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對方臉上。
方才囂張的幾人噤了聲。
如今不是出氣的問題，眼下要怎麼離開？
足足沉寂了兩秒。
鈴聲從人群中炸開。
手機響了。
是蔣掌門！！！
眾人如釋重負，紛紛走上前，將他圍成一團。
「湊哥誰啊？」
「這時候打電話，不知道我們在忙嗎。」小潘扭頭看了眼幾人，目光中滿是不情願。
「有人找我。」緊湊對眾人解釋，不料路燈下傳來一聲輕嗤。
小鹿陰陽道：「拿著鬧鐘當電話用？」
五個人面面相覷，裝作沒聽到。
蔣掌門罵罵咧咧：「這時候找我，真是煩死了，就在酒店樓下，趕緊走。」
說完，他扭頭就走，幾人快步跟上。
走出一段距離的吳宇航忽然回頭，留下一句經典名言：「你等著！」
「等你麻痹，滾吧你！」待人走遠，忘憂指著幾人的背影罵罵咧咧。
「喂，你們幾個還走不走了？」司機打開窗戶，對著幾人喊道。
「來了。」小鹿趕忙回了一句，快步跑了過去。
「幾個傻逼。」忘憂一臉憤慨，「跑不過還想嚇唬人。」
發泄過後，又是一臉愁容：「兄弟你們太魯莽了，得罪他們，在賽場上肯定還會針對你。」
「那幫人不是善茬，賽場上下手出了名的黑。」
葉楓腳步一頓，一臉詫異：「不道歉，他們就不針對你了？」
忘憂全身一震，不由得停下腳步。
不針對？
怎麼可能不針對。
忘憂只覺自己剛剛的想法太天真，心中嗤笑不已。
之前在賽場上，也被針對過，興許是針對的不明顯，他竟然生出一種，只要不明擺著針對，就不算針對的荒謬。
「確實，他們……」
一抬頭，發現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葉楓拉開后座車門，朝他擺手：「賽場見。」
車窗緩緩合上。
「好。」忘憂恍然點頭，默默站在路邊，望著車流消失。
……
葉楓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醒來時發現小鹿換了一身輕裝。
本來還在調侃她，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
誰料走出機場，葉楓就後悔了。
廣州的天不算太冷，甚至是熱。
一身冬裝，二十多度，就連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粘膩。
葉楓衝進計程車，讓司機師傅把空調溫度調到最低。
「第一次來吧。」司機也沒太大驚小怪，顯然這種事已經見得多了，詢問好地址，朝著酒店的方向駛去。
「你們來旅遊？」
司機瞧見具體地址，不由地皺眉：「那邊可沒什麼好玩的，去那邊，不會是想打職業吧。」
他的語氣輕浮。
聽到這話，葉楓卻是一怔，司機的歲數算不上小，目測五十多歲，這個年紀的男人，很少有人會關注職業圈。
葉楓只覺新奇，結果還沒開口問呢，就聽一旁的小鹿欣喜道：
「大叔，你怎麼知道他是職業，看人的眼光也太准了吧，剛拿下五場第一。」
「啊！」司機明顯有些吃驚，震驚的扭頭看向葉楓：「真職業啊，什麼遊戲？」
「QQ飛車。」
「飛車啊。」司機臉上的驚喜少了些：「可惜不是主流遊戲，不過天賦挺厲害的，比之前那幫人強。」
之前？
聽到司機這話，葉楓心中滿是好奇。
小鹿突然開口問道：「大叔，你說之前的人，還有其他人來這邊？」
「可不是嘛。」
「那何止是一個人，從年初開始，前前後後來了不下數十萬個像你們這麼大的孩子。」
說這話時，司機明顯是興奮的，顯然這段時間沒少拉客。
說到這，司機笑了笑：「氣勢蠻足，可惜喊的人沒一個進去，最快的那個孩子，我印象特別深。
那天下著小雨，我還沒接到單子呢，好傢夥，他先從俱樂部出來了，那天又上的我的車，走的時候還在俱樂部門口，對著經理大喊什麼，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
