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陸塵從床上緩緩睜開眼,只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昨夜,
他與柳佳凝運轉了多輪周天功法,她的元陰純淨、根骨上佳,靈力反哺相當精純。
更難得的是,那份初涉功法配合時的專注與投入,讓整個修煉過程別有一番順暢之感。
著實讓人感悟頗多。
柳佳凝早已醒來,
她默默穿好衣衫,窈窕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
她低著頭,不敢看陸塵,
初嘗禁果,她著實有些招架不住陸塵的威猛!
她只是匆匆行了一禮,
便像只受精的小鹿般快步退下,只留下一縷淡淡幽香。
陸塵看著她那略顯奇怪的步伐,嘴角微勾。
昨晚,
他並未刻意壓制靈力運轉的節奏,完全按照功法自身的韻律來引導。
那番肆意引導帶來的靈力反饋,確實充沛。
他能感覺到這丫頭後半夜的抽泣,
畢竟,哪個仙子又不想獨占自己呢?
可惜啊……
陸塵這海王的魚塘,註定不會只養一尾魚。
他伸了個懶腰,
忽然想起昨日隨手拍死的那個什麼鎮遠將軍周野。
奇怪,怎麼風平浪靜,一點後續動靜都沒有?
他略一皺眉,就明白了。
「應該是蘇妙雪那個女人,早就悄無聲息地把屁股擦乾淨了吧。」
陸塵摸了摸下巴,心裡感嘆一聲。
這位女帝除了性子冷淡之外,其餘方面都無可挑剔。
容貌出眾、修為高深、心懷大局。
更難得的是,她處事利落,
這次直接安排眾人一同參悟功法,倒免去了不少周折,確實是一樁利人利己的好事。
自己正好藉此精進修為,夯實根基。
這日子過的,修煉享樂兩不誤,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
然而,
與後宮寧靜截然相反的,
是鎮遠將軍府內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滔天怒火!
府邸正堂,白幡高掛,氣氛凝重。
一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地停放在中央。
白布邊緣,露出一隻慘白僵硬、指節扭曲的手。
「咔嚓!」
隨著一聲脆響,上好的青玉茶杯在一位老者手中被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和瓷片濺了他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老者身穿紫色侯爵蟒袍,身形高大。
雖鬚髮皆白,面容卻不見太多老態,反而因極致的憤怒而雙目赤紅,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他正是鎮遠將軍周野的爺爺,
閉關長達三十年的鎮遠侯,周撼山!
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半隻腳已踏入元嬰的老牌強者!
「是誰?!」
周撼山憤怒咆哮!
「到底是誰如此狠毒,竟敢殺害我周家獨孫?!!」
堂下跪著昨日跟隨周野入宮的幾名心腹隨從,此刻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顫聲道:
「回、回侯爺……將軍昨日,確、確實一時衝動,闖入了後宮,想去找那柳家仙子……」
「找誰?!」
周撼山猛地轉頭,目光如刀。
「是、是女帝陛下新立的夫婿,陸塵……將軍他……他與陸公子起了衝突,言語激烈,約了生死斗……可、可那陸塵他……」
隨從想起昨日那恐怖一拳,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根本不講規矩,當場就、就動手了……將軍他……沒能擋住他一招,就……」
「陸!塵!」
周撼山咬牙切齒,
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刻骨恨意和殺機,
「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白臉,靠著女人上位的玩意兒……他竟敢殺害我周家唯一的血脈?!」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玉石案几上!
「轟!!」
堅硬的玉石案幾瞬間化作齏粉!
「我周家世代為鳳鳴國戍守邊疆,抵抗蠻獸,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老夫閉關三十載,不問世事,只為尋求突破,好為我鳳鳴再添一份守護之力!可結果呢?!」
他老淚縱橫,卻又瞬間被怒火蒸乾:
「結果我出關第一件事,竟是為我獨孫收屍?!
被一個乳臭未乾、靠著裙帶關係的小畜生所殺?!」
「老侯爺息怒!那陸塵畢竟是女帝親選的夫君,此事恐怕……」一名幕僚硬著頭皮勸道。
「女帝又如何?!」
「我孫兒即便有錯,擅闖後宮,按律亦不至死!那陸塵何等猖狂,竟敢在後宮禁地擅動殺機,視宮規國法於無物!
女帝若一味偏袒,如何服眾?
今日老夫不僅要報仇,更要向陛下討一個說法!」
周撼山眼中,儘是瘋狂和不顧一切,
「殺孫之仇,不共戴天!
女帝若要包庇那小畜生,便是與我周家為敵!」
他霍然起身,
身上蟒袍無風自動,
金丹大圓滿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整座府邸都在微微震顫:
「那陸塵小賊,此刻可還在後宮?!」
「是、是的,侯爺……」
「好!好得很!」
周撼山獰笑一聲,聲音嘶啞如惡鬼,
「備車!不……老夫準備一番,再親自去!」
「老夫倒要看看,那後宮是不是龍潭虎穴!
