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了年底,趙德漢帶著工作報告,來到了呂州。
今天要開年度工作總結報告會,他也要發言的。
今年秋季金山縣的蟹子可是見到回頭錢了,雖然縣裡沒收到一分錢。
可企業和老百姓卻是實實在在的有了進項。
呂州市委市政府綜合性大型階梯會議室內。
前面主席台,擺放著一排會議桌。
市里各個的有牌面的領導,紛紛和趙德漢這些人相對而坐。
其中,趙德漢就看到了那個酷愛明史的高育良。
他剛來呂州干副市長,就接著被提名常務,看來梁群峰很看重他。
「趙書記,那個就是剛來的副市長?」金山縣專職副書記看著台上那個陌生的面孔。
這次競爭縣長,他和田玉軍是熱門人選,到現在為止,縣長由誰來擔任,還沒有定調。
「不錯,高育良是從市委下來的,以後工作中要恭敬對待。」趙德漢點頭說道。
「好的書記。」
「趙德漢書記在不在?」就在這時,主席台上朱景洪喊道。
「我在。」趙德漢舉手起身。
「趙德漢同志,你來這邊坐。」朱景洪指著主席台一個空位置道。
這麼多人看著,趙德漢可不敢拒絕,領導讓幹啥就幹啥。
他也沒有扭捏,帶著公文包上了主席台。
「書記,我在這裡不合規矩吧?」趙德漢經過朱景洪身邊時,停住腳步小聲的詢問。
「去吧,沒有什麼不合適,」朱景洪揮揮手,示意他快點入座。
只是當他經過孫市長之時,趙德漢聽到了一聲冷哼。
孫建年後的去處已經定了,漢東省水利廳廳長,算是升了。
畢竟從地區去了省里,可權力卻是大相逕庭。
正廳級市長,和正廳級水長,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對於孫建的冷哼,趙德漢表情可以理解,要是他他也會惱火。
好好的一個市長,下一步就是市委書記,緊接著就是副省長,省長。
可去了水利廳,一個邊緣部門,副省長說什麼也輪不到水利廳去當。
接下來,會議正式開始,趙德漢坐在高育良旁邊,真是如坐針氈。
不是怕高育良,而是下面的人總是看向他,有羨慕,有嫉妒,有不屑就是沒有恭喜。
「你就是金山縣趙書記吧?」正在趙德漢神遊天外之際。
一道輕微的聲音傳來。
趙德漢下意識的看向高育良,只見高育良戴著黑框眼鏡,微微低著頭看著文件。
「您就是高市長吧?」趙德漢看著他輕聲回道。
「不錯,我聽過你很多次。」高育良依舊低著頭,嘴唇沒動,聲音卻是發了出來。
這一手看的趙德漢目瞪口呆,高手,高手啊!
隨即趙德漢也坐正身體,拿出一份文件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只是他的嘴唇在輕微的波動,沒辦法,他現在還沒有高育良那樣的功力。
「我也不止從一人嘴裡聽過高老師。」
「哦?看來你是真聽過我。」高育良頓時來了興趣。
「那是肯定的,我愛人就不說了,就說祁同偉吧,我和他是黨校同學。」趙德漢回道。
「原來如此,不知道趙書記的愛人是?」高育良好奇的問。
「鍾小艾,想必你還記得吧?」趙德漢在嘗試著說話嘴唇不動。
「這就全部想通了,有空我請客,我也好幾年沒見過鍾小艾同學了。」高育良恍然大悟。
最近他剛拿到趙德漢的一些資料,只是好奇他年紀輕輕就是縣委書記,現在一切都解釋的清楚了。
有鍾小艾在背後,這都是可以做到的。
就在兩人不動聲色的閒聊之時,朱景洪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接下來,我要表揚咱們金山縣縣委書記趙德漢同志。
自從趙德漢同志到了咱們呂州金山縣,先是抗洪搶險,又是發展農業經濟,更是在今年引進了一家投資過億的企業。
而更可喜的是,就在今年下半年,金山縣稻田大閘蟹聞名國內,更是銷往國外。
這是一張鑲著金邊的名片,一份沉甸甸的功勞。
下面有請趙德漢同志發言。」
趙德漢聞言,先是起身鞠了一躬,然後坐下,拿起提前準備好的發言稿,讀了起來。
「首先感謝省委省政府,以及市委領導的支持。感謝金山縣全體幹部和群眾們的守望相助,感謝暉青食品的大力投資。
同志們,回眸過去我金山縣從積貧積弱,到現在的道路寬廣,經濟復甦。
在這中間,我們付出的不只是汗水,還有血……」
總之,市政他是一句沒提,修路的功勞也被他搶了過來。
讓他這一說,他來金山縣以前這裡一直處在原始部落。
經過他的大力改革,已經走在了全市,甚至全國前列。
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
別人不知道,領導怎麼提拔你?
記住了,人要學會吹噓,哪怕是親朋好友面前。
我們什麼時候學會了不要臉,學會了開口就是幾百萬的單子時,那麼恭喜你,你離暴富不遠了。
會議持續了兩個半小時,九點開始十一點半結束。
像是這樣的會議,市里都會管飯。
呂州最大酒店,早就定好桌。
考斯特,奧迪,桑塔納,一輛輛車從市直機關大院駛出。
「德漢待會你跟著我。」趙德漢被朱書記叫上了他的車。
「好的書記。」趙德漢點頭。
要是朱景洪不說,他還沒資格坐首席。
「德漢,我們市要成立一個高新技術產業區,你要支持一下。」
朱景洪再次開口。
「沒問題,我的稿費不少,我到時捐一百萬吧!」趙德漢裝傻道。
「你別裝糊塗,我可是打聽過了,這個暉青食品背後股東是港資。
它們控股的科技公司不少,占股的公司更多,你牽個線吧!」朱景洪直接吩咐道。
「書記,我肚子疼,司機停車。」趙德漢一捂肚子喊道。
「疼也得忍著,我告訴你這可是政治任務,你想要撂挑子?」朱景洪瞪了他一眼道。
「書記,你這是難為我,我最多能傳句話,別的我也無能為力。」趙德漢沒辦法,只能先敷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