「你們去那邊，想轉型？」
「不過你能成為職業選手，機會比他們大得多，感覺你也比他們沉穩，能耐得住性子……」
接下來的話，葉楓一句也沒聽進去，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數十萬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數十萬人前赴後繼的來廣州！？
「今年電競圈這麼熱鬧？」
「今年？」司機扭頭，瞅向葉楓，笑呵呵地說道：「來之前還不知道做做功課，小伙子還不知道吧，上面早有政策，人家電競主辦方早在幾年前就開始建設分部，廣州的分部，據說規模不亞於總部。」
「去年年初已經建成，今年年初才放出消息，所有熱門電競賽事獎金增加十倍，各大俱樂部也放出話來，最普通的職業選手，基礎薪資上調五倍，這還不算獎金。」
「如果能奪冠，獎金俱樂部分文不取，選手和教練平分，甚至還有獎勵。」
小鹿詫異地看著司機：「不收獎金，他們找這麼多選手幹嘛？為了榮譽，還是熱愛？」
「熱愛？！」司機扯了扯嘴角，他這個歲數，只覺這話太過幼稚。
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年紀，或許會為了熱愛不顧一切，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俱樂部，怎麼可能無利可圖？
幼稚歸幼稚，有人願意聊天，他還是很樂意回答：「可能是為了更重要的東西，也可能為了長遠發展，幾個俱樂部競爭得很厲害，為了吸收人才，不惜砸重金搶人。」
「就拿我手機上的打車軟體來說吧，早些年剛註冊的時候，每天單價很高，抽成也很低，現在嘛……」
司機一臉肉痛，意識到話題扯遠了，改口道：
「那幫年輕人，嘴裡提到最多的俱樂部，就是皇族，去的人也最多。」
「皇族？」小鹿看向葉楓，顯然有點不開心。
「很正常啊。」葉楓倒是淡定，不可否認，皇族俱樂部最擅長營銷宣傳，年輕人對外面的世界了解的少，相比於其他俱樂部，皇族更容易招攬到懷著滿腔熱血的年輕人。
路邊張貼著海報宣傳，無數選手，路過市區廣場，人頭攢動，無數年輕面孔，男男女女。
深夜廣場上，各種各樣的代言，清一色的明星職業選手，海報熠熠生輝。
「今年剛換上的海報，以前都是明星代言，現在全是職業選手代言，時代不同咯。」司機感慨地介紹著，小鹿的目光在各大戰隊的隊標上徘徊。
葉楓抬頭，無意間看到副駕駛靠背上巨大標籤，底下寫著電競專用座套，不禁若有所思。
電競行業的發展，給這邊帶來很大的變化，撲面而來的電競，到處充斥著高科技的氣息。
饒是如此，從年初到現在，數十萬人想要試訓，這個數字還是讓葉楓驚到了。
不怪司機師傅高興，天天拉這麼多客人，誰能忍住不笑？
這次來到廣州，葉楓忽然覺得，相比於熱門賽事，飛車就像遠離世俗的小縣城，熱門主流遊戲才是富麗堂皇的大城市。
眼看著快要到達目的地，司機好心問道：「你們想去哪個俱樂部，我順路把你們送過去，正好過去接幾個人，要我說先別急著去酒店開房，試訓就像找工作，不了解之前，千萬別亂花錢，開酒店真沒必要，萬一被刷下來，或者合同不滿意，換個地方去旅旅遊，玩一玩。」
「總比這邊好。」
「這邊……」
他看了眼幾十層的大酒店：「主要是貴，不划算。」
「不用。」
司機無奈搖頭，年輕人喜歡叛逆，不聽老人言吶……
來到酒店正門，剛停好車。
嘀嘀嘀。
刺耳的喇叭聲驟響！
急促又頻繁。
「趕緊閃開，不長眼啊，看不到誰來了？？？」後車司機突然探出腦袋，語氣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