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熔岩蟾王囂張的姿態,
馮戮撇了撇嘴,一字一字道:
「大蛤蟆!大蛤蟆!」
「你……你這吹牛不打草稿的糟老頭!找打!」
蟾王四條短腿同時一蹬,
圓滾滾的身軀便要朝馮戮撞了過去。
陸塵也沒有想到,
馮戮能和蟾王在這個嚴肅的時刻互掐起來。
他抱著長魚晚晴,冷冷一回頭。
見狀,
馮戮瞬間不說話了。
蟾王也乖乖閉上了嘴,四條短腿縮了回去,圓滾滾的身軀往後退了半步。
許冰雲凌空而立,
站在接引通道口,回頭看了一眼:
「晚晴,你答應過我的。
此通道不會存在太久,速來!」
長魚晚晴渾身一顫。
她慢慢鬆開陸塵的,仰起那張哭得一塌糊塗的小臉,
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聲音沙啞而認真:
「夫君,你一定要來找我。」
陸塵看著她,
用力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一定!」
……
下一刻,
許冰雲素手一抬,將長魚晚晴攝了過去。
兩人身形一閃,便踏入了接引通道。
就在她們身形沒入通道的瞬間,
天穹猛然一震,如同被激怒的巨獸!
虛空亂流翻滾!
四周,
數百位元嬰老怪明知前路必死,卻依舊不肯離去。
他們死死盯著那道通道,眼睛紅得發燙。
「她們莫非不怕死嗎?」
「不對,她們順利進去了!跟著她們就一定能順利飛升!」
一位老嫗迫不及待,猛地一頭沖了出去。
她身形如電,直追那通道口子!
然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
被一股莫名的法則之力碾碎!
霎時,
血雨灑落,震懾全場!
見狀,
那些蠢蠢欲動的老怪們徹底僵住了!
有人道心破碎,滿臉頹喪,轉身飛遁離去。
「不!天道不公啊!」
有人當場走火入魔,
雙目赤紅,嘶吼著朝天穹亂轟,最終力竭,爆體而亡。
還有人呆立原地,
痴痴傻傻地望著那片已經緩緩閉合的飛升通道,像是被抽去了魂魄。
……
而在通道另一頭,
許冰雲帶著長魚晚晴,正在凌空虛渡,即將強闖引仙台。
長魚晚晴只覺得眼前一片混沌。
然後,
是一道漫長的、沒有盡頭的黑暗。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過去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看到了光。
靈界的光!
許冰雲微微抬眼,
也感受到靈界的天地規則和引仙台的封印大陣,
她當即冷喝一聲:「哼!」
那聲音不大,
卻如同一道天雷劈入引仙台上空!
冷厲如霜,威嚴如岳!
帶著一股浩瀚威壓,
「放肆!何人敢阻攔本宮!?」
轟!!!
一道恐怖的氣息從那通道上空轟然落下!
引仙台上,
那些正在凝聚的陣紋瞬間崩碎,
數十名接引使手中的陣旗齊齊炸裂,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血!
那位特使統領也是面色一變。
他拼命運轉靈力想要抵抗,
可那股威壓落在他身上,嚇得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他乃是煉虛初期巔峰,
在靈界也算得上是一方赫赫強者。
可此刻,
在那股氣息面前,
他竟如同螻蟻面對巨象,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這……這是……」
統領的聲音微變,額頭冷汗直冒,
「這至少是合體前輩的氣息?!怎麼會……」
他真的不敢妄動。
修為一旦達到合體,無一不是一方巨擘。
想要滅殺他這樣的煉虛修士,也不過是彈指間的事。
引仙台上,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些狼狽爬起的接引使們面色慘白。
但他們很快發現,
雖然被震得吐血,卻沒有傷及根本。
顯然,那位前輩並沒有取他們性命的意思。
否則,
他們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
此刻,
夏傾城忽然發現,自己也動不了了。
那股威壓覆蓋了整座引仙台數千里,將每一個人的行動都牢牢鎖住。
可她的目光,
依然死死盯著通道口,一動不動。
恍惚間,
她看見了兩位仙子,冉冉而上。
她們輪廓絕美,卻看不清面容。
胡伯也動彈不得。
此刻,
在卻護在夏傾城身前三步,
一雙渾濁的老眼滿是震撼,嘴唇哆嗦著,心神顫抖:
「竟然……竟然是傳說中的合體大能!
