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場地後回到休息區。
理央還沒站穩,臉頰上就猛地貼上來一個冰涼的硬物,激得他一哆嗦。
側頭看去,矢巾黑著一張臉,把一瓶運動飲料死死地懟在他臉上。
「喂!雖然不知道你這傢伙腦子裡在糾結什麼,但這裡是決賽!趕緊給你那發熱的腦子降降溫吧!」
理央頓了頓,沉默地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三秒。
隨後忽然抬手,一把捏住了他的後腦勺。
「——多謝提醒!」
「喂!痛痛痛!」矢巾一聲嗷叫,「想打架直說啊你這混蛋!」
他一把拍開他的手。
理央鬆開手,接過那瓶飲料,指尖的冰涼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晰了一點。
矢巾還在旁邊齜牙咧嘴地抱怨,理央並沒有往耳朵里去,直到他聽見一句悲憤的發言。
「……不管怎麼樣,咱們絕對不能輸給有女經理的學校!並且還是不同type的兩個女經理啊豈可修!」
理央:「……」
旁邊的馬場和草津也是一臉無語地看著矢巾。
「……你的正經理由,就這個?」
理央順著矢巾那充滿怨念的視線,朝烏野那邊瞥了一眼。
看台上確實多了個隊服一樣的小女生在那兒蹦蹦跳跳地慶祝。
他收回目光。
再看看自己這個因為嫉妒而面目扭曲的隊友,幽幽地說了句。
「真可憐。」
「哈?你說什麼?」矢巾沒聽清。
理央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飲料,回頭看向矢巾,輕描淡寫道。
「嘛,就滿足你好了。」
矢巾的嘴角狠狠一抽。
為什麼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完全讓人高興不起來啊!
理央沒再搭理他。
教練和監督沒什麼特別的指示,那就說明隊伍的整體節奏沒出大問題。
他輕輕晃了晃肩膀,原地跳了跳,然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所有雜念都摒除出去。
第一局是試探,第二局是調整。
雙方的底牌和戰術,在兩局的你來我往中已經被摸得七七八八。
可以說,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考驗綜合實力的大比拼。
「嗶——!」
第三局開始的哨聲響起。
上場前,京谷下意識地又瞥了理央一眼。
這傢伙……
表情少見地認真了起來。
倒不是說之前沒認真,只是此刻的他,整個人都進入了一種更加投入的境界。
周身的氣場都變了,表情和話都到了最少的程度。
及川也瞟到了理央那雙藏在劉海下的眼睛,吹了聲口哨。
「hiu~小理央認真起來的樣子,連自己人都覺得害怕呢~」
他轉頭衝著球網對面笑得燦爛。
小烏鴉們,可要小心點啊~
依舊是及川的發球開局。
初盤,雙方的進攻你來我往,都沒能將比分拉開。
青葉城西的強力進攻手和烏野的炮台們針鋒相對,很難將回合拉長。
直到那橘子頭再一次輪轉到了前排。
青城場上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松川的盯人防守深得老油條精髓,總能恰到好處地卡在最關鍵的位置,隨時都能調整重心。
發現影山沒有第一時間傳給中路的日向,就立刻只是虛晃一槍,轉而朝邊路補防。
一時間,日向的內心很是複雜。
這人就這麼死死盯著吧,渾身都硌得慌。
可要是沒人盯吧,又覺得渾身不得勁兒。
於是,小烏鴉眼珠一轉,心生一計。
他偷偷拽了拽影山的衣角,湊過去嘰里咕嚕說了一陣。
影山聽完,滿臉都寫著嫌棄。
「哈?你行不行啊?」
日向當場梗著脖子反駁:「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切!」
雖然滿心不樂意,影山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有新的戰術能用,他巴不得嘎嘎亂殺,但要讓日向來配合……
他是真的一百個不放心啊!
「砰!」
等到花卷的一記發球被穩穩一傳到位,不出意外,烏野又一次開啟了他們的多人同時進攻!
但這次,有點不一樣。
場邊的理央的瞳孔微縮。
日向竟然沒有打時間差,而是混在了混在了所有攻手中間,以相同的節奏同時起跳!
納尼?!!
及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豈可修!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機靈了?
竟然把自己的誘餌作用發揮到了另一個層面!
松川一直緊盯著日向的節奏,這一下沒能立刻切換過來,反應慢了半拍。
影山精準捕捉到了這個破綻,手腕一抖,一個背傳將球給到了右路的澤村大地!
