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潮台上,
林婉如被陸塵一個鎮字生生定住。
渾身僵直,如木雕泥塑,一身器道神通竟無處施展!
她咬牙切齒,掙扎了數息,
卻只覺得周身的浩然正氣厚重如山,壓得她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狠狠一咬牙,
猛地催動丹田之中殘存的所有靈力,
打算以傷換力,強行衝破那道封鎮!
噗!
林婉如嘴角一縷鮮血溢出,卻也終於掙脫了束縛!
"給我去死!!!"
她一聲尖叫,袖中暗器暴虐而出!
金梭、銀針、飛刀、釘刺……
鋪天蓋地,遮天蔽日,誓要將陸塵徹底淹沒!
每一件法器上,
都帶著她不惜代價灌注的靈力,威力比方才暴增了數倍!
見狀,
陸塵神色微變,
「這個女人怕不是瘋了吧?」
他連忙抬手,凌空虛劃,
一字接著一字,不疾不徐。
"鎖!"
"困!"
"散!"
……
每一個字落下,
便鎖死一堆法器,粉碎一道殺機。
陸塵十指揮灑間,如閒庭信步。
輕描淡寫,便將那漫天殺機一一化解。
此刻,
台下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攥著拳頭屏住了呼吸,有人張大了嘴巴忘了合攏,
可陸塵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他能清晰感知到,
林婉如那份對自己凝成實質的殺意,
竟然比蘇雲鶴還要濃烈,還要瘋狂!
那是一種不共戴天的恨意,是血海深仇的執念,
是恨不得將陸塵剝皮抽筋、碎屍萬段的暴烈殺機!
蘇雲鶴對她而言,
恐怕遠不止師兄二字那麼簡單。
那眼神里的情意和癲狂,分明是情根深種。
如今,
此女的心上人被自己當面廢了道心,她這是打算跟自己拼命了!
果然不愧是器道天才!
心上人被廢的仇恨。
一旦讓她成長起來,必定是個禍患。
既然如此……不如就此扼殺?
陸塵的眼底驟然一冷,眸中猩紅一閃而過。
這一路走來,他殺過的人早就數不清了。
但是這一次,
他想試試用儒道的手段殺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
以指為筆,以靈為墨,凌空落下。
這一筆極慢極重,像是極為認真。
靈光在虛空中,聚成一個凝實的大字!
"殺!"
殺字一出,天地間驟然一暗!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戮之意從字中轟然爆發!
帶著一絲陸塵領悟的殺戮大道,碾壓而下!
所有人齊齊變色!
霍正元長老猛地站起身來,袖中手指捏得發白,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阻止!
這殺字若是真落下去,林婉如怕是當場就得香消玉殞!
此女身份特殊,他可擔不起這個干係!
台下弟子們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天靈蓋,
有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恍惚間,
仿佛自己下一刻便要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柳鶯和沈若彤也是俏臉煞白,嘴唇哆嗦。
……
閣樓之上,
衛思雨卻只是美眸微微一沉,
她低低哼了一聲,
"這小子……倒是夠果決!
只是此女牽扯太大,暫時還殺不得!」
她頓了頓,
目光微抬,紅唇微勾:
"不過……看來某人救女心切,倒是不用本宮親自出手了。"
衛思雨話音落下的同時,
霍正元腳步一頓,這才感應到來人。
他慢了衛思雨半步,但這半步,已經足夠說明兩人的實力差距。
……
此刻,
林婉如神情恍然,那雙美目之中滿是絕望,
她想要閃避,卻已然來不及。
那個"殺"字,帶著殺戮大道的無上意志,
快如驚雷,重如山嶽,眼看著就要朝她轟然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找死!!!"
一道青色身影,如流光般掠至台上,
聲如雷霆,怒意滔天!
來人寬袖猛地一卷,
一幅浩瀚的畫卷在他身前憑空鋪展開來,
山河奔涌、日月流轉,
那畫卷,如同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將陸塵的"殺"字化去,
接著順勢一卷,竟將陸塵整個人也捲入畫中!
