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靈漪要帶自己回族，還要同生共死。
陸塵沉默了。
同生共死，
這四個字太重了！
那是道侶之間最鄭重的誓言，
意味著從此榮辱與共、生死相依。
而且，
這也太快了吧？
他與靈漪認識不過十餘日，
其中十日都在廢寢忘食的修煉。
雖說兩人已經有了最深刻的肌膚之親，
可那更多是情勢所迫、本能驅使。
這就要去見家長了麼？
可陸塵真的沒空啊！
「靈漪，」
陸塵語氣斟酌，
帶著幾分溫和，
「你的心意我明白，可眼下我實在脫不開身。
妖舟排位戰還有不到半年便要開啟，
我答應了太華仙宮謝家少主，要代表謝家出戰。
此事關乎我人族大局，我若是臨陣脫逃，不僅謝家顏面盡失，人族在排位戰中的勝算也會大打折扣。」
說完，
陸塵略微一頓，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
他給不了任何人「同生共死」的承諾。
他還有太多道侶仙子需要照顧，還有那條不知道能不能走通的十靈根之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但既然兩人已經同修，他就會對靈漪負責到底。
……
靈漪靜靜聽著，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陸塵頓了頓，
繼續道：
「而且，我有師尊在葬神海深處下落不明，我還得去找她。
回族之事，可否容我日後再說？」
靈漪沉默了半晌，
終究是沒有強求。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聲音輕柔得像是海風拂過貝殼：
「好。那便等你忙完。」
她頓了頓，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偏頭看向陸塵：
「你說的妖舟，可是妖族的玄武妖舟？」
陸塵一愣：「你也知道？」
靈漪輕輕點頭，
銀白色的長髮在霧風中微微飄動：
「我當然知道。
鮫人族與妖族自古便締結了友好盟約，我們生活在深海，他們生活在陸地與天空，互通有無、互為犄角。
我自幼便與妖族的一些天驕一起修煉、一起遊歷。
青丘狐族的七公主還是我的好友呢。」
她微微一頓，
那雙琥珀色的美眸里掠過一絲凝重：
「所以我還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狐族七公主曾親口告訴我，其實，駕馭玄武妖舟跨越天塹前往靈界，十分危險，死亡率極高。」
聞言，
陸塵愣住了，當即面色微變：
「你還知道什麼？全都告訴我。」
靈漪看著他認真的神色，
沉默了一息，
緩緩開口：
「玄武妖舟的核心是聖獸玄武的殘魂。
可那殘魂經歷了萬年歲月，妖魂中的妖力一直在流失。
每一次使用，殘魂便虛弱一分。如今的妖舟，已經很難護全所有登舟之人了。」
陸塵心中一動：
「那聖獸殘魂……還能支撐幾次？」
靈漪沉默了一息，
聲音輕了幾分：
「按照妖族之人所說，千年前玄武殘魂還能護住近百族人安然跨越天塹。
可如今……最多再支撐三五次。玄武聖魂便會徹底消散。」
三五次麼？
陸塵的目光沉了下來。
靈漪抬起頭，
目光落向遠處的天穹，繼續開口：
「所以，妖族才不敢冒險。
他們寧願守在這片被遺棄的大陸上，也不願拿自己族中天驕的命去賭。
可對於其他種族而言，意義便不一樣了。」
陸塵目光恍然，
「能有前往靈界的機緣，他們自然是什麼風險都敢冒。」
靈漪輕輕點頭：「正是如此。」
陸塵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妖族手握玄武妖舟，卻始終沒有大規模前往靈界。
妖魂殘缺，妖力流失，
每一次跨越天塹都是一場生死之賭。
妖族捨不得拿自己的族人去賭，便將這個機會轉讓給其他種族，收取報酬。
而其他種族，
無論是人族還是異族。
明知九死一生，
卻不得不用無數天驕的命去搏那一線飛升的契機。
看來，
其中玄機遠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但人族是不可能放棄這樣的機會的。
哪怕是有一人能夠到達靈界，他們也要嘗試。
而且，其他異族同樣如此。
想到這裡，
陸塵知道，自己無力阻止。
他只能盡力而為。
……
可接下來，
靈漪美目灼灼，
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陸塵，我體內的王族血脈還未完全覺醒。
你能……再助我修煉一番嗎？」
純陽本源對她而言，
就像是一道打開了便關不上的門。
鮫丹被修復之後，
靈漪體內的王族血脈，反而變得更加渴望那種極陽的滋養。
靈漪很擔心，
擔心陸塵會走。
她也知道，
