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雲島安頓下來之後,
陸塵便開始著手煉製傀儡。
他在衛思雨面前自稱主修傀道,總得拿出點真東西出來。
他翻出衛思雨給的那枚儲物戒指,
取出一堆材料,又加上自己那些堆積如山的靈材。
又祭出青蓮地火,取出一口煉器的鼎爐。
熔煉了約莫半個時辰,便成功煉出了一具二階傀儡。
那傀儡身形矯健,實力堪比築基大圓滿修士。
雖然這點實力算不得什麼,
可一旦批量生產,威力不可小覷。
陸塵興致一起,又接連煉製出了九具傀儡。
兩具狼形傀儡、三具持盾人形、四具瘦長的弓手傀儡,高矮胖瘦各有用處。
他特意把弓手傀煉得更像小孩子,為的是能藏在暗處不被察覺。
十具傀儡一字排開,
在夜色中靜默而立,靈光微轉,威武不凡。
有的放入靈石,有的嵌入妖丹,再各自分出一絲心神操控,竟也得心應手。
這便是《縛靈術》的精妙所在。
尋常修士操控兩三具傀儡便已心神分散、應接不暇。
而陸塵,
以一縷縷分魂同時駕馭十具傀儡對敵,卻如臂使指,遊刃有餘。
仿佛每具傀儡都是他的分身。
此刻,
那兩具狼形傀儡伏低在前,像是隨時準備撲出。
三具持盾人形傀儡形並立成一排,嚴陣以待。
四具弓手傀儡隱在竹影里,只露出半截弓臂。
還有一具則負責全方位策應!
……
十具傀儡,初步形成一個小小傀陣!
一旦全力爆發,就連金丹修士,也可誅殺!
陸塵心想,
以後再湊上一百具、一千具!
那是何等威力?!
他忍不住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傑作,
低聲感慨:
「童家姐妹的《千機傀道》確實精妙絕倫。
不過,放在以前,再精妙的功法給我也是白搭。
《混沌長生訣》當真是萬法總綱,讓我領悟什麼都快,不管是煉丹、煉器、煉符還是煉傀……」
就在陸塵悠然自得,正要收回心神之時,
忽然,他脊背一緊。
院門口,
沒有任何腳步聲,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但那種被人注視著的感覺陡然涌了上來。
他猛地轉頭。
只見,
一道倩影正無聲無息地站在院門口,不知看了多久。
陸塵心頭一跳,連忙起身拱手:「弟子拜見師尊。」
衛思雨微微抬眸,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語氣平淡:
「在我流雲島上,你小子就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聞言,
陸塵心頭猛地一緊。
自己這位便宜師尊,不過是元嬰初期修為,
就算太華仙島的元嬰初期比玄靈大陸的元嬰中期巔峰還要強出一線。
可自己的千面幻形術,加上堪比元嬰後期的神識之力,
就連那些元嬰老怪都未必能看穿,
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陸塵壓下心頭疑惑,
索性不再遮掩,尬笑一聲:
「弟子也是情非得已,還請師尊見諒。」
說完,
他便解除了幻形術,露出本來面目。
衛思雨的目光,原本只是淡淡掃過,
可當她看清陸塵真容的那一刻,
整個人像是陷入了回憶,目光驟然凝住。
像。
不只是五官相似!
還有那雙眼睛,和她記憶里的師姐幾乎一模一樣。
衛思雨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對她體貼入微、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好師姐,
此刻,竟像是隔著歲月的風霜,仿佛又重新站在了她面前
她站在那裡,
足足看了三息,才緩緩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陸塵心頭微動,如實答道:「弟子陸塵。」
衛思雨的目光在他臉上又停了一瞬,
聲音裡帶著一絲情緒波動:「你來自哪裡?」
陸塵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沒有敵意,
便坦然道:「弟子來自玄靈大陸,青州。」
衛思雨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垂著眼帘,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才低聲開口:
「玄靈大陸,青州……都對得上。
當初嬌師姐也曾說過,她要去青州一趟。」
她說完,
像是才想到了什麼,微微側過身來,
語氣恢復了平常的隨性,卻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你來自玄靈大陸,為師也不想知道你是如何進來的。
可前些時日,仙島入口那幾位守島的外事長老,全都死了。
執法殿正在徹查,你來的時間,剛好卡在風口之上。
所以,這段時間你便好好待在島上,別到處亂跑。有什麼事,傳訊給我便是。」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但陸塵卻從她的語氣里,聽出了一絲護短。
衛思雨的意思很清楚,
就算那幾人的死當真與陸塵有關,她也會替他兜著。
陸塵沒有多問,只是拱手回應:「弟子知道了。」
衛思雨深深看了陸塵一眼,
那道目光,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全部看穿。
隨即,
她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走了。
陸塵站在原地,
望著那道消失的絕美背影,
忍不住低聲感慨:
「我這師尊……這麼好的嗎?