這……」
這時,
許冰雲冷冷掃了一眼引仙台,
她這具分身特殊,
重回靈界之後,周身那被下界天地規則壓制的修為開始逐漸恢復。
只是淡淡開口:
「本宮藉此引仙台一用,不會傷及爾等性命。
可本宮也不希望見到今日之事被張揚出去,
否則……」
下一刻,
兩道身影從通道中橫空飛出,凌空立於引仙台上方。
一道恐怖氣機隨之瀰漫開來,牢牢鎖定了所有人。
特使統領汗流浹背,
他發現自己能動了,
當即躬身行禮:
「前輩儘管用……今日之事,晚輩不知,什麼都不知。」
許冰雲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言。
她指尖輕點,
那飛升通道便瞬間閉合,徹底消失無蹤。
引仙台四周,
一片狼藉,卻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特使統領沉默了片刻,緊握袖中的一枚傳訊玉簡。
猶豫了一息,終究還是直接將其捏碎。
他轉身,
對身後的一眾接引使淡淡吩咐了一句:
「……今日無任何事發生!引仙台一切正常!」
眾人滿臉肅穆,
躬身回應,「是!」
見狀,
許冰雲滿意點頭,
長魚晚晴也好奇地打量著引仙台,
看著四周這片陌生的天地,
看著那些面色慘白、畏畏縮縮的接引使,
看著天穹深處那片澄澈的青藍,眼底既有新奇,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茫然。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她便是靈界中人了。
許冰雲見長魚晚晴似乎對靈界的一切都十分新奇,
當即輕聲傳音:
「晚晴,在青霄仙郡以北三十萬里之外,有一座冰羽宮。
那裡便是我們的道場。到了那裡,你便可安心修煉。」
長魚晚晴用力點了點頭,
心中默默念了一句:
「夫君,晚晴一定會努力修煉的。」
……
而夏傾城則微微抬頭。
在那兩位看不清面容的仙子之中,
她竟然感應到了一縷屬於陸塵的純陽本源。
那氣息極淡極淺,
如同風中飄散的一縷余香,可她太熟悉那股氣息了。
因為那道氣息,
曾讓她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反覆思念。
此刻,
那股氣息與那位仙子體內的靈力交織,密不可分。
那是雙修之後才會留下的特殊痕跡。
夏傾城猛地轉頭,
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體內也有一縷純陽本源。
那是當年在玄靈大陸,陸塵留給她最珍貴的禮物。
這些年,
她無數次靠著那縷本源突破修為桎梏。
夏傾城目光灼灼,
看向那道清麗絕塵的身影,雙目一亮:
「難道她……也是夫君的道侶……」
她正要開口,
下一刻,
許冰雲和長魚晚晴便憑空從引仙台上空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夏傾城愣在原地,
伸出手,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她緩緩收回手,眼帘微垂,
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原來……合體修士便能下界麼。」
聞言,胡伯渾身一松,
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是的,小姐。我看你在此地耗費時間,不如隨老夫回去閉關修煉,只要修煉到合體,便能有機會下界去……」
聞言,
夏傾城雙目驟然一亮:
「胡伯,你說得對!走,回府!我要修煉!」
胡伯一個趔趄,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且不說夏傾城如今才元嬰中期。
後面的境界還有化神、煉虛……
想要修煉到合體,可不是光靠毅力就行的!
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煉虛初期,
想要突破到合體,
不僅需要資質逆天,機緣、氣運、資源,缺一不可。
待夏傾城修煉到合體,也不知過去幾千年上萬年了。
那個下界之人,怕是早已化作枯骨。
可胡伯沒有說話。
他只是順著夏傾城的話,
點了點頭,
渾濁的老眼裡掠過一絲疼惜和無奈。
「好!
小姐說修煉,那咱們便回府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