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猞猁的屍體用麻袋裝好,系在腰間,然後去看那頭公鹿。
好傢夥,真大。
公鹿躺在雪窩裡,四條腿伸得筆直,身體像一座小山。
陳鋒估摸了一下。
至少六七百斤。
光是肉就能出四五百斤。
是真的重,
這些夠小傢伙們吃兩三個月的了。
要是剛重生回來的陳鋒,這麼多重的大傢伙肯定弄不回去。
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百斤小意思。
陳鋒蹲下身,拍了拍公鹿的脖子。
血還沒涼透,順著槍眼往外滲,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得趕緊動手,天黑之前必須出山。
沒趁手的傢伙,那就就地取材。
他把侵刀拔出來,先把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樺樹砍了,削去枝杈,截成兩段一米五長的粗槓子。
又砍了幾根拇指粗的柳條,剝了皮,露出裡面白生生的韌皮纖維,
這東西濕的時候又軟又韌,比麻繩還結實。
黑風蹲在旁邊看著,腦袋歪來歪去。
【老大,你這是要做啥?】
「做爬犁。」陳鋒手上不停,把兩根樺木槓子並排擺好,中間用三根短木棍橫撐開,拿柳條皮當繩子,交叉捆緊,
每個十字結都拽了又拽。
「沒有現成的,現做一個簡易的,拖著走比扛著省力。」
陳鋒手腳麻利的很,在山裡摸爬滾打這麼長時間,這點手藝是刻在骨子裡的。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個簡陋但結實的爬犁架子就成型了。
前面留出兩根長長的牽引繩,也是柳條皮編的,
三股擰成一股。
結實得很。
接下來是最費勁的。
把公鹿弄上爬犁。
六七百斤的大傢伙,死沉死沉的,跟座小山似的。
陳鋒圍著公鹿轉了一圈,心裡有了計較。
先把爬犁推到公鹿身側的窪地里,讓爬犁面跟鹿身差不多齊平,然後走到公鹿屁股後面,雙腳蹬地,雙手扣住鹿的兩條後腿。
「起!」
一聲低喝,腰腹發力,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那頭六七百斤的公鹿,硬生生被他抬起了後半截身子,一點一點往爬犁上挪。
黑風和白龍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想幫忙又不知道從哪下嘴,只能哼哼唧唧地圍著轉。
幽靈倒是機靈,瞅准機會叼住鹿的前腿往回拖。
挪了後腿挪前腿,挪了前腿又調整姿勢,來來回回折騰了一炷香的功夫,
公鹿終於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爬犁上。
陳鋒又用剩下的柳條把鹿身子和爬犁架子捆在一起,四個蹄子各捆一道,脖子一道,腰上一道,捆得跟粽子似的。
保證跑起來不會顛掉。
完事後,他直起腰,把牽引繩往自己肩膀上一套,試了試分量。
還行,六七百斤的東西拖著走,也就相當於平地扛兩百來斤的感覺,
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要是一個人悶頭拖幾十里地,也確實夠嗆。
他想了想,又砍了三根稍細一點的牽引繩,分別系在黑風、白龍和幽靈的胸背上。
「你們三個也別閒著。」陳鋒蹲下身,挨個拍了拍三條狗的腦袋,
「一人一根繩子,跟我一起拉。回了家,今晚肉管夠,骨頭也管夠。」
三條狗一聽有肉吃,嗷嗷叫著就往前面竄,把繩子繃得筆直。
黑風力氣最大,一個人頂倆。
白龍和幽靈也不含糊。
一人三狗,拖著一頭公鹿和一隻猞猁慢慢往回走。
路過一片紅松林的時候,黑風突然放慢了腳步,鼻尖在空氣中猛嗅,耳朵也豎了起來。
【老大,前面有東西,活的,個頭不大,好幾個。】
陳鋒停下腳步,把牽引繩從肩膀上卸下來,抄起槍,壓低聲音說:
「你們三個在這守著鹿,別動,我去看看。」
他貓著腰,借著樹幹的掩護往前摸。
走了不到兩百米,前面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
還夾雜著幾聲稚嫩的哼唧聲。
撥開一叢榛子棵,陳鋒愣住了。
灌木叢後面的雪窩子裡,趴著五隻毛茸茸的小東西,通體灰褐色,背上有一道道深色的縱紋,
耳朵又小又圓,嘴巴尖尖的。
正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是狍子崽。
五隻半大的狍子崽,看樣子是今年春天生的,到現在也就五六個月大。
這個月份的狍子崽按理說應該跟著母狍子一起活動才對。
但四周靜悄悄的,既沒有母狍子的身影,也沒有成年狍子的足跡。
陳鋒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有血跡,不多,但很新鮮,一路往北延伸進了密林深處。
還有幾行凌亂的大腳印,看形狀像是狼,至少三隻以上。
陳鋒瞬間就明白了。
這群狍子崽跟著母狍子覓食,遇上了狼群。
母狍子為了保護崽子,把狼群引開了。
血跡的方向和數量,母狍子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了。
五隻狍子崽顯然也嚇壞了,看見陳鋒靠近,本能地想跑,但腿軟得站都站不穩,只能擠成一團,發出微弱的,顫抖的哼唧聲。
其中最小的一隻,左後腿上還有一道血淋淋的傷口,像是被狼爪子劃的,已經凍成了冰碴子。
陳鋒蹲在原地,盯著這五隻狍子崽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狍子這東西,在東北山林里不算稀罕,但活捉狍子崽養起來,卻是另一回事。
狍子比鹿好養,不挑食,長得快,繁殖力也強。
要是能把這幾隻狍子崽養大,再配上種,後院就能多一項穩定的進項。
這麼一想,陳鋒把槍背到身後,脫下自己的獵裝外套,輕手輕腳地靠近那五隻狍子崽。
狍子崽們嚇得直哆嗦,但實在沒力氣跑了,
只能任由他一隻一隻地把它們兜進外套里。
五隻狍子崽,加起來也有七八十斤。
陳鋒把外套的兩隻袖子打了個結,做成一個臨時的布兜子,往胸前一掛,跟袋鼠似的。
狍子崽們在布兜里擠成一團,漸漸感受到了陳鋒身上的熱氣,居然不抖了,
有幾隻還把腦袋拱出來,好奇地打量著他。
陳鋒忍不住樂了,伸手在那隻最小的狍子崽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
「算你們命好,碰上的是我。換個人來,你們這會兒已經架在火上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