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陽想不明白。
既然明心從一開始就已經在自己身邊，那為什麼....
什麼都不告訴自己？
有什麼是不能和自己說的嗎？
甚至到死，也不能和自己透露？
還有在陳阿姨家中看到的那些用邪器布置的儀式。，
現在看來，就是二師兄弄的。
但為什麼.....二師兄哪怕到死，也不想說？
一旁。
董衛國見到陸九陽這副模樣，也是擔心的圍了上去。
可童劍卻站在原地，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他和陸九陽一起回的家，自然是知道那個爺爺的事情。
而現在聽到陸玖的描述。
他自然也已經明白。
那個爺爺，就是二師兄明心。
所以此刻。
他的心中有著和陸九陽同樣的疑問。
二師兄到底在隱藏什麼？
為什麼寧願帶著秘密離開。
也不願告訴九陽師兄？？
許久之後，陸九陽忽然抬起頭看向陸玖。
聲音沙啞。
「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你救下孩子之後。」
「準備怎麼處理？」
一開始陸玖沒有反應過來陸九陽是在和他說話。
直到陸九陽再次開口重複了一遍。
陸玖這才慌亂回答。
「我......」
「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
「只是想著先把孩子救下來。」
「然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好心人收養。」
「畢竟跟著我......太危險了。」
陸九陽沉默。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
「你就沒有想過。」
「給孩子留下什麼？」
陸玖疑惑。
「什麼.....什麼留下什麼？」
陸九陽看著他。
「比如......」
「一個證明。」
「可以讓收養孩子的人知道....孩子姓什麼？」
聽到這裡。
陸玖猛然一愣。
下一秒，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有！」
「有！」
「我想起來了！」
「當時有！」
陸九陽呼吸一滯。
「是....什麼？」
陸玖連忙說道。
「在十幾年前，我們陸家護衛身上的制服胸口位置都有一個陸字。」
「是用金線縫上去的。」
「我當時想著既然想著為三少爺保留血脈，那至少.....要讓孩子和三少爺一個姓吧？」
「所以我想著把那個陸字撕下來放進孩子的襁褓裡面。」
「等救下孩子後立刻去找好心人，畢竟耽誤的越久越危險。」
陸九陽瞳孔一縮。
沉默了好久好久。
「原來....是這樣啊.....」
「我早應該想到......」
上一世。
他剛剛到了好奇的年齡時，曾經問過師父李劍鳴這樣一個問題。
「師父。」
「我既然是被您收養的。」
「為什麼不跟你姓李？」
「為什麼叫陸九陽姓陸呢？」
當時。
李劍鳴沉默了很久，最後帶他去看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件小時候的襁褓。
裡面夾著一塊巴掌大的布料。
上面。
正繡著一個金色的陸字。
李劍鳴就是按照這個字，給他取得名字。
而這個留有姓氏的物件，和陸玖所說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
在上一世。
陸玖確實殺了陸柒將自己救下，然後送到了茅山.....
而這一世，自己依舊無父無母。
又沒有師父，那誰會給自己取名為陸九陽呢？
答案.....顯而易見。
陸玖沒有說謊。
至少.....關於當年的事情和想法。
他說的都是真的。
上一世。
沒有二師兄明心的這個變數。
陸玖確實在最後關頭鼓起勇氣，殺了陸柒。
然後帶著自己離開了南杭。
將自己送到了茅山腳下，留下了那帶著陸字的信物。
也正因為如此。
才有了......
第七代天師。
陸九陽。
如果沒有陸玖，就不會有自己。
更不會有如今站在這裡的陸九陽。
想到這裡。
陸九陽緩緩閉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氣。
片刻後。
他才慢慢睜開雙眼。
隨後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而此刻。
跪在地上的陸玖還不知道陸九陽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他依舊滿臉恐懼，不斷磕頭。
「求求你們了......」
「我真的什麼都說了。」
「三少爺。」
「我知道我當年有錯。」
「可是我真的沒有想害您啊。」
「求您......放過我吧。」
「看在我當年也想救下您妻兒的份上。」
「放我一條生路吧。」
陸經川站在旁邊沉默不語。
他的臉色依舊複雜。
顯然。
對於陸玖他心中依舊有恨。
畢竟當年的事情，陸玖確實參與其中。
如果不是陸玖的話，他或許不會相信陸柒。
也不會落入那個陷阱。
可是......
如今聽完陸玖說的一切。
他也無法再像之前一樣。
將陸玖徹底當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就在這時。
陸九陽緩緩開口。
「你......走吧。」
一句話。
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陸玖。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什麼？」
陸九陽看著他。
聲音平靜。
「我們不殺你。」
「離開這裡。」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陸玖呆呆看著陸九陽。
下一秒。
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
「真......真的？」
陸九陽點了點頭。
「走吧。」
這一刻。
陸玖仿佛劫後餘生。
瘋狂對著陸九陽磕頭。
「謝謝！」
「謝謝！」
「謝謝！」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陸經川。
「謝謝三少爺！」
「謝謝您！」
陸經川沒有回應。
只是複雜地看著他。
最終輕輕嘆了一口氣。
陸玖這才顫顫巍巍站起身，朝著陸家莊園外走去。
看著陸玖消失的背影。
董衛國幾人都有些不解。
他們不明白。
為什麼陸九陽會放過這樣一個陸家的人。
哪怕陸玖確實有過救下顏月牙的想法，可間接導致顏月牙出事的，不也有陸玖一份原因在裡面嗎？
但所有人都沒有開口詢問。
因為他們知道。
陸九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許久之後。
陸九陽轉過身。
看向董衛國。
「董將軍。」
「麻煩你一件事。」
董衛國立刻點頭。
「你說。」
陸九陽沉聲道。
「幫我查一下在我十八歲之前，陸柒所有的行動軌跡。」
「一定.....事無巨細。」
聽到這句話。
董衛國微微一愣，認真點頭。
「好。」
陸九陽看向遠處。
眼神深邃。
二師兄明心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來到這裡本身就是一個意外。
所以。
他不可能擁有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身份。
可是......
一個人想要在這個世界生活。
總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
一個能夠解釋他存在的人。
而陸柒這個身份就是最好的選擇。
陸九陽猜測。
二師兄或許借用了陸柒的身份，在世界行事。
也正因為如此。
陸柒的人生軌跡，一定藏著關於二師兄的秘密。
想著想著，陸九陽只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脹痛。
他按了按太陽穴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
「九.....九陽。」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陸經川站在身後，面帶溫柔笑意。
「如今仇恨已報。」
「我們父子......能不能單獨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