來了。
因為沒人笑……
葉楓直勾勾盯著他，黑色的眸子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老子最煩你這種人！哪來的優越感？」
「傻逼！」
粗鄙的話如同一把鋼刀，捅進對方心窩。
春甜、女孩、小鹿等一眾工作人員，包括站在牆角的夏日愕然抬頭，無數道目光落在葉楓嚴肅的臉上。
四下無聲。
「你最好保持住現在的體重，要是胖了一點，老子先罵死你。」
「老子的粉絲，什麼時候輪到你指手畫腳？」
「你一個靠粉絲吃飯的東西，還瞧不起粉絲，不知道你現在的底氣從哪來的？」
「遊戲裡的事，有本事在遊戲裡解決，私底下陰陽你媽呢？」
虎嘯意識到氣氛不對勁，臉色漲紅：「你敢罵我？」
「罵你？老子就罵你了。」
葉楓走到他面前，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能怎麼樣？」
「染著紅毛，穿個破個大洞的衣服，以為自己時尚，以為自己高高在上？還有臉去嘲諷別人？」
虎嘯慌忙後退半步：「我怎麼了，又沒侮辱別人，你憑什麼攻擊我。」
「無緣無故對我的粉絲說這麼惡毒的話，大半夜站在寒風裡，你他媽……」
說到這裡，葉楓脫下黑色西裝，白色襯衫裸露在寒風中，領口隨風舞動，白煙從體表升騰飛到空中。
眾人只覺熱浪撲面而來。
借著燈光，看到襯衫底下分明的肌肉線條，虎嘯嚇得臉色發白。
臥槽！
這傢伙練過！？
兩位工作人員趕忙閃身擋在兩人中間。
「冷靜，千萬要冷靜，別動手……」
「我讓他道歉。」工作人員急得滿頭大汗，幾個人圍上來好說歹說讓葉楓冷靜。
「閃開！」葉楓冷冷道：「今天誰說話也不好使，打完開發票，醫藥費公司報銷。」
「我……我不拍了。」女孩小聲道。
葉楓話鋒一轉：「給你五秒鐘，道完歉，趕緊滾出我的視線！」
虎嘯心中屈辱，心臟狂跳，自己身為高貴的青訓選手，在這麼多人面前去給粉絲道歉？
但他又不敢忤逆對方。
一拳頭砸下來，疼的是自己。
賠償的幾萬塊錢，還沒出席活動的零頭多。
葉楓的體格，明顯像是練過的，隔著一米都能感受到一股炙熱的熱浪。
這TM不像人！
導致他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餘光瞥了一眼葉楓，又看向女孩，緊咬著牙，屈辱的說道：「對不起，我錯了。」
見他狼狽逃離，葉楓臉色稍稍緩和。
許久後，葉楓離去。
夏日從黑暗中走出，望著消失在街道盡頭的兩人，長舒口氣，心中又覺得落寞。
「是啊，我才是小丑。」
春甜腦海里的思緒亂作一團毛線，女孩迴蕩在耳邊的歡快笑聲，令她心煩意亂。
良久之後，工作人員哆嗦著點了根煙，「瘋子，真是個瘋子，嚇死我了，還要動手打人，真是個暴脾氣。」
另一位工作人員點頭：「真動手，咱們倆就不用幹了。」
兩人的吐槽無人回應，春甜默不作聲地扯下胸前的標籤，與手上的紙片一併丟進垃圾桶內，心中升起別樣的情緒。
剛剛葉楓的架勢，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春甜忽然間覺得，這種人比職業更像職業，比虎嘯強上百倍，人家至少不會冷落粉絲，更不會讓粉絲心寒。
透過鏡面玻璃，衣服上醒目的logo，曾經引以為傲的皇族logo，此刻卻是那麼的刺眼，像是摘不掉的標籤，嘲笑她的無知。
春甜用力攥著胸前的logo，埋著頭，小跑著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待人散開，路邊的一輛商務車窗緩緩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