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給源泉鄉的錢怎麼還沒到位?」李達康掛斷源泉鄉的電話,轉頭看向給他倒水的秘書問。
「我問過,趙縣長一直沒有簽字。」秘書那些暖壺的一哆嗦,小聲的回道。
他感覺,給李達康干聯絡員,能少活好幾年。
「胡鬧,把他給我叫過來。」李達康一拍桌子道。
「好的書記,我這就打電話。」秘書匆匆放下暖壺,跑了出去。
不一會,趙德漢就接到了縣委那邊的電話。
「喂,趙縣長您好,我是達康書記的秘書閆學彬。
達康書記讓您過來他辦公室一趟。」達康書記秘書客客氣氣的道。
「好的,我知道了。」趙德漢答應一聲,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隨即,趙德漢又拿起筆,開始寫作。
他要讓金山縣停下來,讓一些人的仕途停下來。
他有高院領導撐腰,老娘家能源部背書,更是有鍾家坐鎮。
就算把金山縣搞成全國最貧困縣,上級領導也會自動給他尋找藉口。
況且大領導,都是看結果的,至於過程,都不重要。
他一個空降幹部,做出一些舉動也是能理解的。
下午六點,趙德漢揉了揉手腕,把草稿鎖進抽屜,就下班回家。
他的住處是縣委大院二號宿舍,怎麼說他也是縣委副書記,住在這裡很正常。
回到家,趙德漢簡單的吃了飯,來到書房,開始回憶上輩子洪水的時間。
快了,六月底長江上游開始普降大到暴雨,長江下游也延遲不了幾天。
一直到晚上十點,趙德漢整理完記憶,又根據現在的天氣預報。
拿起直接給老鍾打了過去,這種事還是由老鍾遞話比較好。
「我是鍾正國。」電話接通,裡面響起老丈人的聲音。
「爸,是我德漢。」趙德漢回道。
「德漢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老鍾心中一跳,有些急切的問。
他雖然看不慣這個偷走自己女兒的傢伙,可畢竟是自己的女婿,為了自己的女兒,他就算是裝,也得裝的關心他。
「爸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匯報。」趙德漢不急不緩的道。
「你說。」老鍾一聽是匯報,就知道是公事,隨即也就放下了心。
俗話說,人到中年,就怕半夜打電話。
「我剛來金山縣,處境有些尷尬,也不好展開工作。
我這幾天沒事,翻看了一下長江流域的氣候,發現了一些端倪。」趙德漢深吸口氣道。
「繼續說。」老鐘沒有當耳旁風,而是慎重的道。
主要是,自己閨女也不知道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能人。
這女婿做事都是有章有法的,從來不會好大喜功,由不得他不重視。
「我預測,今年長江流域會有大規模降雨,而且持續時間較長,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趙德漢把預稿說了出來。
「德漢,別的事我肯定支持你,可這天氣的問題,不好預測吧?」老鍾遲疑道。
古亦有雲,天有不測風雲。他們和玉皇大帝又沒親戚關係,這事可不能亂說。
「爸,我預測不僅長江流域,或許黃河流域和松花江流域都會有洪水的風險。」趙德漢再次斬釘截鐵的道。
「我知道了,我會安排人關注。」老鍾無奈只能讓人了解一下。
「爸,要不我直接跟高院領導匯報吧!」趙德漢沉默片刻道。
「胡鬧,這事你別急,我明天會安排人。」老鍾訓斥道。
「不是我急,我本身一點不急,可幾千萬老百姓急啊!」趙德漢據理力爭。
「這樣吧,我先給領導打個電話。」老鍾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覺得,這個女婿有大氣運在身,女婿的直覺或許可以賭一次。
這種事怎麼說呢?要是他上報了,領導肯定會大加關注。
不關注,一旦洪水真來了,那第一責任人就是領導。
老鍾也是在賭,賭輸了,只能出讓一些資源堵上別人的口。
話說回來,要是賭贏了,老鍾今年有望再進一步。
在這種誘惑下,老鍾抄起電話親自給高院領導打了過去。
「餵領導,我是鍾正國。」老鍾輕鬆的道。
「說吧,沒事這個點你是不會打電話的。」領導很爽快。
「剛剛我接到德漢的電話,他查閱大量的氣候數據,根據他的預測,今年雨季,長江流域會出現大規模降雨。」老鍾也不扭捏,領導時間寶貴,趕緊匯報。
「有幾成把握是真的?」領導停住準備拿水杯的手,沉聲詢問。
「不確定,不過我相信德漢。」老鍾搖了搖頭,直接再次把趙德漢搬出來。
「唉,老弟,你找了一個好女婿啊!」領導突然嘆了口氣。
「那領導您的意思是?」老鍾試探著問。
「你把手頭工作放一放,過兩天我們去那邊看看。」領導沒有正面回答。
「好的領導,德漢還說,黃河流域和松花江流域都有風險。」老鍾最後還是把另外兩處也說了出來。
「你這是給我下干麻煩啊!行了,掛了。」領導沒好氣的說了一句,就咔巴一聲掛斷了電話。
這個鐘正國,這不是拿我在火上烤嗎?
三大流域,要是一起加強防護,這得多大的工程量?
暴雨來了還好交代,暴雨一旦沒來,那他的聲譽也會受損。
這就是多做多錯,不做也錯的道理。
……
翌日。
趙德漢悠哉悠哉的在路邊吃了一頓早餐,這才步行回到了縣政府。
他的摩托車沒騎來,只能步行,好在早餐店離著縣政府只有一個紅綠燈。
雖然縣委縣政府也有一個公共食堂,可他現在還不想露面。
「趙縣長早上好。」趙德漢一路走來,見到他的縣政府同志都紛紛開口問好。
沒人會傻到,當面不給縣長面子,他們也是覺得縣官不如現管。
頂頭上司要求怎麼做就怎麼做,哪怕那天,頂頭上司讓他們不許出辦公室。
就在趙德漢,剛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就發現有人在他的辦公室裡面。
他的臉色是瞬間黑了下來,「你是誰?為什麼在我辦公室?」
「啊!趙,趙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