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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兩條道途

2025-12-27 01:55:14 作者: 紅光滿面

  傳送法陣的光芒,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斂去。

  四周景物從扭曲的光影中,重新凝聚成形。

  陳陽只覺腳下一實。

  已然踏在了堅實的土地上。

  他第一時間低頭看去……

  腳下正是進入殺神道時的法陣,符文正在逐漸黯淡下去。

  再抬眼望向遠方,凌霄宗那座巍峨城池的輪廓清晰可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

  他們出來了。

  從殺神道那血腥而壓抑的天地中,回到了這熟悉的人間。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沒有了殺神道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味,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間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微潮。

  他迅速檢查自身狀況。

  除了下丹田處的衣衫被那魏姓青年一爪抓破,露出裡面的皮膚外,其餘衣物大體完整。

  體內靈力雖然消耗頗巨。

  經脈因過度連日廝殺,以及最後在鎖靈陣內強行催動芳草印而隱隱作痛。

  

  但道基穩固,並無內傷。

  倒是身旁的江凡……

  陳陽轉目看去,眉頭微皺。

  江凡的狀態顯然不太妙。

  他身上的灰袍多處碎裂,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灼傷的紅痕與水泡。

  尤其手背和脖頸處最為嚴重,部分皮膚甚至已經焦黑捲曲。

  他氣息紊亂,呼吸間帶著輕微的嘶聲。

  顯然在陣法破碎時爆發的烈焰中受傷不輕。

  鎖靈陣法內的靈氣滯澀粘稠,江凡強行運轉靈氣護體,難以做到周全的防護。

  「如何,還好嗎?」

  陳陽開口問道。

  聲音在山坳的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

  江凡勉強站直身體,抬手抹去額角滲出的冷汗,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沒事……能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似乎牽動了傷處,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點小傷……不礙事。」

  說著。

  他艱難地從懷中摸出那個熟悉的紅色小玉瓶。

  拔開塞子。

  小心翼翼地將一滴濃稠如蜜,泛著暗紅光澤的血髓精元滴入口中。

  吞咽的瞬間,江凡周身便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那些灼傷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焦黑處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嫩肉。

  水泡迅速乾癟,結痂。

  不過幾個呼吸間,他體表那些駭人的傷勢便好了大半。

  只留下些微紅痕。

  陳陽見狀,心中稍安。

  這菩提教的療傷聖藥,效果確實驚人。

  江凡隨即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山風穿過林葉,發出沙沙輕響。

  遠處偶有鳥鳴傳來,更襯得此間寂靜。

  陳陽也在一旁尋了塊青石坐下,默默運轉功法,梳理體內略顯紊亂的靈力。

  約莫一盞茶功夫後,江凡緩緩睜眼,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又低頭看了看身上已然結痂的傷處,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陳行者,你沒有傷勢嗎?」

  江凡轉目看向陳陽,眼中帶著明顯的疑惑與擔憂:

  「我方才分明見到,那九華宗的道紋築基……」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那一掌,可是結結實實拍在了你的下丹田。」

  江凡說這話時,神色凝重。

  他親眼所見……

  那魏姓青年含怒出手,五指如鉤,靈力凝聚如實質寒星,以雷霆之勢直掏陳陽氣海!


  那一擊的狠辣與速度,即便隔著陣法光幕,江凡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破壞力。

  若是換了自己……

  莫說抵擋,怕是當場就要丹田破碎,修為盡毀!

  可陳陽……

  面對江凡的詢問,陳陽只是擺了擺手:

  「無礙。」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江凡不由得暗自咋舌。

  他仔細打量陳陽。

  氣息平穩,面色如常。

  甚至剛才調息時靈力運轉的波動都圓融流暢,全然不似受過重擊的模樣。

  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肉身?

  何等堅固的道基?

  「陳行者,你過去……到底是如何修行?」

  江凡終究忍不住問道,眼中好奇之色更濃:

  「為何能修成這般深厚的底蘊?」

  陳陽聞言,略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就是每天吐納啊。」

  「吐納?」

  江凡一愣:

  「就這麼簡單?」

  「對啊。」

  陳陽點頭,神色坦然。

  江凡盯著陳陽看了片刻。

  見他目光清澈,神情認真,全然不似作偽,心中更是震撼。

  他沉默半晌,暗自下定決心……

  往後處理教務之餘,定要增加每日吐納修行的時間!