人美心善,這種事還能替我兜底?!」
他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
一個元嬰期的殿主,
不僅不嫌棄他十靈根的資質差,還極度護短。
陸塵站在院中,
想了一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來的這麼大面子。
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衛思雨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弟子!
但那裡面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最後只有一個結論,
那就是自己的純陽聖體……魅力實在太大了!!!
……
而此刻,流雲島,
那處最高的樓閣之中,
衛思雨從陸塵的小院回來後,久久不能平靜。
她站在窗前,目光微微發怔。
片刻之後,她低聲自語:
「太像了……那小子,實在太像嬌師姐了。」
她說完,便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微微皺眉:
「可誰又能讓嬌師姐動情,還甘願為他生子?」
衛思雨輕輕搖了搖頭,像是這個問題暫時還沒有答案。
但隨即,
她又語氣篤定:
「不管了,這小子就算不是嬌師姐的兒子,也一定與她有關……我衛思雨護定了。」
……
入夜,
流雲島的天空,仍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晚霞。
待霞光散盡之後,
漫天星辰才緩緩現身,
一顆顆掛在天穹上,近得仿佛伸手可摘。
陸塵躺在院中的躺椅上,
望著那片從未見過的璀璨星河,心神微動。
如此澄澈遼闊的夜空,在玄靈大陸極為少見。
他恍惚覺得,
自己離靈界又近了一步,早晚會走到那裡。
可那份遙遠的思緒,
很快便被他收了回來,重新皺起眉頭。
以衛思雨的性子,不該對他格外照顧才對。
他那便宜師尊怎麼看也不像會對一個來歷不明的金丹弟子掏心掏肺。
陸塵再次翻來覆去地想,
半天也沒理出頭緒,忍不住低聲嘀咕:
「難道柳鶯師姐讓我小心的,就是衛思雨?
她就是盯上我了?還是我想太多了?!」
隨即,
他又搖了搖頭,
「不對。她雖然性情難以琢磨,卻不像是那種人。
而且,看她對她師兄的態度,好像還有點厭男,能收下我這個男弟子已經是破天荒了。」
除非……
陸塵頓了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對了……她之前提過一句嬌師姐……說她要去青州一趟!」
陸塵猛地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
青州!
嬌師姐?
難道這位嬌師姐就是我娘?
她認識我娘?
如此一來,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一時間,他又驚又喜,
幾乎忍不住要立刻沖向那座閣樓問個清楚,
可剛起身,又頓住了。
陸塵慢慢坐回躺椅上,
望著滿天星辰,心頭又激動又忐忑:
「太好了……終於找到娘的熟人了。」
「只是……我該怎麼開口呢?
根據這些天打探到的消息,我娘當初似乎是主動脫離了太華仙宮。
陸塵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暫時靜觀其變。
他重新躺回躺椅上,仰頭望著那片璀璨星河。
不急!
都等了這麼多年,不急這一晚!
他閉上眼,開始參悟起《千機傀道》。
……
天剛蒙蒙亮,
陸塵正閉目養神,參悟功法,院門便被人一把推開。
柳鶯急急忙忙沖了進來,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口:
「小師弟,今日我流雲島來了不少其他殿的弟子……」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院中站著一個人。
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年輕男子。
清秀俊朗、沉穩不凡,身上穿著一件流雲島錦袍……
她自然認得,
這件錦袍是她昨日親手交給那位小師弟的。
柳鶯愣在原地,
怔了好一會兒,才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你是何人?我家小師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