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見到陸塵,先是一愣。
「咦?此飛舟當真有主?」
為首的黑袍老者眯了眯眼,
神識探出,
隨即嘴角一咧:
「不過區區元嬰初期,而且有傷在身,氣息紊亂得像走火入魔似的。」
「哈哈哈,一個身受重傷的元嬰修士,一個金丹貌美如花的仙子,這是我等的機緣!」
「大哥,速速將那人解決了吧。
那鮫人你們分配,至於這金丹小美人……我正好缺個暖床的侍妾,便交由我處理吧。」
說完,
那人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聞言,
七人決定速戰速決,當即欺身而上。
陸塵目光陰沉。
很明顯,
這七人輕敵了。
一個氣息紊亂的元嬰初期修士,
在他們眼裡,估計和死人沒有什麼區別。
正好,利用這個機會!
他當即開口,
聲音沙啞平靜:
「諸位道友……且讓在下為爾等引渡!」
七人一愣,腳步稍頓。
就在那一瞬間,
陸塵猛然催動《黃泉引渡訣》!
既然陰冥之力無窮無盡,那就將它全都卸出去!
「黃泉引渡!!!」
嗡!!!
只見,天穹之中,
一道幽綠色的裂縫猛然裂開。
裂縫深處,
一條蜿蜒小道若隱若現,路面由枯骨鋪就,兩側燃著幽綠色的鬼火……
如同黃泉路開,直通九幽!
無數陰冥之氣從中翻湧而出,
如潮水般傾瀉而下,
將整片天穹染成了一片慘綠的幽冥之色!
飛舟上空,
七位元嬰修士剛要出手,卻發現身形一滯。
「不好!快退!」
黑袍老者當即面色大變,驚呼出聲。
七人同時抬頭,瞳孔一縮。
「此乃鬼道神通?!」
「不可能!」
七人拼命催動靈力抵擋,
可那股牽引之力直接鎖定神魂,將他們朝那幽綠色的裂縫中拖去!
「大哥,我動不了!」有人嘶聲驚叫。
「我也是!」
另一人臉色煞白。
那黑袍老者不愧是元嬰中期巔峰修為,
他猛然察覺那股牽引之力根本掙脫不開,
眼中當即閃過一絲狠厲,
大喝一聲,
猛地祭出數件防禦法寶,
一面銅鏡、一枚玉佩、還有一張玉盾,三件法寶齊齊亮起刺目的靈光!
「給老夫爆!!!」
轟隆!!!
三件法寶同時引爆!
元嬰修士溫養百年的法寶自爆,
那股威力在甲板上空炸開!
刺目的靈光炸裂,
氣浪席捲四方,整艘青蛟號都被震得劇烈搖晃!
那自爆的紊亂靈力,
硬生生將那黃泉牽引之力撐開了一道縫隙!
黑袍老者借著那股反衝之力,
身形猛地後仰,
從那道縫隙中硬生生倒射出去數十丈!
他面色慘白,嘴角溢血,
三件法寶的引爆讓他也受到了波及,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
可他終究還是掙脫了。
見黑袍老者竟然要掙脫,陸塵哪裡會讓他如意。
他只有這一擊之力,
如果放走一人,必將禍患無窮。
他將體內暴走的陰冥之力全部灌入黃泉裂縫,可那只能困住六人。
黑袍老者是元嬰中期巔峰,他的牽引之力不夠。
「再來!」
陸塵猛地一咬舌尖,
陰冥元嬰猛然睜眼,一隻巨型鬼爪從那黃泉裂縫中探出!
五指如鉤,森寒刺骨,
一把扣住了黑袍老者的護體靈光!
「不!!!」
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黑袍老者的身影被那隻鬼爪硬生生拖入了黃泉裂縫之中!
緊接著,
其餘六人也在慘叫聲中先後被拖入裂縫!
裂縫合攏。
天地之間,一片死寂。
七位元嬰修士,全數隕落!
……
陸塵站在甲板之上,
身形一晃,單膝跪地。
面色慘白,經脈中的靈力再次暴走。
他抬手一攝,
將七枚儲物戒指收入掌中,
隨即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朝前栽倒。
「公子!」
黃萱兒愣了一息,
隨即撲了過來,一把將陸塵扶住。
她看了看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天穹,
那雙紫眸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撼和驕傲。
七個元嬰修士,被一招滅殺。
公子竟強悍如斯?!
可黃萱兒低頭,
看著懷中那張蒼白的面容,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這個笨蛋!