若是他冒險去了靈界，自己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在沒有覺醒王族血脈之前，鮫人一族是不可能遷徙到任何地方的。
所以，
她想趁著陸塵還在的時候，與之多多修煉。
每一次靈力交融，
她的血脈便精純一分，修為便精進一截。
那種誘惑對一個鮫人而言，是本能的驅使，誰也擋不住。
聞言，
陸塵目光灼灼，看向靈漪。
霧瘴島的灰白色霧氣在她身後緩緩流轉，
襯得她愈發清冷出塵。
她的面容，
美得如同深海中最古老的那輪明月，肌膚瑩潤，腰肢如柳，腰臀飽滿流暢。
更重要的是，
陸塵還忍不住回味，
先前那十日裡那種無與倫比的美妙。
靈漪的鮫人靈力如同深海歸墟，
浩瀚、溫潤、取之不盡。
每一次交融結合，
都如飲甘泉，一輩子都忘不掉。
陸塵點了點頭。
於是，
接下來的日子，
兩人一邊在霧瘴島上休整，一邊繼續修煉。
情到濃處，一發而不可收拾！
……
陸塵體內，
那枚沉寂已久的水屬性金丹，
在靈漪體內那股浩瀚的海洋之力滋養下，開始蠢蠢欲動。
靈漪的鮫人靈力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水靈精華。
每一次水乳交融，
那股精華便如同潮水般反哺進入陸塵的經脈。
匯入丹田，
注入那枚水屬性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的湛藍色光澤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如同一顆深海明珠。
一日！
兩日！
三日……
霧瘴島的霧氣朦朧，
兩道身影在青蛟號飛舟的甲板之上糾纏不休。
終於，
在第七日。
陸塵猛然睜開雙眼，周身氣息暴漲！
轟！！！
整座霧瘴島四周的海面同時炸開！
無數道水柱沖天而起，高達數十丈。
將那片灰白色的霧瘴都衝散了半邊天！
那些水柱在半空中凝聚、旋轉、交織，
化作一條巨大的水龍，咆哮著盤旋而上。
龍頭之上，
陸塵盤膝而坐，
周身纏繞著湛藍色的水靈之力。
他微微抬手，
虛虛一握，方圓十里的海水同時震顫。
隨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牽引，
緩緩升起，
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水球。
那水球通體澄澈，
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內部翻湧著細密的靈紋。
大道水靈金丹！
成了！！！
下一刻，
轟隆！！！
一道蔚藍色的天雷憑空劈落，
帶著一股莫大的天道威壓，直直朝著陸塵劈下！
那雷光中，
竟蘊含著大道法則的餘韻，誓要將人滅殺。
陸塵不閃不避，
水龍咆哮一聲！
仰頭迎上，
他以肉身生生硬扛，天雷入體！
天雷入體的瞬間，
陸塵渾身經脈如同被萬刃切割。
劇痛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面色驟然一白，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可那枚新生的水靈金丹卻如同一頭飢餓的水龍，
瘋狂吞噬著天雷中蘊含的水靈精華。
每吞噬一分，
金丹便凝實一分。
每凝實一分，他的經脈便堅韌一分。
金丹表面的光澤越來越盛，宛如一枚寶珠。
水靈金丹，精純強橫，
自此徹底穩固！
陸塵感受著丹田中那枚新生的水靈金丹，嘴角微翹。
從此，
他對水也有了絕對的掌控之力。
在這片茫茫大海之上，他便是半個主宰。
抬手可翻浪，覆手可平潮，
萬頃碧波皆隨他心意而動。
而且，
《混沌長生訣》中那門《混沌滄瀾訣》他也可以開始修煉了。
此門功法可不簡單。
它不僅能讓水靈之力與其餘九種屬性靈力之間建立更深層的共鳴。
結合靈漪反哺的那股浩瀚海洋之力，
陸塵的經脈，可潤澤諸靈，徹底化解靈力對沖的隱患。
更重要的是，
他之前一直以為《混沌長生訣》只是一門調和十靈的基礎長生類法訣。
可此刻水靈金丹凝成，
他的神魂忽然通透了許多。
那些之前模糊不清的功法口訣，此刻竟清晰如畫。
他感應到，
在丹田深處，十道不同顏色的光芒正在緩緩亮起。
每一道光芒，
都對應著他識海中的一門功法。
陰冥元嬰修煉《混沌冥獄訣》，炎靈修《混沌焚天訣》，雷靈修《混沌真雷訣》，木靈修《混沌青木訣》，陽靈修《混沌曜日訣》，冰靈修《混沌玄冰訣》……
每一種屬性都對應一門功法，
每一種功法都能為十種靈力之間增添一層新的平衡。
如此一來，
就不會再輕易出現靈力失衡。
陸塵心中激動。
這才是《混沌長生訣》真正的底蘊。
十靈同修，十功並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