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43章: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第443章:哥,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2026-04-20 04:46:54 作者: 米飯拌西紅柿

  她記得自己笑了。

  記得自己哭了。

  記得自己湊到陳鋒面前。

  湊得很近很近。

  近到自己的嘴唇差點碰上他的。

  然後呢?

  然後她睡著了。

  不是,

  她都幹了什麼?

  都說酒壯人膽,果然不假。

  沈淺淺把臉埋進兩隻手裡,在掌心裡悶悶地哼了一聲,聲音又細又軟。

  在炕上坐了足有半炷香的工夫,她才把臉從手掌里抬起來。

  

  深吸一口氣,穿好棉鞋,走到臉盆架子前,拿涼水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拍在臉上,那股子燥熱總算退下去一點。

  她對著臉盆架上掛著的那面小鏡子看了看自己。

  她把頭髮重新紮了一遍,藍頭繩繞了三圈繫緊。

  棉襖領口的盤扣解開又重新扣了一遍。袖口上那塊灰用濕手帕擦了擦,擦不乾淨,索性不管了。

  又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的心跳已經正常,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陳鋒正蹲在壓水井旁邊洗臉。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

  井水從壓水井的鐵管子裡湧出來,他雙手接了一捧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他昨晚幾乎沒怎麼睡。

  翻到後半夜剛有點迷糊的時候雞就叫了。

  索性起來劈了一堆柴,又把後院的鹿舍清理了一遍,拿鐵鍬把鹿糞鏟到糞堆上,出了一身汗。

  這會兒蹲在井邊洗臉,涼水激在臉上,困意總算消了大半。

  聽見門軸響,他抬起頭。

  沈淺淺站在廊檐下,晨光從東邊照過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暖黃色的光里。

  兩人對視了一瞬。

  沈淺淺朝他笑了笑。是那種大大方方的笑,嘴角往上彎,眼睛也跟著彎了一下,跟平時在飯桌上說「早上好」的時候一模一樣。

  「早啊。」她說。

  陳鋒手裡還捧著水,水從指縫裡漏下去,滴在青石板上。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早。」

  沈淺淺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石桌旁邊,彎腰把昨晚落在桌上的搪瓷缸子拿起來。

  準備把杯子洗洗去倒水喝。

  手指在缸子把手上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走回來,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腳尖在地上碾了碾。

  「我昨晚,」她頓了一下,「喝多了之後,沒幹啥丟人的事兒吧?」

  陳鋒抬起頭看她。

  她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眼睛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不安。

  這是把昨晚的事兒忘了?

  他被她折騰得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著,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她一覺醒來,忘了?

  陳鋒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紅紅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行,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到底是當過大學老師的人,演技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他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晾衣繩上扯下毛巾擦了擦臉。

  「沒啥。」他把毛巾搭回繩子上,「你喝多了,在石凳上睡著了,我把你送回屋了。」

  「就這?」

  「就這。」

  沈淺淺點了點頭,表情鬆了下來,呼出一口氣,笑著說那就好,我還怕自己耍酒瘋呢。

  說完轉身往灶房走去。

  陳鋒靠在壓水井邊上,看著她的背影。

  還有那紅透的了耳尖。

  她走出去幾步,大概是覺得他看不見了,極快地吐了一下舌頭。

  陳鋒靠在井邊,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裝,接著裝。

  灶房裡飄出苞米碴子粥的香氣。

  陳雲端著一摞碗從裡面走出來,看見沈淺淺,笑著打了個招呼,說昨晚睡得咋樣。沈淺淺說挺好的,就是喝了酒睡得沉。

  陳雲說那酒確實有勁兒,小霞現在還跟死豬似的叫都叫不醒。

  沈淺淺笑了一聲,接過碗幫著擺到八仙桌上。

  陳霞確實是最後一個起來的。

  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頭髮亂得像雞窩,棉襖扣子系錯了一顆,領口歪歪斜斜的。

  眼睛半眯著,走到桌邊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個玉米餅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了,說嘴裡發苦啥都吃不出來。

  「讓你一口悶。」陳雲端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喝點粥壓壓。」

  陳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好歹是把那口苦味壓下去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沈淺淺,又看了看從院子裡走進來的陳鋒,忽然說了一句:「哥,你昨晚是不是也沒睡好?眼睛底下都青了。」

  陳鋒拉開凳子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

  「劈了半夜柴。」

  「半夜劈柴?」陳霞嚼著餅子含含糊糊地說,

  「咱家柴火垛都快堆不下了,你還劈,你是不是有啥心事?」

  陳鋒沒理她,低頭喝粥。

  沈淺淺坐在他對面,端著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聽見陳霞的話,她的碗沿在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喝,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是那剛消下沒幾分鐘的耳朵尖又紅了起來。

  陳霜從灶房端了一碟鹹菜出來,挨著陳霞坐下。

  看了看陳霞蔫頭耷腦的樣子,又看了看陳鋒眼底的青色,

  最後目光落在沈淺淺紅紅的耳朵尖上,想了想,低頭吃菜,什麼都沒問。

  這孩子打小就有眼力見,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這天,村支書許大壯正蹲在院門口跟黑風大眼瞪小眼。

  黑風趴在門檻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大壯伸手想摸摸它腦袋,黑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聲,

  不凶。

  但意思很明確——別碰我。

  「這狗成精了。」許大壯把手縮回去,抬頭看見陳鋒從灶房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鋒子,跟你說個事。」

  「許支書,進屋說。」陳鋒把人往堂屋讓。

  許大壯擺擺手,說就幾句話不用進屋。

  然後他就在門檻上坐下來,從兜里掏出旱菸袋,裝了一鍋煙點上,吧嗒了兩口。

  「這不眼瞅著天兒一天比一天冷了嘛,地里也沒啥活了。

  大隊商量了一下,想組織人手進山打趟獵,趁大雪封山之前給屯子裡囤點肉。

  民兵隊那幫小子倒是積極,就是缺個懂行的帶一帶。你也知道,咱屯子會打獵的老把式不少,但要說對山里最熟的還得是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