  這陳陽能以最基礎的吐納之法,築就如此根基……

  自己雖不敢奢望比肩,但勤能補拙總是沒錯的。

  兩人又在這僻靜山坳中歇息了片刻,交談了幾句關於方才那場惡戰的細節。

  待到江凡氣息徹底平復,陳陽也恢復了七八成靈力後。

  他們便打算暫時分別。

  殺神道內的道途尚未完全衍變。

  下一次進入還需從長計議。

  而江凡身為菩提教行者,教中尚有零散事務需要處理。

  「陳行者,下一次見面,我還是去城中那處館驛尋你。」

  江凡抱拳一拜,鄭重說道:

  「不過這幾日……你還是小心一些。」

  「雖然你我面容未曾暴露,但九華宗此番損失慘重,定會動用一切手段追查。」

  「萬一……」

  ……

  「我明白。」

  陳陽同樣回禮,神色肅然。

  江凡看著陳陽,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不過這一次,恐怕陳行者你是真的揚名了……只是……這是惡名。」

  他頓了頓,繼續道:

  「九華宗是東土大宗,殺神道還沒衍變道途就死了這麼多弟子……」

  「此事不光是九華宗內部會有不小的震動,其他東土大宗也必然會關注。」

  「我菩提教……」

  「還有陳陽和江逐流這兩個名字,怕是要傳遍東土修真界了。」

  陳陽聽著這些話語,臉上卻沒有什麼波瀾。

  這幾日在殺神道中的經歷……

  血腥、殘酷、步步殺機。

  此刻回想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仿佛做了一場漫長而壓抑的夢。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腕上那串清心菩提子。

  冰涼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若非江凡贈予此物,助他穩住心神,恐怕自己真會在那無盡的殺戮中逐漸迷失……

  不過如今既然已離開殺神道……

  陳陽猶豫片刻,還是將這串手鍊從腕上取下。

  收入了儲物袋中。

  下次再入殺神道時,再看情況佩戴吧。

  先前的心神迷失,在陳陽看來,心中積壓的對當年王升,對九華宗的恨意固然是誘因。


  但另一點則是因為……

  他初次進入,並未完全警惕!

  即便隱約感受到了殺神道中那股若有若無,引誘人沉溺殺戮的血腥氣息,他也未曾真正放在心上。

  下一次,他定會比現在更加小心謹慎。

  就在江凡轉身欲走之際。

  他卻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兩個玉瓶,遞向陳陽。

  陳陽一愣。

  「這個裡面是血髓精元,療傷之用。」

  江凡指了指其中一個稍小的紅色玉瓶,又指向另一個稍大的瓶子:

  「這裡面則是血髓丹,無論鍊氣還是築基,皆可服用,有助修為。」

  陳陽正欲推辭,江凡卻搶先開口:

  「這是屬於你那份。你既為菩提教行者,每月皆可領取一枚血髓丹,這是教中規矩。」

  聽聞此言,陳陽若有所思。

  便也不再推脫,將兩個玉瓶接過,鄭重收好。

  兩人再次抱拳,重重一拜。

  「保重。」

  「保重。」

  江凡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迅速沒入山林深處,消失不見。

  陳陽在原地站了片刻。

  確定四周無人窺視後,才運轉靈氣,悄然向凌霄宗城池方向掠去。

  回城的一路上,陳陽格外小心。

  神識始終保持著對周身數十丈範圍的警惕。

  不過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城門口的守衛依舊懶散,街上來往的修士行色匆匆,無人多看他一眼。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江凡說得沒錯……

  殺神道中皆為築基修士,探查手段有限。

  那菩提教的黑色面具雖粗製濫造,但遮掩神識探查的效果尚可。

  自己的面容並未暴露。

  也就意味著還能返回這城池中,不必像喪家之犬般在荒野躲藏。

  倒不是陳陽多麼眷戀那處館驛的房間,而是那裡……

  推開窗,便有機會等到凌霄宗山門開啟,瞧上一眼。

  這一次進入殺神道,陳陽也見到了不少凌霄宗的築基弟子。

  他們身著統一制式的青白長袍,舉止間自有大宗風範。

  陳陽當時便不禁想……

  沈紅梅會不會也前來殺神道歷練?