今日,我周撼山便是拼著這條命不要,拼著觸怒女帝,也要將那姓陸的小畜生……碎屍萬段,為我孫兒償命!」
話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狂暴的赤色流光,裹挾著滔天殺意,朝著鳳鳴皇宮的方向,悍然衝去!
獨孫慘死!血脈斷絕!
這位閉關半個甲子、本欲為國盡忠的老侯爺,已被徹底逼瘋!
……
玄冥宗,黑雲淵底。
厲天絕盤坐於漆黑蒲團之上,
掌心托著一塊僅剩半指大小的下品靈石。
絲絲縷縷精純的靈氣被他以霸道功法強行抽離,化作兩道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氣流,順著鼻孔吸入體內。
他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暢快滿足,
周身氣息涌動,那停滯已久的金丹中期瓶頸,似乎都鬆動了一絲。
靈石!
這才是修行的真諦!
這絕靈之地復甦的靈氣,哪有直接吸收靈石來得痛快迅猛?!
就在這時,
「報!」
一道黑影潛入大殿,單膝跪地,
正是玄冥宗負責情報的玄冥衛。
他聲音激動:
「宗主!屬下已查到那陸塵的確切下落!」
「嗡!」
厲天絕猛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爆射,
手中那塊即將耗盡的靈石被他下意識捏成粉末,盡數吸收!
「說!他現在何處?!」
他聲音嘶啞急切,
「他在鳳鳴國皇城!就在後宮之中!」
玄冥衛快速回稟,「此子……竟是鳳鳴女帝蘇妙雪的夫婿!」
「鳳鳴國?女帝夫婿?!」
厲天絕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轉而化為一片陰沉,眉頭緊皺。
「真是麻煩……大麻煩!」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靈石無比珍貴不假,他十分渴望。
可鳳鳴國……那個女帝蘇妙雪,絕不是好惹的!
更關鍵的是,他玄冥宗早就聲名狼藉!
燒殺搶掠,煉魂抽魄,甚至還暗中破壞過魔淵封印……
這些年,
他們在絕靈之地沒少干天怒人怨的勾當。
說是邪教魔窟也不為過!
早就是九大仙宗聯合聲明要剷除的眼中釘、肉中刺!
平日裡躲在這黑雲淵深處,苟延殘喘。
如今靈氣復甦,局勢混亂,各方都在積蓄力量、觀望風向。
這種時候,若是他玄冥宗大張旗鼓地殺上鳳鳴皇城,去搶女帝的夫婿……那不是找死是什麼?
九大仙門正愁沒理由聯合討伐他們!
鳳鳴國在絕靈之地散修和平民心中聲望極高,是守護希望的象徵。
明著對上,等於自絕於天下,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媽的……眼看肥肉就在嘴邊,卻隔著刀山火海!」
厲天絕煩躁地一掌拍在身旁玄鐵柱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
「宗主,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玄冥衛小心翼翼地問道。
厲天絕眼神閃爍,眼中凶光交織。
他沉吟片刻,猛地一咬牙,壓低聲音:
「硬搶不行,那就……暗偷!」
他盯著玄冥衛,命令道:
「你想辦法,挑選一位擅長隱匿、且背景乾淨的弟子,偽裝身份,潛入鳳鳴皇城!」
「根據情報,那小子現在也不過築基修為,身邊防衛不可能時刻嚴密。
找准機會,務必將其生擒!記住,要活的!本座要親自撬開他的嘴,挖出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玄冥衛渾身一凜,連忙低頭領命:
「屬下明白!定不負宗主所託!」
「去吧!速去準備!」 厲天絕揮手。
黑影悄然退去。
……
鳳鳴皇城,金鑾大殿內。
蘇妙雪端坐於鳳座之上,
一襲雪白鳳袍,清冷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她剛聽完九大仙門長老代表關於靈氣復甦後勢力劃分與魔淵封印的奏議。
就在這時,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聲倉皇尖銳的呼喊聲傳來。
一名身著內侍臉色慘白如紙,匆匆而來。
蘇妙雪黛眉微皺,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那內侍撲通跪倒,
「陛下恕罪!
是、是鎮遠侯府……出大事了!」
「昨日陸公子在後宮,一拳打殺了鎮遠將軍周野……
可誰曾想,那周野的爺爺,鎮遠侯周撼山老侯爺竟然還活著!」
內侍抬起頭,滿臉恐懼:
「那周老侯爺得知獨孫慘死,揚言要親手將陸公子碎屍萬段,為他孫兒償命!
此刻正糾集舊部親兵,殺氣騰騰……直奔皇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