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回到樓下五層換衣服，陸九陽兩人則在門口等著。
幾分鐘後。
他拿著車鑰匙走了出來。
帶著陸九陽兩人下了樓，接著上了車。
離開前。
董衛國讓留在樓下的幾名軍人全部撤離。
現在這種情況，他們繼續守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
車輛緩緩駛離城區。
一路朝著平州郊外開去。
車內。
陸九陽和董衛國都坐在後排。
董衛國在閉目養神。
陸九陽則是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發呆。
車內也一直沒人說話。
沉默許久，陸九陽開口打破了寂靜。
「顏......她的老家在哪？」
開車的男人連忙回答。
「在平州下面的一個小村子。」
「距離市區大概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陸九陽緩緩點頭。
「平州......」
他低聲呢喃。
「原來......她就是平州人。」
說完，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男人坐在前面開車，明顯有些緊張。
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偷看一眼陸九陽。
現在車后座坐著的可是大夏最火陸道長以及元勛董將軍。
他怎麼可能不緊張？
還有剛剛在房子中看到的那件事讓他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緩過神來。
所以一路上他根本不敢主動開口。
直到車輛行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離開了市區。
後排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男人一愣，依舊專心致志開著車並沒有回答。
因為沉默的時間太久，他根本沒意識到陸九陽是在問自己。
陸九陽等了幾秒，見男人沒有回答。
於是再次輕聲開口。
「你好，我想問問........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啊？」
聽到如此客氣的語氣，男人身體猛然一僵，下意識轉過頭。
「您......您是在問我？」
這一轉頭。
手裡的方向盤也跟著抖了一下。
車輛瞬間朝著旁邊偏去。
「臥槽！」
男人臉色驟變，趕緊重新握緊方向盤。
猛打方向。
好在反應夠快，車輛很快重新回到了車道。
男人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現在後面坐著的人可不能出事，不然天下大亂可不是開玩笑！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被嚇到。」
他心有餘悸，連忙道歉。
陸九陽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抱歉。」
男人立馬搖頭。
「不不不。」
「是我反應太大了。」
說完，他這才認真想了起來。
「您是問顏姐啊......」
陸九陽點頭。
「嗯。」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緊張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回憶。
「怎麼說呢.......」
「認識顏姐十多年.......」
「其實我感覺顏姐這個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不止我這麼覺得，就連我爸媽也是這麼認為的。」
「她雖然有時候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但心特別善。」
陸九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聽著。
男人繼續說道。
「我小時候家裡條件也一般。」
「那時候我媽讓我給顏姐送飯，其實也沒做的多豐盛，就是我們家裡吃什麼顏姐就吃什麼。」
「也是覺得她一個年輕女人孤零零住在那裡，怪可憐的。」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男人笑了一下。
「我覺得顏姐照顧我們的，比我們照顧顏姐的還多。」
陸九陽微微一怔。
「她照顧你們？」
「對。」
男人點了點頭。
「顏姐幫我們做過挺多事的，太多我都不記得了。」
「但在我記憶中，有一件事情記憶很深。」
他回憶了一會，然後輕聲接著道。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發燒。」
「我媽那幾天正好不在家，家裡沒人照顧我。」
「顏姐知道以後，硬是在我家門口坐了一宿。」
「給我燒水，還跑出去買藥。」
「熬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回自己家。」
說到這裡，男人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還有一次。」
「四樓有個老太太腿腳不好，買菜回來拎著一大堆東西。」
「顏姐看見以後，什麼都沒說，直接幫老太太把東西送到了四樓。」
「那老太太給她錢，她也不要。」
「後來老太太非要送她兩斤雞蛋，她才收下來。」
「不過第二天......」
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又把雞蛋送了一半給我家。」
陸九陽聽到這裡，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男人繼續說道。
「其實這種事情挺多的。」
「誰家有點什麼事情，她能幫就幫。」
「從來不會占別人便宜。」
「別人給她一點東西，她都記得。」
「有時候鄰居隨口幫了她一個忙，她都能記好久。」
說著說著。
男人的語氣逐漸低了下來。
「所以後來等我們和顏姐熟悉後，再看到她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也就沒人再覺得她可怕了。」
「大家都知道。」
「她或許......」
男人想了想，搖了搖頭。
「或許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吧？」
「我也不清楚。」
「總之....顏姐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聽到這裡。
陸九陽久久沒有說話。
腦海中，關於顏月牙的身影逐漸開始從模糊變的清晰。
一個模糊母親的形象，也漸漸變的完整。
陸九陽低下頭，手指緩緩攥緊。
不知道為什麼。
聽著這些事情，他的心裡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但前方開車的男子並沒有注意到陸九陽的情緒有些不對。
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說真的，直到現在我也感覺顏姐人真的很好。」
「就是有一點不太好......」
男人頓了頓。
「她不愛笑。」
陸九陽動作一頓，微微抬頭。
「不愛笑？」
男人點了點頭。
「最開始我甚至以為顏姐不會笑，」
男人想了想。
「在我的印象中.....基本沒見過顏姐笑。」
「除非....做出那個抱孩子的動作。」
「那個時候她都會笑。」
「而且......」
男人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感慨。
「那個笑特別溫柔。」
「就像我記憶中小時候我媽看我的模樣。」
聽到這裡。
陸九陽的呼吸微微一滯。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發動機的聲音不斷傳來。
幾分鐘後。
陸九陽才輕聲開口。
「聽起來.......她確實是個很好的人。」
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抖。
前面的男人愣了一下。
興許是因為聊了一會，所以男人對陸九陽少了一些本能的敬畏。
更熟絡了一些。
也借著這個時機，男人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一個疑惑，也是前面就有的一個疑惑。
「陸道長。」
「您為什麼這麼關注顏姐？」
「您......認識她嗎？」
陸九陽轉過頭靜靜看著窗外。
許久許久。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