  但轉念一想,又覺不對。

  殺神道是築基修士的歷練之地,而當年分別時,沈紅梅已然築基圓滿,距離結丹只差臨門一腳。

  「說不定,前輩早就已經結丹了。」

  陳陽喃喃自語。

  心中既為她感到高興,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若她真的結丹,那便是結丹修士,壽元五百載,地位尊崇。

  而自己……

  雖僥倖築基,道基卻頗為古怪,實力難測,前路更是迷霧重重。

  陳陽搖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身形幾個起落,便已回到那處熟悉的館驛,推門進了房間。

  房間依舊簡陋。

  一床一桌一椅。

  窗欞上的灰塵在斜照進來的陽光中清晰可見。

  陳陽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

  凌霄宗的山門藏在光幕中,他見不到,只能看著夕陽餘暉將街上的人影,拖出長長的影子。

  之後幾日。

  陳陽每日便在房中靜坐調息。

  殺神道中那幾日的廝殺,雖兇險萬分,卻也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的不足。

  面對九華宗訓練有素的弟子合圍,若無青木祖師當年關於九華宗陣法弱點的指點……

  單憑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修行之路,果然不能閉門造車。


  見識,經驗,傳承,缺一不可。

  ……

  幾日後。

  陳陽從入定中醒來,忽想起江凡所贈之物。

  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兩個玉瓶,以及……

  那串清心菩提子手鍊。

  三樣物品懸浮於身前,被靈力托舉著。

  在從窗外透入的晨光中泛著各異的光澤。

  血髓精元的玉瓶通體暗紅,如凝固的鮮血,瓶身隱隱有溫熱之感傳出。

  血髓丹的玉瓶則是顏色相近,觸手冰涼。

  瓶內丹丸滾動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而那串菩提子手鍊,顆顆圓潤,通體深褐色,散發著寧靜平和的氣息。

  這三樣東西,皆出自江凡之手。

  更準確地說,皆出自菩提教。

  每一樣都各有玄妙……

  血髓精元療傷神效。

  血髓丹助益修為。

  清心菩提子穩守心神。

  可當這三樣物品放在一處時……

  陳陽微微皺眉,心中卻湧起一股微妙的,難以言喻的不和諧感。

  具體哪裡不對,他也說不上來。

  只是一種直覺……

  仿佛這三樣看似互補的寶物,其內在的某種本質,存在著隱約的衝突或矛盾。

  他凝神細觀,試圖捕捉那一絲異樣感的來源。

  可看了半晌,終究無果。

  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

  畢竟菩提教來自西洲,所煉製之物帶有特殊氣息也是正常。

  陳陽搖了搖頭。

  正欲將物品收回……

  門外卻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緊接著。

  叩門聲響起。

  「房內之人……在否?」

  是曹山河的聲音。

  陳陽揮手將三樣物品收起,起身開門。

  曹山河站在門外。

  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只是看向陳陽的目光,較之往日卻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那眼神深處,藏著幾分複雜,幾分審視,還有幾分……

  不易察覺的敬重。

  「曹道友,請進。」

  陳陽側身讓開。

  曹山河邁步進屋,兩人在桌旁坐下。

  ……

  關上房門。

  陳陽為他斟了杯茶,曹山河接過,卻並未立刻飲用,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陳行者,關於沈紅梅的消息……依舊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歉意:

  「我已在宗內多方打聽,可無論是築基弟子名錄,還是新晉結丹修士的記載,都未找到她的名字。」

  陳陽聞言,心中不免失望。

  但面上不顯,只點了點頭:

  「有勞曹行者費心了。」

  「分內之事。」

  曹山河擺擺手,話鋒卻是一轉:

  「不過這幾日,東土修真界……倒是傳遍了另外兩個名字。」

  他抬眼看向陳陽,目光深邃:

  「菩提教兩位行者……江逐流,陳陽。」

  陳陽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曹山河繼續道,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

  「現在外面都在傳……」

  「九華宗此番損失慘重,便是因為惹怒了菩提教,遭到了報復。」

  「有人說,這是西洲大教對東土大宗的一次示威。」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言辭:

