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月牙走了很久。
直到一輛公交從她面前駛過。
顏月牙愣愣地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僵住。
「經川?」
「寶寶?」
她左右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你們在哪?」
「不要嚇我......」
顏月牙開始慌了。
「經川!」
「寶寶!」
「你們出來啊!」
顏月牙開始慌亂,絲毫不顧周圍路人異樣的眼光,直接趴在地上瘋狂尋找。
「經川?」
「寶寶?」
「你們是不是躲起來了?」
「別躲了......」
「媽媽找不到你們了......」
顏月牙找了很久。
從街邊找到巷口,又從巷口找回剛才站著的位置。
可始終什麼都沒有。
最後,她緩緩坐在了地上。
雙手抱住膝蓋。
整個人怔怔地看著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忽然低聲喃喃了一句。
「平州......」
顏月牙緩緩抬起頭。
「對......」
「平州!」
「經川說過的......」
「他會回平州。」
她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對。」
「回平州!」
顏月牙緩緩站起身。
「經川一定在平州。」
「寶寶也在,他們.....他們在等我。」
從那之後。
顏月牙好像.....瘋了。
她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她要回平州。
老公和孩子都在平州等她。
直到一個路過的好心人聽見了她的話。
看著她滿身狼狽,幫她買了一張前往平州的大巴車票。
......
之後畫面再次一轉。
顏月牙回到了平州。
她一個人回到了那套她和陸經川一起買下來的房子。
房門打開。
顏月牙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走了進去。
關上房門。
屋子裡靜悄悄的,安靜得可怕。
她坐在沙發上。
臉上的痴呆開始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她沒有再大喊大叫。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
過了很久,她忽然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明明什麼都沒有,她卻溫柔的笑了起來。
「寶寶。」
「今天乖不乖?」
「有沒有想媽媽?」
說完,她又抬起頭。
看向旁邊空蕩蕩的位置。
「經川。」
「我和寶寶......」
「在家裡等你。」
日子。
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
一年。
兩年。
三年。
......
時間慢慢流逝。
顏月牙始終住在那套房子裡。
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安靜的待在家裡角落發呆。
偶爾,她會看著空蕩蕩的懷抱。
露出一個痴痴的笑。
直到有一天。
她走在樓下,忽然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只是從她身邊經過。
可顏月牙的身體卻瞬間僵住。
那套衣服和陸柒當晚穿著的幾乎一模一樣!
顏月牙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他們......」
「他們找來了......」
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幾秒。
隨後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就走。
第二天。
她賣掉了那套房子離開了平州市區,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也是如今陸九陽和董衛國所在的這棟房子。
房子中有一個老舊的布娃娃,可能是顏月牙小時候的玩具。
可顏月牙看到布娃娃的那一刻卻異常驚喜。
「寶寶.....「
「原來.....原來你已經回家等我啦?」
她抱著那個布娃娃。
像抱著一個真正的孩子一樣輕輕晃動。
「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以後......」
「我們不走了。」
「就在這裡等爸爸好不好?」
從那以後。
那個布娃娃便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的陪伴。
顏月牙的這個狀態。
讓村子裡的其他人漸漸開始害怕她。
可顏月牙從來不在乎。
她只是每天抱著自己的孩子傻樂。
直到某一天。
她在房間角落裡,翻出了一個已經蒙上灰塵的相機。
相機里保存著她和陸經川曾經的記錄。
顏月牙擦掉相機上的灰塵。
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
一張照片緩緩出現在眼前。
照片裡,她靠在陸經川身邊笑得很開心。
顏月牙看著照片,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浮現。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顏月牙渾濁了不知道多久的眼中,開始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陸經川。
「經川......」
「你和孩子.....是不是回不來了?」
「其實.....我....我早就應該.....知道了啊......」
那一晚。
顏月牙沒有抱著娃娃,只是一個人拿著相機蜷縮在角落睡了一覺。
這應該是她這幾年睡的最好的一覺。
因為....她是帶著笑容的。
第二天一早,顏月牙給自己換了一身乾淨漂亮的衣服。
是在這十幾年中.....第一次打扮。
臨近過年。
顏月牙又給家裡換了一副嶄新的對聯,
然後.....
她將一根麻繩綁在房樑上。
自殺了。
至此,顏月牙的記憶結束。
陸九陽和董衛國兩人呆滯的站在原地。
周圍房屋的一切,也恢復了好幾年沒有人氣正常該有的模樣。
「原來.....」
「剛剛她所說的吊死鬼.......」
這一刻,董衛國這才明白前面顏月牙所說的吊死鬼是什麼。
原來.....就是她自己。
就在這時。
董衛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
「等等,她剛剛說......」
「村里人搬走的時候,沒人來叫她?」
「難不成......」
董衛國難以置信的轉頭,朝著顏月牙記憶中上吊的地方看去!
果不其然!
一具枯骨正直直的吊在房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