緊接著,
他身形一閃,護在在了林婉如身前。
做完這一切,
他才緩緩轉過身來,
來人,竟是文淵殿殿主林正清!
他那張向來儒雅的面容,
此刻陰沉如鐵,雙目中殺機凌冽,
可那殺機之下,
卻壓著一絲極快的盤算。
自己女兒若真的死在這裡,他林正清就當真顏面掃地了。
可此刻,
他既能救女,又能在眾人面前出手立威。
"小輩!你竟然如此膽大妄為,連本殿之女都敢殺?!"
林正清聲音如刀,
臉上怒意滔天,
心裡卻已開始掂量自己該如何表現才算完美。
只見,
林正清單手掐訣,畫中幻境驟然發動:
"以我儒道真意,化天地為籠,囚你於此!」
畫卷之中,
陸塵只感覺周遭天地瞬間變幻,
腳下的大地化作水墨流淌,頭頂的天空變成了一幅未乾的畫布。
山川湖泊、飛禽走獸、刀槍劍戟,
無數意象鋪天蓋地地湧來。
幻境層層疊疊,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水墨迷陣之中!
遠處,有巨獸咆哮。
近處,有刀山烈焰拔地而起。
腳下,墨浪翻湧如潮。
天穹之上,更是有無數法器當頭砸下!
見狀,眾人無不驚呼!
尋常修士落入此境,
心神稍有不穩便會迷失其中,任人宰割。
可陸塵卻只是冷笑一聲。
他負手而立,
目光掃過那層層疊疊的幻境,嘴角微翹。
這等幻化之物在他的九幽輪迴眼面前,如同小兒科一般。
陸塵抬手再劃,
以指為筆,以靈為墨,
一筆一畫皆如有浩然正氣加持,
朗聲開口:"天地萬象,唯我獨尊!」
接著,
在身前憑空書寫出個一大字:
「破!!!"
當最後一筆落下,
那個破字夾雜著一縷人皇氣韻,如同萬古帝令,金芒暴漲,轟然炸開!
轟!!!
整座畫卷之中,虛空撕裂,
林正清的畫卷法寶如同紙糊的一般,
水墨山巒寸寸崩裂,墨色江河倒卷碎裂,飛禽走獸化作墨點消散,刀槍劍戟紛紛折斷碎裂!一幅幅畫卷接連炸開!
漫天水墨,如雨紛飛,
氣浪席捲四方,吹得台下弟子東倒西歪。
林正清悶哼一聲,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的潮紅。
雙目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我的丹墨畫卷,竟然都困不住他!?」
他眼底的驚駭尚未退去,另一道念頭已經浮了上來。
「此子,當真是天縱奇才!"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便絕不能留!」
若不是考慮到時機和立場不對,
林正清幾乎當場就想要將陸塵強行收入門下。
……
見陸塵掙脫水墨畫卷,衛思雨心神微微一松,
她黛眉舒展,
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翹,
看似漫不經心,卻語氣凝重:
"這個小傢伙,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台下,
一名面容俊逸的青年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死死盯著陸塵。
此人,
正是今年新入門的弟子,來自文淵宗的謝長吟。
文淵宗與太華仙宮的文淵殿,出自一脈。
今年他便是最大的黑馬。
謝長吟自幼修習儒道二十餘載,在宗門也是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天之驕子。
可此刻,
他心神挫敗,面色煞白,
"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在一位元嬰殿主的畫卷囚籠中全身而退?!甚至還能破卷而出!"
他猛地攥緊拳頭,
一個念頭猛然映入腦海:
"莫非……莫非他是傳說中的文聖之體?!"
傳聞,
擁有文聖體質者,天生親近文氣,
一朝頓悟便可引動天地文氣灌體,覺醒玲瓏心,洞悉儒道本源。
可謝長吟猜錯了。
陸塵並不是什麼文聖之體。
他有的,
是那部霸道絕倫的《九皇帝王訣》,以及一顆永不服輸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