  「更有趣的是,不少人將此事與上一次殺神道開啟時的事情相提並論……」

  「上一次,九華宗惹怒的是南天鳳血世家。」


  「這一次,則是招惹了西洲菩提教。」

  「九華宗這棵樹,看來真是招風啊。」

  陳陽聽著這些傳聞,心中卻是忽然一動:

  「上一次,惹怒鳳血世家?」

  他看向曹山河,好奇地問道:

  「怎麼惹到的?」

  曹山河搖頭:

  「這我便不知詳盡了。」

  「上一次殺神道開啟時,我也只是聽聞,南天那位名叫鳳梧的天驕,在殺神道中滅殺了不少九華宗弟子。」

  「據說……」

  「是與九華宗有著某種私怨。」

  陳陽聽聞後,若有所思。

  從江凡口中,他已了解到九華宗與道盟關係密切。

  常為道盟處理一些棘手事務,仇家遍布天下。

  與南天世家結怨,倒也不足為奇。

  「不過話說回來……」

  曹山河忽然感慨道:

  「那南天的天驕,和東土的天驕,的確層次不同啊。」

  陳陽挑眉:

  「有何不同?莫非天資更高?」

  ……

  「天資高低,難以一概而論。」

  曹山河輕輕搖頭,神色認真:

  「但南天修士比起東土修士,其層次高的地方,在於修行之地的靈氣渾厚程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

  「我未曾去過南天,但聽聞……」

  「那裡沒有東土這般廣袤的世俗王朝,億萬凡人。」

  「南天疆域雖遠不及東土遼闊,卻幾乎全是修真世家盤踞,靈脈交織,靈氣濃度遠非東土可比。」

  「那裡的修士,自出生起便沐浴在濃郁靈氣中。」

  「根基之紮實,靈力之渾厚,天然便勝過我東土同階一籌。」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也有所耳聞。

  東土雖大,六大宗與道盟更是龐然大物,可若論頂尖修士的底蘊與平均實力,似乎確實稍遜南天一籌。

  這大抵便是資源與環境造就的差異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修真界的近聞軼事。

  約莫一炷香後。

  曹山河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卻似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

  「對了,陳行者,我順帶通知你一聲……那殺神道,已經完成了初步的道途衍變。」

  陳陽神色一凝:

  「衍變了什麼道途?」

  曹山河豎起兩根手指:

  「暫時是兩條,皆為惡道……畜生道,與餓鬼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這只是初步衍變,後續或許還會有新的道途出現。」

  畜生道,餓鬼道……

  陳陽心中默默記下這兩條道途。

  江凡曾提及,將來或許還要再入殺神道。

  此刻得知衍變出的竟是這兩條惡道,他不由得追問:

  「曹行者,你是否還打算前往?」

  曹山河聞言,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風吹過,拂動他額前的髮絲。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飄忽,仿佛透過牆壁,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最終。

  他輕輕搖頭。

  「我暫時……不打算去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什麼的決然。

  說罷。

  曹山河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腳步聲在走廊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樓梯拐角。

  陳陽站在門口,望著空蕩蕩的走廊,腦海中卻浮現出曹山河方才那一閃而逝的眼神。

  那目光深處,藏著難以化解的悲涼。


  他忽然明白了。

  上一次,鍾子彥死後,陳陽曾注意到,曹山河在屍體旁站立了許久。

  他沒有流淚,沒有痛哭。

  可那雙眼睛裡的哀傷,卻濃得化不開。

  並非曹山河心性軟弱。

  而是……

  即便鍾子彥最後欲殺人滅口,可他終究是曹山河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

  刀兵相向易,情義了斷難。

  那殺神道中修士互相殘殺的慘烈,恐怕已成了曹山河心中一道不願再觸碰的傷疤。

  陳陽輕輕關上房門,走回窗邊。

  夕陽已沉下大半。

  天際只剩下一抹暗紅的殘暉。

  他重新盤膝坐下。

  卻未立刻入定,而是再次取出了那三樣物品……

  血髓精元、血髓丹、清心菩提子。

  三件寶物靜靜懸浮在身前,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中泛著幽微的光。

  那種微妙的,不和諧的感覺,又一次浮上心頭。

  陳陽凝視著它們,眉頭微蹙。

  菩提教……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窗外。

  最後一線天光湮滅,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整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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