明明走火入魔了還硬撐著出來,你要是有事,我該怎麼活……」
話一出口,
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將心裡話說出來。
陸塵艱難坐好,
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放心,還死不了。」
只是,
他的目光,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這是成套的陣盤,你……你速速去布置飛舟的陣法。」
黃萱兒這才回神,接過陣盤,
當即飛身而起,前去布陣。
……
一旁,靈漪也呆住了。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連傷勢都忘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強者,
可從未見過有人能一招滅殺七位元嬰修士,而且還是越階殺敵。
眼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男子,
到底是人族還是妖族?
……
一炷香後。
陸塵勉強穩住了體內躁動的靈力,
可他還是動不了。
先前,
他施展《黃泉引渡訣》,傾瀉出去不少陰冥之力。
眼下總算好受了一些,
經脈中那股暴走的亂流平復了大半。
至少不會再隨時爆體而亡。
只是,
他此刻如同被抽空了力氣,短時間沒有一絲戰力。
這時,
陸塵才注意到一旁的靈漪。
黃萱兒一邊布置陣盤,
一邊通過傳音將方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陸塵心中暗自自語:
「鮫人族麼?
倒是一個極為罕見稀少的種族。」
傳聞,
這一族的女子生得極美,這靈漪果然不凡。
給人一種與眾不同、陸塵從未見過的那種美。
渾然天成,氣質空靈,
即便此刻受傷狼狽,其美貌也非尋常仙子可比。
她的美不屬於人族任何一種風格,
帶著海洋深處的清冷和古老。
靈漪見陸塵看著自己,
這才鼓起勇氣開口,
聲音虛弱卻清冽如泉:
「道友,謝謝你和萱兒仙子。
若不是你們,靈漪怕是難逃一死……」
陸塵微微偏過頭看向她,
聲音溫和:
「靈漪仙子客氣了。
眼下我們都有傷在身,若是再遇到其他修士,怕是難以自保。
你可知附近有什麼隱秘的島嶼,能讓我等暫時避上一避?」
聞言,
靈漪美目微動:
「我倒是知道一處。那島嶼常年霧瘴籠罩,暗流環繞,名叫霧瘴島。
尋常元嬰修士都不敢靠近,一旦迷失極難走出來。」
她微微一頓,
聲音里多了一絲複雜:
「那裡……曾是我族的一處舊地。
數百年前,鮫人族在葬神海外圍有三大據點,霧瘴島是其中之一。
可後來一場變故,我們失去了那座島嶼。
我也只是在族中典籍中見過它的記載。可我知道入口。」
她當即將路線通過傳音傳到陸塵識海之中。
陸塵腦海中,當即多出一張海圖。
只見,
一條蜿蜒的路線,穿過數道暗流,繞過一片暗礁群,
最終指向葬神海西北方向萬里之外,一座被濃稠灰白色霧瘴徹底包裹的島嶼。
陸塵雙目一亮,看了靈漪一眼,
她能帶他們去鮫人族的舊地,這意味著信任。
他當即點頭:
「好。那我們便先去此島休整一番。」
「萱兒,調轉方向,往西北方向。」
他將路線海圖當即傳給了黃萱兒。
「是!」
黃萱兒應了一聲,
快步走到操控陣盤前,將靈力灌入其中。
青蛟號微微一震,
船身緩緩偏轉,朝著西北方向駛去。
可就在青蛟號剛剛調轉好方向的那一刻,
黃萱兒的紫電靈瞳猛地一縮。
她面色再次一變,
猛地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天穹:
「不好!公子!又有人靠近!」
不用她喊,
陸塵已經感應到了。
那是一艘巨型飛舟,比青蛟號大了數倍不止。
舟身通體漆黑如墨,
舟首雕刻著一頭猙獰的墨麒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飛舟四周,
懸浮著十二面黑色陣旗,旗面上繡著銀色的單字。
而飛舟之上,
竟有數十位修士!
陸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那艘飛舟,墨麒麟,單字旗。
那是單家的飛舟!
謝長吟給他的玉簡中,
曾詳細記錄了太華仙宮七大家族的特徵。
墨麒麟為舟首、十二面單字旗環繞,正是單家嫡系的標誌。
可單家的飛舟之上,
為什麼會有一道極為熟悉的氣息?
銀白色的長袍,玉冠束髮,周身風雷之勢……
是雲傲天!?
不好!
陸塵面色大變。
單家果然前往玄靈大陸,請來了所謂的天道之子!
還真是冤家路窄!!!
陸塵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體內靈力紊亂未平,
方才那一記黃泉引渡幾乎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若是雲傲天此刻發難,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而靈漪也看到了那艘飛舟。
她的美眸猛地一縮,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
她咬著嘴唇,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劇烈的掙扎,
忽然,
靈漪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不行……我不能再連累恩人了!」
她猛地撐起身子,
竟是要施展某種遁術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