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聿危聲音的那一刻,施苓還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大鬍子見有人闖進來,立刻讓裡面的兄弟把施聞和陳序年都架上。
「你這婊子,居然通知了別人!」
溫聿危沒管那邊,邁開長腿幾步扶起施苓。
濃眉皺緊。
「你怎麼樣?」
她搖搖頭,「我沒事,你怎麼會……」
「瞿心有我的號碼,你走後,她就立刻聯繫了我。」
溫聿危的嗓音里有慍意。
不止是因為綁架一事。
「施苓,遇到事情瞿心都知道要通知我,你卻從頭到尾沒想過求助我。」
她抿唇低頭,默認了他的話。
確實。
施苓一丁點都沒想過找溫聿危。
「我是你丈夫!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她還是只有沉默。
沒有任何辯解。
過幾秒,才開口道,「溫先生,求你幫我把施聞救出來。」
「……」
溫聿危的手攥了又攥,壓下自己的火氣,「你就站在這裡,不准動,不准離開保鏢半步,施聞的事交給我。」
「……嗯。」
施苓的腿其實已經軟了。
扶牆看向對峙中的雙方,視線一直定在弟弟脖頸處的那把刀上。
此刻,那個大鬍子只要手再用點力,施聞的命就沒了。
她甚至看見了血跡,從傷口處漫出來。
「放人。」
在氣場上,溫聿危已經碾壓對方。
要不是有人質在手裡,大鬍子一點都不懷疑今天自己能死在這兒。
「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送這小子去西天!」
施聞哭得臉上都是淚痕,沒幹的,已經幹了的,好幾道。
「姐夫,救我……」
「別動他,說你的條件。」
敲詐勒索溫聿危不是第一次見,如果放在以前,他自然不會由著對方。
可現在施苓懷著孕,經不起這樣的提心弔膽,必須快點結束。
「我要五個億!」
「可以。」
大鬍子一聽,挑眉,「我還要安全撤離這裡。」
「可以。」
溫聿危側目瞥了眼施苓,凜聲開口,「你說的我都答應,我的條件是先放了施聞,免得我妻子擔心。」
「沒想到,她還真是你老婆!」大鬍子冷笑起來,「不過你別把我當傻子,我放了人質,你還能給我錢,讓我走?呵。」
「他一個小孩,已經被嚇得不會動了,你帶著撤離也不方便。」溫聿危停頓片刻,抬眸,「這樣,把人質換成我,如何?」
這句話施苓聽到了。
她立刻瞪大眼睛朝那邊喊,「溫先生不行!他不行!要換人質的話,讓我來,我去換施聞!」
溫聿危一個眼神掃過來。
施苓身邊的保鏢立刻將人攔住,「少奶奶,您不能過去。」
「這件事和溫先生沒關係,我不能讓他為我犯險,你們別擋著我!」
「少奶奶,您就聽溫總的安排吧。」
「施聞是我弟弟,不是溫先生的弟弟,你們——」
保鏢還是那一句,「少奶奶,請您相信溫總。」
「……」
大鬍子是當然樂意。
畢竟手裡的這個沒身價,換成溫聿危,很多事情就都好辦多了。
可那是個港城的風雲人物呢。
「行,那你把身上有口袋的衣服脫了。」
溫聿危沒有猶豫。
將西裝外套扔到腳邊。
然後解開幾枚襯衫頂端的紐扣,證明裡面什麼都沒有。
「手舉高,自己走過來。」
他照做,長腿幾步就邁過去。
大鬍子示意手下再拿一把刀來,這邊刀刃抵到溫聿危的喉嚨,那邊才鬆手,放過施聞。
「瞧好了,我講誠信,所以只要你配合,我就圖財,不害命。」
施聞終於重獲自由,連滾帶爬的跑向施苓那邊。
「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天真要死了!」
「我再不來港城了,我再也不來了!」
施苓忙用手捂住弟弟脖子上的傷口,「別怕別怕……施聞,你已經沒事了。」
她抱著弟弟,目光再轉向溫聿危。
大鬍子正脅迫他一步步往後退。
倉庫天窗投進來的陽光映在匕首上,晃出一道影子。
相隔十幾米,溫聿危也能精準的逮住施苓投去的視線。
她的嘴角微動,用唇部說,「要平安。」
他看見了,很輕的點點頭算回應。
施苓剛想收回目光,不讓溫聿危分心。
驀地,她突然瞥見倉庫一角,陳序年正渾身是血的趴在那。
奄奄一息著。
似乎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而在他的身旁,有個男人罵罵咧咧著。
兩邊距離不遠不近,所以施苓聽得斷斷續續。
「你為了五十萬就……我爸因為……死在你手裡,本來想雇大鬍子動手,結果他現在自己圖財了!」
「行,那我親手弄死你,為我爸報仇!」
說完話,男人就轉身去找刀。
施苓小臉一白,趕緊大喊,「陳序年,快躲!」
這一聲,連大鬍子都朝她看過去。
溫聿危黑眸立馬轉向施苓。
而後。
眼睜睜的看著她放下施聞往陳序年的方向撲——
「施苓,你不准動!」
下一秒。
男人的刀子落下。
直直扎進身體裡。
……
又是醫院。
又是瀰漫著消毒水味的空氣。
搶救室的紅燈刺眼,既盼它快些滅,又怕它很快就滅。
施聞已經哭得快沒氣了,身體一抽一抽的。
陳母也癱軟在椅子旁,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等待結果,是世界上最熬人的事情。
終於,凌晨三點鐘,那盞紅燈滅了。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
「溫先生,少奶奶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一句話,讓溫聿危那顆懸著的心,轟然落地。
「好,好……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只是——」
醫生還要開口,卻被他打斷。
「我知道,你不用說。」
「嗯,而且因為這次的傷,恐怕她以後都很難再懷孕了。」
溫聿危垂眸,眼睫顫了下,依舊還是那句。
「沒有生命危險就好。」
其他的,不重要。
「少奶奶暫時還沒甦醒,等麻藥勁過去將會送到監護室,如果24小時內無異常,就可以轉到病房了。」
「那我現在能進去看她一眼嗎?」
醫生停頓了下,點頭,「正好,您和她說說話,有利於從全麻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