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苓沒給溫聿危戴助聽器。
他也沒追著問。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房間裡只剩自己。
濃郁的眉眼難免顯露出失落,站在原地垂眸擦頭髮。
驀地。
溫聿危瞥見了自己的助聽器被施苓放到床邊柜上。
目光再仔細看——
只有助聽器。
沒有戒指。
他怔愣片刻,轉身走出臥室,直奔保姆間。
門從裡面被鎖上了,證明有人在。
溫聿危使勁敲幾下,過去大概一分鐘,施苓才急急忙忙從浴室里出來,披著件浴巾開門。
「溫先生?」
他不說話,只低頭去看她的手。
鑽戒還是很顯眼的。
箍在無名指上。
剛才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溫聿危俯下身,直接把施苓抵在牆上,薄唇急切的吻下去。
「溫先唔……」
保姆間這邊可不像三樓。
隨時隨地都有其他傭人來回的走。
她緊張起來,想說話,結果反倒被鑽空子,舌尖強勢的探尋進去。
施苓躲好幾次,可力不如人,只有仰頭承著的份兒。
等溫聿危總算肯給她個緩氣的機會,施苓才發現,他耳邊又沒有助聽器!
所以剛才自己哪怕得空能開口,也沒用。
無奈,她只能指指自己身上的浴巾,再指指保姆間裡面的浴室門。
「我洗澡,你先回去。」
「我等你。」
施苓驚訝挑眉,「你能聽到我說話?」
溫聿危唇角小幅度勾起,「我說過,我會一點唇語。」
她有點好奇這個技能。
「那如果我嘴唇動的很輕,你豈不是就看不出來了?」
「也能。」
「略略略布拉布拉biubiubiu?」
溫聿危扶額,一雙黑眸笑意難掩,寵溺的抬手拍拍她發頂。
「快去洗澡,我等你。」
「噢。」
……
第二天,施聞真一早就去醫院了。
還在路上買些早點拎著。
「陳叔陳姨,我帶你們的份兒了,一起吃點吧!尤其是陳叔,飛機要坐一大天呢,吃飽以後省得飛機餐不好吃,餓肚子。」
「謝謝啊。」陳母拿了兩個凳子過來,坐下笑道,「這一晃,你比我家序年都長得高了,我記得你們一家搬過來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呢,誰跟你多說幾句話,你就躲到姐姐身後去。」
施聞咧嘴嘿嘿一笑。
「因為從小到大,我姐都護著我,每次闖禍快挨揍的時候,幸虧家裡有我姐阻攔,不然我真不曉得要多挨幾十次男女混合雙打呢。」
陳序年想到自己初次見施苓的時候,唇角也跟著上揚起來。
「苓苓是真疼你這個弟弟。」
「那當然!所以等我賺了大錢,必須全給我姐。」
陳母逗他,「那你以後娶老婆呢?」
「不娶,我才不要呢。」
「這傻小子,還要不娶媳婦,小心你媽聽到又揍你。」
病房裡,幾個人說說笑笑吃完早餐,陳父陳母就走了。
醫生過來給陳序年換了遍藥。
施聞偷偷睨一眼,趕緊別開臉。
「序年哥,這傷口光瞅著都疼。」
「還好,現在已經不怎麼痛了。」
剛住院的前兩天,麻藥勁過去以後,他甚至都沒法合眼。
施聞到底是小孩子,低頭嘆口氣,「你以後可別再這樣了,我瞧著陳姨都好像一下子老了幾十歲似的。」
陳序年苦笑一聲,嘴邊的梨渦因為消瘦,顯得更深。
「我也是想快點拿到更多的錢。」
「慢慢賺唄,好歹咱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呢。」
聽著施聞的話,陳序年就猜到了施苓應該沒和弟弟講實情。
當然,他也不會說。
因為那個契約交易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陳序年確實是想讓施苓離開港城,離開那個叫溫聿危的老男人,但他從沒想損害甚至毀掉施苓的名聲。
她沒和施聞講,肯定有她的道理。
兩個男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陳序年指了指病床底下放著的水果。
「你去洗點吃,這些瓜果梨桃的買這麼多,不趕緊吃都壞了。」
「嗯。」
倒也沒客氣,施聞拿了幾樣站起身,「我把蘋果洗洗,回來給你削皮!」
他傻笑著,「在我爸住院的日子裡,我什麼都沒幹,把削皮的技術練得爐火純青。」
除了蘋果,施聞還抓一把小番茄在手心。
嘴裡也不知道哼哼著什麼歌,邁步往水房走去。
怕陳序年這個病人吃得不乾淨會壞肚子。
施聞特別體貼的反覆洗好幾次。
幸好是個子高,手也大,都沒帶水果籃,怎麼拿過來的怎麼拿回去。
結果出水房剛走幾步,突然,他抬頭看見有幾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直奔自己。
氣勢洶洶的。
「你是陳序年的家屬?」
一開口,港味十足。
施聞怔愣幾秒,點頭,「對啊!怎麼了?」
「怎麼了?」男人冷冷呵笑一聲,「他打傷了我家少爺,就得拿命償!」
「你們兩個,把他,還有病房裡那個快死的,一起帶走。」
……
施苓從早上到店裡,就有種心緒不寧的感覺。
具體也說不上來因為什麼。
難道因為昨晚沒睡好?
進入孕中期後,這還是溫聿危第一次提出想要。
動作幅度和力道都控制得很好。
可時間卻被拉長……
等結束後,都已經是凌晨一點的事情了。
把手裡的衣服修補完交給瞿心,她站起身活動一下胳膊腿,「這個熨燙完以後,就可以通知客人來取了,我拍過照片,她說很滿意。」
「OK的。」
現在瞿心已經很熟練了。
連織補衣服都能上手幫忙做點簡單的。
五分鐘,她熨完以後開始疊,視線不經意往施苓那邊一掃,發現了點不同。
「施苓姐,你手上戴的是什麼呀?」
「快讓我猜猜,好難猜啊,莫非是少爺送的戒指?」
施苓無奈,「你還好意思提,戒指的尺碼是你告訴溫先生的吧?」
她就說呢,這小丫頭怎麼突然要量手指。
「那老闆下達命令,我敢不聽嗎?」
「你倒是和我說一聲啊。」
瞿心眯起眼睛,咯咯的笑,「不讓告訴你,也是少爺的命令。」
「……」
施苓剛要開口說下一句,忽然,手機響起來。
眸子瞥過去。
是個港城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