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衛國沒有任何猶豫。
「陸道長，人已經在樓下等您了。」
「已經在等了？」
陸九陽錯愕。
他立刻從床上站起身。
幾步走到宿舍窗戶旁，朝著樓下看去。
此時還不到七點。
天色才剛剛蒙蒙亮。
校園裡的路燈還沒有完全熄滅。
道路上偶爾能夠看到幾個抱著書的學生正朝著圖書館方向走去。
除此之外，整個校園格外安靜。
而就在宿舍樓下。
一輛十分低調的黑色SUV停在路邊。
車旁。
一名身穿軍裝的男子正靠在車門上抽菸。
「陸道長。」
董衛國的聲音再次從手機里傳來。
「這段時間跟著您，也一起處理過不少事情了。」
「所以多少算是了解您一點。」
「從我查到顏月牙的消息開始，我就猜到......您很可能會立刻去找她。」
「這也是我為什麼會在這麼早打擾您的原因。」
「不然陸道長您知道我的，若是沒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會在這種時間打擾您。」
陸九陽一怔，輕輕笑了一聲。
董衛國接著說道。
「只是沒想到，在給您打電話之前，又出了陸家這件事。」
「所以耽擱了一點時間。」
陸九陽看著董衛國，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謝了，董將軍。」
「陸道長你和我客氣什麼？」
董衛國頓了頓。
「何況這件事和經川有關，我也想把真相查清楚。」
「飛機我也已經給您安排好了。」
「我現在就在機場等您，關於顏月牙.....我還有些事情想和您說。」
「等會兒邊飛邊說吧。」
陸九陽點了點頭。
「好。」
掛斷電話，他沒有再耽擱。
簡單洗漱之後，拿上東西便下了樓。
那名軍人在看到陸九陽走出來後，立刻掐滅手裡的煙。
站直身體。
「陸道長！」
說著，一個標準的軍禮已經敬了出來。
陸九陽點了點頭。
「這麼早過來，辛苦了。」
「不辛苦！」
軍人聲音洪亮。
隨後替陸九陽打開車門。
陸九陽上車，黑色SUV很快駛離上京大學。
一路上。
陸九陽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始終無法平靜。
雖然現在還沒看到照片，但他相信董衛國是不可能騙自己的。
連董衛國都說自己和顏月牙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就說明兩人是真的十分相像。
也就說，顏月牙.....真的是自己的母親！
而且和陸經川不一樣，顏月牙.....還活著。
所以陸九陽現在滿腦子都有些雜亂。
最重要的是，陸家在找她！
雖然不知道陸家想要做什麼，但從陸柒屍體這件事來看，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事。
陸九陽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前面聽到董衛國說陸家有可能已經注意甚至找上顏月牙時，陸九陽腦袋中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時，去找顏月牙的話早已脫口而出。
「唉......」
陸九陽深深嘆了口氣。
越想，他心中越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輛緩緩停下。
「陸道長。」
軍人的聲音傳來。
「到了。」
陸九陽睜開眼。
這才發現，竟然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了機場。
候機廳內。
衛國早已經等在那裡。
兩人碰面後簡單打了聲招呼。
「董將軍。」
「陸道長。」
陸九陽看著眼前董衛國的模樣，心中多少有些複雜。
興許是因為一夜沒睡。
董衛國看上去明顯比昨天兩人見面時候更加疲憊。
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深了幾分。
「董將軍，您年紀已經這麼大了。」
「還是多注意身體吧。」
「有些事情能讓下面人做的就讓下面人做。」
「何必什麼都親力親為？」
「而且今天這件事，我自己去也行。」
聽到這話，董衛國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剛剛在電話中不是和您說了嗎？」
「這件事情畢竟和經川有關。」
「我也想知道真相。」
話音落下，董衛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轉頭看向機場外。
許久。
才輕聲說道。
「我這把老骨頭......說不準哪天就突然走了。」
「也是想趁著現在還走得動......」
「就多做點事情吧。」
董衛國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
「我們不說這個。」
陸九陽還想勸勸，可看著董衛國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接著，他想起前面電話最後董衛國所說的話。
「對了，董將軍，你前面在電話中說還有什麼事和顏月牙有關的事情要和我說？」
董衛國面色立刻變的凝重。
「對。」
他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登機時間了，我們先登機再說。」
幾分鐘後。
兩人上了飛機。
坐下後，陸九陽就轉頭看向董衛國。
董衛國的神情也在此刻變得認真。
「關於顏月牙.......」
陸九陽坐直了一些。
董衛國緩緩開口。
「我想告訴您的是，目前我們調查到關於顏月牙的那些資料，最後更新時間全是五年前。」
「包括住址。」
陸九陽一愣。
「五年前？」
「對。」
「那現在的呢？」
董衛國搖了搖頭。
「沒有。」
「這五年來，顏月牙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到的記錄。」
「簡單來說.....她沒在任何官方機構或者社會記錄下留過信息。」
陸九陽眉頭一點點皺起。
「什麼意思？」
董衛國搖了搖頭。
「也就是說......」
「這五年期間，要是顏月牙有過搬家經歷，我們就很難確定她的行蹤。」
陸九陽沉默。
幾秒後。
他緩緩開口。
「如果真的搬家了……」
「那是好事，不是嗎？」
董衛國一愣。
一時間，腦子竟然沒轉過來。
「好事？」
「這怎麼會是好......」
話說到一半。
董衛國忽然停住了。
下一刻，他像是明白了什麼。
眼神驟然一亮。
「您是擔心......陸家？」
陸九陽點了點頭。
「嗯。」
「連官方的渠道都沒辦法找到她這五年來的行蹤。」
「就算他們已經查到了她檔案中的地址，也沒辦法找到搬家後到地址。」
董衛國緩緩點頭。
「確實是這樣。」
「只要她這些年沒有留下太多痕跡，陸家想找到她，難度就會大很多。」
陸九陽沒有再說話。
只是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逐漸遠去的雲層。
兩人就這樣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