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蟾王的話，
陸塵一愣，當即傳音問道：
「什麼是煉靈？什麼是雷尊的祝福？」
蟾王在幡中激動得直跳腳：
「呱！你小子這回賺大發了！
煉靈，就相當於煉丹、煉器一樣，煉靈則可以為法寶增加威力和各種傷害加成！
在靈界，煉靈師比煉丹師和煉器師都還稀少！
而這雷尊的祝福，則是來自感悟了雷道本源的大能修士才能凝聚出的一道靈印！
這可是能增幅雷屬性神通威能的一種高階煉靈方式！
可直接作用於肉身！」
它頓了頓，
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酸味：
「呱！此等印記，在靈界都極為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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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那些大乘修士都未必能悟透雷道本源！掌握施印的秘術！
你小子倒好，隨隨便便下個雷池，不僅撿了一枚上古雷靈珠，抓住了一道太古凶獸靈識，還得了一道雷印祝福，連本蟾都眼紅了！」
聞言，
陸塵滿臉恍然。
如果按蟾王所說，
元嬰、出竅、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在渡劫之上，才可稱之為仙。
那麼，
連大乘修士都難以悟透的東西？
怎麼會出現在小小下界？！
不對！
那這雷元族長的來歷，恐怕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能施展雷印祝福，
以純淨雷元凝聚肉身……
那麼眼前的這位雷元族長，到底是誰？
陸塵心中，暗自警惕，
這一切，似乎都太巧了！
他臉上不動聲色，
故作激動地朝那族長拱手一禮：
「多謝族長，在下告辭。」
那族長微微眯起眼睛，
那雙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目光流轉，語氣平緩：
「小恩公客氣了。
日後若是有緣，我想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聞言，
陸塵心頭一凜。
這話聽著像是客套，可那語氣里的篤定卻是不像。
好像他早就知道什麼，又好像他從一開始就等著這一刻。
陸塵沒有多問，只是轉身快步離去。
身後，
那數以萬計的雷元小人齊齊躬身相送。
只是，
他們的目光、形態……
甚至連樣貌，全都一模一樣。
……
隨著陸塵僵硬的背影漸漸遠去，
那道蒼老的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直到他的身影，
徹底消失在岩縫深處。
良久之後，
雷元族長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由雷元凝聚的手掌，釋然一笑。
「還真是個機靈的小輩呢，這麼快就發現端倪了。」
「不過，這確實是一份實實在在的莫大機緣。
上古雷靈珠，夔牛殘識，雷尊印記，哪一樣不是靈界修士搶破頭皮的東西？
本尊雖有自己的算計，可給你的，一樣不少。
這些，就當是……將你拉入這份因果的報酬吧。」
說完，
他那張蒼老的面容上，
浮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大哥……萬載了。」
他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卻像是從萬古深處傳來的一道嘆息。
「你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而我，終於等到了一個能取走雷靈珠的人。」
他抬起頭，
目光穿透厚厚的岩壁，仿佛能望見靈界。
那雙眼睛裡情緒翻湧，
有快意，有恨意，還有一絲迷惘悵然。
「你以為你能運籌帷幄，你以為你能將你的親弟弟永遠困死在下界。
你以為我會被這口雷池徹底煉化掉本我意識，化作你重新歸來的嫁衣。」
他微微一頓，
嘴角彎起一道邪邪的弧度：
「可你忘了，我是你的親弟弟，一體雙魂的親弟弟。
你會的，我都會。你不會的……我也會！」
他的手掌緩緩抬起，
虛虛一握：
「這萬載以來，我以殘魂對抗這狂暴的雷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維持著你那該死的布局。」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可最近百年，我感受到了，我的意識越來越弱，我已經無力控制雷池了。
我以為，我要就此消散，成全了你。」
他的聲音忽然一沉，
帶著一絲恨意，
「可我真的不甘心！」
「娘親只給我們兄弟一具肉身，憑什麼我就只能成為你的影子？！
憑什麼你是靈界光芒萬丈的雷尊，而我，永遠只能活在你的影子裡，連一個自己的尊號都不配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
頓了頓，
語氣里又多了一絲快意：
「而如今，你的雷靈珠被取走了，你的布局已經被毀了。
想必身在靈界的你，已經感知到了吧？
你的萬年布局，怕是全都要便宜那個小子了。」
雷元族長微微一頓，
語氣里多了一絲深沉：
「而且，此子可不簡單。
