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章可以當番外看,不喜歡磕CP的寶寶跳過也行,不影響正文主線】
「喔哦哦哦——!!!」
觀眾席上掌聲如雷,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
「果然是青城贏了!我就說嘛,伊達工還差的遠!」
「不是,你賽前不是押的伊達工嗎?」
「你閉嘴!」
場上,排球還在地板上打著轉,理央卻已經顧不上慶祝了。
比分定格的瞬間,他第一反應就是轉身朝後場衝去。
京谷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抹了把臉上的汗,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
「Kenta!沒事吧?」
剛才那下撞牆的聲音可結實呢。
這傢伙打球從來不戴護膝護肘,每次救球跟不要命一樣,哪天救個球把自己磕出好歹來那真就是誰都攔不住。
理央上下打量了一圈,手臂沒有明顯的紅腫,膝蓋也沒見擦傷。
京谷低著頭,悶聲嗯了一下。
「沒事。」
理央鬆了口氣,下意識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就好。剛才那球真的太……」
帥了。
這個字還沒蹦出來,手掌下的肌肉猛地繃緊了。
沒等他把話說完,京谷側身一讓,掙開了他的手,目光飄向別處,和他擦肩而過。
……
理央的手還懸在半空。
身後是隊友們歡呼著涌過來的聲音,理央僵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剛才拍上他肩膀時那一瞬間的體溫。
……什麼情況?
這是生氣了?
他下意識攥了一下右手,指尖收緊又鬆開。
為了什麼?難道是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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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怎麼可能。
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那他躲什麼?
左右腦吵得不可開交,偏偏哪邊都給不出一個說得過去的答案。
矢巾從熱身區小跑過來,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他後背上。
「在這站樁幹嘛呢?列隊了。」
理央踉蹌一步,這才回過神來。
「哦。」
他渾渾噩噩地跟著隊伍走回去列隊,朝對面的伊達工鞠躬。
黃金川紅著眼眶跟他說「下次一定贏回來」,他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嘴上牛頭不對馬嘴地說著「謝謝賜教」,心思全不在這兒。
他的餘光忍不住往旁邊瞟了一眼。
那傢伙面無表情地走完了全套流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結束之後,京谷背上包就走了。
走了?!
理央徹底懵了。
他恍恍惚惚地回到修整區,把包丟在墊子上,整個人往地上一坐,滿腦子都在瘋狂倒帶,復盤今天從出門到現在的每一幀畫面。
早上在十字路口碰頭,自己有好好打招呼的。
嗯。
坐校巴到會場也正常。
京谷戴著耳機聽歌,他戴著口罩閉目養神。
到了之後自己去看了一會兒烏野的比賽,沒有陪他練發球……
難道是因為這個?
不能吧!
那是纏繃帶的時候?
也沒什麼不對,比賽開始前,一切都還正常。
除了……
那個笑。
京谷得分後轉過頭來的那個笑。
理央的思緒卡在這裡,反覆讀取同一個畫面。
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嘴角帶著弧度,眼睛裡有光……
不,這個不能想,越想越亂。
理央使勁晃了兩下腦袋。
所以問題到底出在哪?!
他盤腿坐在墊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一動不動地繼續發呆。
一年生後勤小心翼翼地把便當盒放到他手上。
「理央前輩,請用餐。」
理央兩手捧著便當盒,眼睛望著虛空中的某個點,毫無反應。
旁邊,松川和花卷並肩坐著,一邊嚼飯糰一邊欣賞這齣好戲。
「完了,人沒了。」
「贏了球還能成這副德行,稀罕。」
「那個……理央前輩?」一年生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嗯。」
「您的便當要打開嗎?」
「嗯。」
一年生幫他打開了便當蓋子。
理央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繼續發呆。
空氣安靜了三秒。
松川和花卷對視一眼。
然後松川不緊不慢地伸出筷子,夾起一隻章魚小香腸。
理央毫無反應。
又來一隻。
還是沒反應。
花卷確認安全後,直接把最後三隻一掃而空。
旁邊的矢巾看得眼熱,有樣學樣,也把筷子伸進了理央的便當盒裡。
花卷啃著從理央碗裡順來的小香腸,看著仍然沒有反應的理央,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人真的沒救了。」
松川慢悠悠地說:「不如把他扔出去吹吹西北風。」
「今天出太陽啊。」
「……那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理央的肚子終於發出了抗議。
他才總算回過神,低頭看向自己的便當盒。
白花花的米飯上面乾乾淨淨,什麼菜都沒有。
理央頓時瞳孔地震,猛地扭頭,正好對上旁邊偷感極重、正往嘴裡塞魚豆腐的矢巾。
兩人四目相對。
理央一把扣住矢巾的腦袋瘋狂搖晃。
「給我吐出來!」
「唔唔唔——已經咽下去了你鬆手啊疼疼疼……」
一旁的松川和花卷趁亂起身,端著自己的空飯盒,悄無聲息地溜出了休息區。
遠遠的傳來花卷回味無窮的聲音。
「章魚小香腸味道真不錯。」
「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吃到了……」
……
而體育館另一頭的看台上,被惦記著的人正端著自己的便當坐在角落裡。
膝蓋上放著打開的便當盒,筷子擱在盒蓋邊緣,也是一口沒動。
底下女排的比賽打得熱鬧,周圍喧鬧的聲音全都被京谷隔絕在外。
他靠著座椅的靠背,腦袋微微後仰,盯著體育館的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賽前在熱身館裡,理央跟花卷說笑的那句話。
「不是誰都能享受Kenta的服務。」
他當時沒什麼反應。至少臉上沒有。
但胸口那股勁兒到現在還沒散,又說不清到底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
他很清楚。
然後比賽開始,那傢伙突然揉了一下他的額頭。
就那麼隨手一下。
但自己當時整個人都僵了。直到理央收回手走了,他才想起來呼吸這件事。
這簡直太奇怪了。
可更奇怪的是,扣球得分後那股快意從胸口往上涌的時候,他竟然笑了。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好像肌肉不受自己控制,嘴角比AK還難壓。
他只記得當時理央看他的眼神有點怪,不像驚訝,倒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然後那傢伙就開始頻繁失誤。
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卻看得想笑。
後來得分的時候,他的手鬼使神差就伸出去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舉在那兒了。
理央猶豫了一下才拍上來。
那個遲疑的動作讓京谷覺得自己做了件很蠢的事。
最蠢的是最後那一球。
看到理央的扣殺被青根攔下來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明明這一分丟了也無所謂,比分24:17,青城還有好幾個的賽點可以扳回來。
可他就是衝出去了。
撞在牆上的時候,肩膀鈍痛傳來,他滿腦子想的卻是——
這是那個傢伙扣丟的球,一定要防起來!
球飛起來的那一刻,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所以結束後理央衝過來的時候,京谷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慌。
今天的自己,到底怎麼回事?
一點都不像自己。
京谷揉了揉發疼的左肩,深深吐了口氣。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在胸口橫衝直撞。
他煩得不行,乾脆把那些畫面和感覺一股腦地掀開,用力甩到腦後。
不去想理央揉他額頭時的觸感,不去想擊掌時那一瞬間的心跳,不去想賽後那雙從劉海縫隙里透出來的、帶著擔憂的眼睛。
不想了。
再贏兩場,就能去全國。
就能實現他說的——三連冠。
京谷低下頭,終於拿起了筷子。
嚼了一口米飯,卻好像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