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傾城的話,
那莫特使面露難色。
他乃是引仙台的特使之一,專門負責青霄仙郡對應的下界大陸接引事宜。
此刻,
他那張國字臉上,滿是無奈,
嘆了口氣,微微拱手道:
「傾城仙子,這個問題你問了六年,答案還是一樣……
玄靈大陸的飛升通道早已封印,那是上古大戰時便被徹底封死的。
莫說在下,便是統領大人親至,也打不開那層壁障。
除非……」
「除非什麼?」夏傾城美目一亮。
莫特使搖了搖頭:
「除非有合體前輩出面,願意損耗自身修為為代價,在別處強行撕開界域壁壘,再以一件仙器級別的空間至寶穩固通道。
但那種代價,便是合體修士也承受不起。
傾城仙子,恕在下直言,此事……難如登仙。」
聞言,
夏傾城眼中的光芒驟然一黯。
元嬰、出竅、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那等存在,
又豈是能輕易請動的?
就算耗費無上代價請動合體大能,對方也不可能傻到損害自身。
「我知道。」
夏傾城聲音平靜,「多謝莫特使。」
她當然知道。
她前前後後來引仙台守了六年,這些話聽了不下數百遍。
可她還是在等。
哪怕只有萬億分之一的可能。
夏傾城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輕顫,
嘴唇輕抿,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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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塵,以你的能力,定能修煉到飛升。
而我能做到的,就是想辦法為你打開這條通道……」
她抬起頭,
看著那座引仙台,目光堅定。
「六年不夠,那就再等六十年、六百年……
傾城相信,你一定會來!」
……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姐,你怎麼又來這裡了?
以你的身份,不該日日守在這引仙台邊上。若是被候爺知道了,怕是要怪罪的。」
夏傾城沒有回頭,
只是悶悶地回了一句:「胡伯,我的事不要你管。」
胡伯面容清癯,
一頭灰白長發束得整整齊齊,樣貌垂垂老矣。
可周身的氣息卻是深不可測。
赫然是一位煉虛初期修士。
他站在夏傾城身後幾步,
望著她那道倔強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小姐心中執念太深,怕是都要生出心魔了。
可眼下,也只能先由著她了……」
就在這時,
引仙台猛然震動了一下!
整座祭台劇烈顫抖,
那些刻在檯面上的空間道紋如同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般,瘋狂地閃爍起來!
幽藍色的靈光暴漲,將整座引仙台照得通明!
四周,頓時一片混亂。
「發生什麼事了?!」
難道是下界有人強行衝擊通道?」
「誰會有如此能力?」
……
接引使們亂作一團,紛紛取出法器戒備。
那莫特使也面色大變,
他猛地從袖中掏出一面陣盤,
靈元灌入其中,
陣盤之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引仙台的空間監測陣盤,能感知到下界飛升所屬界域的空間波動。
他盯著陣盤看了兩息,
臉色徹底變了:
「到底是誰?!竟敢強行撕開玄靈大陸的飛升通道?!」
「難道他不怕遭到清算?!」
玄靈大陸?!
聽到這四個字,
夏傾城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黯淡的美眸瞬間亮得驚人,如同兩顆星辰!
「速速結陣!穩定通道,接引祭台不能出事。」
莫特使猛地揮手,
朝最近的接引小隊喝道,
「我去稟報統領大人!」
說完,
他還深深看了夏傾城一眼。
「是!」
引仙台上一片兵荒馬亂。
一眾接引使紛紛結陣。
可夏傾城已經顧不得那些了。
她提起裙擺,
飛奔向引仙台的邊緣,腳步急促。
引仙台下方,是萬丈虛空。
那是下界大陸與靈界之間的混沌地帶,
一片灰濛濛的、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時間流逝的虛無。
可此刻,
那片混沌之中,一道裂縫正緩緩裂開。
如同一隻慢慢睜開的巨眼。
裂縫之中,
一條幽藍色的空間通道如同蜿蜒的長河,
從無盡虛空深處延伸而來,直達引仙台之下!
通道中,靈光翻湧如潮,
隱約可見一道冰藍色仙令,正從通道深處緩緩上升。
帶著浩瀚到讓整座引仙台都在顫抖的氣息!
不斷開鑿著飛升通道!
……
夏傾城低頭,望著那條通道,
拼命感應著從通道中彌散而出的氣息,
接著,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她感應到了!
那道氣息……那道她刻進骨髓里的純陽氣息!
「我感應到了!是夫君的氣息!
陸塵就在下面,他真的在……!」
夏傾城失聲哭喊,
聲音里滿是壓抑了六年的思念和狂喜。
她幾乎是本能地朝前邁出一步,整個人就要朝那條通道跳下去!
「夫君……」
「小姐不可!」
胡伯身影一閃,
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面色鐵青,
聲音罕見嚴厲,
「小姐,此通道乃是單向接引的通道!
只能從下界往上走,無法從上界往下行!
你若是跳下去,輕則神魂俱滅,重則連輪迴都入不得!」
夏傾城被他拽住,拼命掙扎,淚流滿面:
「可我感應到夫君的氣息了!
他就在下面……」
「小姐!」
胡伯死死拉著她的手腕,聲音沉痛,
「老夫知道你心急,可這通道的來頭絕不簡單,如此強行撕開玄靈大陸的界域壁壘,耗費的代價不可想像,怕是仙候大人也做不到。
下界有人以大神通、大代價在接引修士飛升,那接引之人,絕非等閒之輩!」
聞言,
夏傾城怔住了。
她自然清楚,
從靈界去往下界,比從下界飛升還要艱難十倍百倍。
她望著那條幽藍色的通道,美目圓睜,淚水無聲滑落。
她多麼希望,
那個被接引之人,就是她的夫君,陸塵。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天際疾掠而來。
來者身著赤紅靈甲,周身氣息如同一座燃燒的火山,
正是引仙台的特使統領,
一位煉虛初期巔峰的存在。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精銳特使,每一個人都氣息凌厲如劍,深不可測。
特使統領掃了一眼引仙台下方那條正在成形的通道,
面色一沉,猛地抬手一揮:
「所有人聽令,布陣!
封鎖引仙台通道出口!不得讓此下界之人上來!
一旦飛升,格殺勿論!」
「是!!!」
數十名接引使齊聲應喝,
他們身形散開,手中陣旗翻飛,
一道道陣紋開始在引仙台上空凝聚,如同一張正在收攏的天網。
胡伯面色一變,
將夏傾城護在身後,沉聲道:「小姐,我們退後。」
他當然無懼那些接引使,
可他清楚,
引仙台的規矩不容挑釁。
若是他強行出頭,只會惹上大麻煩。
夏傾城卻一動不動。
她死死盯著那條通道,
感受著那道熟悉的氣息,
那氣息極淡、極弱,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可她的心確是猛地一沉。
「不好,夫君……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喃喃著,聲音里滿是顫抖。
就在這時,
兩道身影從逐漸穩固的通道之中疾馳衝出!
正是鬼幽殿九少主鬼鱗和鬼面人!
兩人渾身浴血,
氣息虛弱到了極點,鬼鱗的左臂齊肩而斷,鬼面人的身形黯淡得幾乎要潰散。
可他們臉上卻翻湧著狂喜,
鬼鱗仰頭大笑,
聲音沙啞張狂:
「靈界!哈哈哈,本少竟然飛升成功了!」
鬼面人也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少主,從此你我縱橫逍遙靈界……」
話音未落,
「放肆!」
一道冷喝聲從虛空中炸響!
「下界螻蟻,也敢擅闖引仙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