「砰!」
「嗶!」
花卷從地上爬起來,驚訝道。
「都到這時候了,他們還有暗器沒吐出來呢。」
及川不爽地咂了咂舌:「臨陣磨槍罷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岩泉:「就是臨陣磨槍還能立刻得分,才叫了不起吧。」
烏野的教練席,烏養繫心一看這招效果拔群,立刻在場邊大喊。
「剛才這個很好!繼續繼續!」
日向雖然沒能親自得分,但成功把松川釘死在了中路,頓時得意地衝著影山齜出一口大白牙。
有時候影山也挺佩服這傢伙的。
沒有紮實的基礎,所以也就沒有被排球的固定思維所束縛。
但一看到日向那張傻樣,他又很不甘心地扭開了臉。
佩服什麼的……絕對是自己的錯覺!
比賽再次進入了焦灼的回合制,比分交替上漲,一直來到中盤。
17:16,青城微弱領先。
就在這時,日向突然又一次從後場跑出了一個長距離的背飛!
松川立刻跟了上去,眼神如鷹,心裡發狠。
這次總能牽制住你了吧?
哪知道,日向卻在扣球的瞬間收了力道,居然從松川的頭頂賤兮兮地吊了一個長球過去!
「!」
後排的渡親治簡直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網前的該不會還是那個眼鏡腹黑男吧?!
這種技術球,怎麼能是這個單細胞生物打出來的?!
他一個猛虎撲食,狼狽地將球墊起。
「京谷!cover!」
京谷在旁邊勉強將球墊高,最後無法配合,及川只能無奈地將球無攻過網。
「機會球!」
一傳到位,影山想都沒想,直接一個二次進攻將分差扳平!
及川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惡的小不點!一個暑假沒見,是偷偷跑去補智商了嗎?!」
岩泉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
「別咬了,不然等下比賽結束,你就得直接去補牙了。」
「小岩!我沒在跟你說漫才啊!」
理央不知道場上這幾個人到底在氣什麼。
不就是從盯人防守,換成了普通的跟球防守嗎?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但烏野打出了自己的節奏,並且氣勢上來了,卻是事實。
隨後他們乘勝追擊,連下三分,一舉反超了青城!
觀眾席頓時爆發出一陣陣驚呼。
「喔喔喔——!烏野真的有點東西啊!」
「廢話!都打敗白鳥澤了,還能是全靠運氣嗎?」
「看來這決賽,還真有點懸念吶!」
局勢的逆轉,總是最扣人心弦的。
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等到日向輪轉到後排,比分已經被拉到了19:20。
青城的休息區,入畑伸照監督抱著手臂沉吟片刻,示意溝口教練朝熱身區招了招手。
日向的發球局,不出所料,烏養教練再次換上了山口忠。
後排的渡親治沉下了眼眸。
身為自由人,怎麼可能讓一個發球員一招鮮吃遍天呢?
旁邊的京谷也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嗶——!」
發球哨響。
山口的跳飄球,又一次晃晃悠悠地朝著後排的空當掉過去!
站在場外的理央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那顆球的落點,正好在京谷和花卷的中間!
京谷這傢伙,最不擅長的就是接這種飄忽不定的球了……
乾脆讓給旁邊的花卷前輩接吧,Kenta!
誰料,京谷卻沉聲一喝。
「我來接!」
只見他不退反進,身體朝著斜上方猛地跨出一步,一個漂亮的上手傳球!
一傳沒有絲毫意外的,利落地頂到了網前!
正是最適合及川發揮的近網球!
及川的嘴角瞬間勾了起來,贊了一聲。
「nice,小狂犬!」
隨後,他手腕一轉,一個單手定位傳球,精準給到了已經起跳的松川!
「砰!」
A快攻!直接拿下!
「っしゃ——!」
「nice receive!Kenta!」
輪換上場,理央徑直走向京谷,兩人視線交匯,狠狠擊了一掌。
他就愛京谷這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勁兒的感覺!
夸完京谷,他又回過頭對著松川補了一句。
「nice kill,松川前輩。」
不過那語氣里的熱情,和剛才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松川抹了把汗,表情有些無奈。
「可以不用這麼勉強的,我並不會像及川那麼在意這種事,真的。」
「哈?阿松你這話什麼意思?」及川當場表示不服。
松川只當沒聽見。
正準備走到後場去發球,突然,裁判的哨聲卻突然響了。
場邊,一個身穿13號球服的少年,正舉著他的號碼牌。
球網對面,看到這一幕的影山瞳孔猛地一縮。
「國見?!」
而青葉城西的熱身區,金田一手心冒汗,比自己上場發球還要緊張。
怎麼說這也是國見這傢伙高中聯賽的首秀啊!
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