他是人皇的傳承者……大哥，萬載之前你敗給了人皇，被其斷去四肢，狼狽逃回靈界。
看來，萬載之後你還得輸給人皇，這大概就是你的宿命吧，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
可笑著笑著，卻又滿臉哀默。
萬載了！
他在這口雷池之中被困了萬載。
以雷元凝聚的軀體無法離開雷池太遠。
他的殘魂意識，
更是被雷元日復一日地消磨，自我靈識漸漸變得模糊。
有時候，
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是誰。
忘了自己叫什麼，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好大哥。
忘了萬載之前那場驚天大戰，
忘了自己被親哥哥抽出神魂、封入夔牛內丹、沉入下界雷池。
為了活下去，
他只能不斷使用雷池複製出更多的雷元生靈。
那些被他稱作族人的小東西，
其實，
每一個都是他的分身。
是他用殘存的意識一遍又一遍地復刻出來的自己。
可每一個分身都活不長久，誕生不過數十年便會消散。
他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分身一次次誕生，一次次消散。
而他自己，
則在這口雷池中苟延殘喘，意識越來越弱，本我記憶越來越少。
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能取走雷靈珠，破開雷池封鎖的有緣人。
如今，那個人終於來了。
一切，都如他所願！！！
……
當那道岩縫緩緩合攏，那些雷元小人的身影消失。
陸塵的身影落在雷島之上。
天穹之中，
雷雲依舊翻湧，
可那股暴躁的雷靈之力已經減弱了不少。
他總覺得事有蹊蹺，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那雷元族長的目光、那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句日後有緣再見……
都讓陸塵隱隱覺得，
自己好像一隻腳踩進了什麼因果恩怨之中。
「罷了！雷靈珠已取，不必耿耿於懷，還是儘快凝聚雷靈元嬰吧！」
……
接下來的幾日，
陸塵便在雷島上閉關。
他將那枚雷靈珠置於掌心之中，以《混沌真雷訣》全力煉化。
雷靈珠中蘊含的雷靈之力如同海潮般洶湧，無窮無盡。
陸塵體內，
那枚早已布滿裂紋的雷靈金丹在雷靈珠的滋養下瘋狂旋轉，裂紋越來越多。
終於，
在第九日，
那枚雷靈金丹轟然碎裂！
一尊通體紫色、雙目如雷的元嬰小人從碎裂的金丹中緩緩浮現。
與此同時，
天穹之上雷雲翻湧，
一道粗如殿柱的紫金天雷，從雲層深處凝聚，
朝著陸塵當頭劈落。
陸塵仰頭望天，嘴角微翹。
「來吧！再多來一點！」
那道天雷劈在他身上，卻如同溫柔的撫摸。
雷靈珠已經被他徹底煉入了雷靈元嬰之中，那元嬰小人將那道天雷盡數吞噬。
一道、兩道、三道……
十道天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兇猛。
可每一道都被陸塵盡數吞噬，化作淬鍊元嬰的養分。
這雷劫，實在太溫柔了！
煉化了上古雷靈珠，還有雷尊印記。
這雷劫對他而言，如同毛毛雨。
雷劫過後，心魔劫至！
陸塵的識海猛然一震。
下一刻，
眼前的世界驟然翻轉。
他發現，
自己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上。
天穹雷霆密布，
四周雷弧交織，宛若雷獄囚籠。
而在虛空深處，
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虛影魁梧壯碩，
周身雷霆纏繞，雙目炯炯有神，卻沒有四肢。
他居高臨下，
俯瞰著陸塵，滿面威嚴。
「下界螻蟻。」
那虛影朗聲開口，
聲音如同萬雷齊鳴，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你竟敢毀了本尊萬年的布局，你真是該死！」
陸塵渾身一震。
啥？
萬年布局？
他猛地抬頭，
看著那道巨大的虛影，瞳孔一縮。
那虛影的氣息太過浩瀚，太過古老，遠遠超出了他見過的任何一位修士。
即便是許冰雲，
在這道虛影面前都如同螻蟻。
「你是……誰？」
「本尊乃是靈界雷尊！」
那虛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如同天罰降世，
「那口雷池，那枚夔牛內丹，皆是本尊重築肉身的根基！
本尊布局萬年，只待雷靈珠培育完成，便藉此恢復實力。
可你，你這螻蟻，竟將本尊留下的內丹取走，將夔牛的殘識封印，將本尊萬年的布局毀於一旦！」
雷尊的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憤怒：
「你該死！！！
本尊要讓你永世遭受雷刑之苦！」
見狀，
陸塵都絕望了。
這真的是自己的心魔劫嗎？
不，這分明是死劫！
這個自稱雷尊的傢伙，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被定在原地，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
自己的一切手段，
在這雷尊面前，都如同嬰兒面對惡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