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所有人,快撤!」
皇甫烈轉身就走,化作一道光,要逃離這個地方。
可王林更快。
那些元嬰刺客剛從死亡的陰影中驚醒,還沒來得及分散逃跑。
王林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中間。
「想走?」
「我同意了嗎?」
話音落下。
一道五彩華蓋以王林的身體為點,向外擴張。
五色神光籠罩了這片天空。
神光像一張網,從天而降,把方圓數里內所有的刺客全部網住。
「不!」
「這是什麼東西?!」
「我的法寶掉了!」
「我的元嬰!我的力量在流失!」
慘叫聲響起,又很快消失。
所有被五色神光罩住的元嬰修士,都被一股力量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元嬰之力正在瘋狂外泄,全部湧向神光中心的那個人。
他們的本命法寶發出哀鳴,光芒消失,從空中掉落,斷開了所有聯繫。
這是王林突破元嬰後期,融合了神魔之力後,五色神光展現出的力量。
不再是鎮壓,吞噬。
更能刷落法寶!
「收!」
王林吐出一個字。
站在王林身後的皇甫月兒,看到了讓她畢生無法忘記的畫面。
元嬰真君,在外界都是一方人物的存在。
此刻,卻像是被漁網撈起的魚群,被一股力量強行擠壓在一起,拖拽到王林面前。
他們的身體在五色神光的壓力下,開始變形,扭曲。
骨骼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
他們的臉上只剩下恐懼。
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
只能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五彩的光芒一點點分解,碾碎。
砰。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接連不斷。
一個又一個元嬰修士的肉身,還有藏在他們體內的元嬰,都在壓力下爆開。
炸成一團團精純的血肉能量。
這些能量沒有浪費,全部被五色神光吸收。
最後化作能量洪流,湧入王林的身體。
王林身後那尊看不真切的神象虛影,似乎凝實了一分。
這是一場屠殺。
王林像一個沒有感情的神,收割著這些生命。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煙火氣。
他的衣服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一息。
兩息。
三息。
三息時間過去。
元嬰強者,全部消失。
形神俱滅。
連一絲魂魄都沒有留下。
漫天的五色神光散去。
天地間恢復了安靜。
只有空氣中濃到化不開的血腥氣,證明著剛才發生過什麼。
皇甫月兒站在王林身後,身體在發抖。
她殺過人。
逃亡的一個多月,死在她手上的元嬰修士也有幾個。
可她沒見過這樣的殺戮。
那可是十幾個元嬰真君。
不是路邊的石頭。
就在三息之內,被王林一個人,全部殺光了。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一股寒意從她的靈魂深處冒出,傳遍全身。
她發現自己之前對這個男人的認知,是多麼可笑。
危險?
不。
他本身就是危險的化身。
他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自己之前竟然還想試探他,還想和他切磋。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想法多麼幼稚。
如果那天,王林真的對自己動了殺心。
自己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下來。
咕嘟。
皇甫月兒咽了口唾沫。
她看著那個沉默的背影,心中再也沒有任何不服。
只剩下敬畏。
王林不知道自己隨手的行為,在身後這個帝女心中造成了多大的衝擊。
王林的注意力,只在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逃掉的,唯一的活口。
王林緩緩轉身。
看向遠處那座空無一人的山峰。
「你覺得,你跑得掉嗎?」
王林的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雷,在數萬里之外,一個正在亡命飛遁的身影耳邊炸響。
皇甫烈的身體僵住。
他不信。
怎麼可能?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他沒有用神識鎖定我!
他想不通。
也不需要想通了。
因為,一個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說過。」
「遊戲,結束了。」
皇甫烈猛地回頭。
那個魔神一樣的赤發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的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你……你……」
皇甫烈看著眼前這張臉,比他見過的任何惡鬼都讓他恐懼。
他牙齒打顫,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想逃,想反抗。
但王林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卻像一座山,死死壓著他。
他感覺自己是一隻被網住的蟲子,怎麼掙扎都動不了。
他那半步化神的修為,在這個男人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別……別殺我!」
死亡的恐懼面前,三皇子放下了所有尊嚴。
噗通一聲。
他跪在了半空中,對著王林不停磕頭。
「王……王前輩!前輩饒命啊!」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鬼迷心竅!我不該對您出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流淚,沒有一點皇子的樣子,活像一條乞食的野狗。
遠處的皇甫月兒,看著自己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三皇兄。
此刻,卻像狗一樣跪在另一個男人面前。
她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荒唐和悲哀。
這就是她曾經畏懼的皇兄嗎?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如此不堪。
皇甫烈停下磕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遠處的皇甫月兒。
「月兒!我的好妹妹!」
他悔恨。
「是三哥錯了!三哥不該聽大皇兄的鬼話,不該對你出手!」
「看在我們都是父皇的子女,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你就饒了三哥這一次吧!」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幫你對付大皇兄!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想用親情,博取皇甫月兒的同情。
但他想錯了。
皇甫月兒驀然道:
「三皇兄。」
「在你派人追殺我的時候,你想過我們是兄妹嗎?」
「在你和大皇兄聯手,想害父皇,奪這江山的時候,你想過我們血脈相連嗎?」
皇甫烈被問得說不出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皇甫月兒不再看他,把目光轉向王林。
她對著王林,微微彎腰。
「王道友。」
「斬草,要除根。」
「否則,春風吹又生。」
兩句話,表明了她的態度。
不留活口。
皇甫烈聽到這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你們不能殺我!」
死亡的最後一刻,他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
他從地上站起,指著王林和皇甫月兒嘶吼。
「我母妃是香妃!我大皇兄是皇甫乾!我外公是鎮國大將軍晨項!」
「你們殺了我,就是和整個晨氏一族為敵!和大皇兄為敵!我大皇兄手握重兵,我外公是化神強者!他們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想用身後的靠山,做最後的掙扎。
王林只是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小丑。
「說完了嗎?」
王林淡淡問道。
「你……」
皇甫烈還想說什麼。
王林已經沒有耐心聽他廢話。
王林抬起了右手。
「等等!」
皇甫烈發出尖叫。
王林的手,沒有停頓。
輕輕向下一按。
一隻由混沌之力構成的大手,出現在皇甫烈的頭頂,然後,壓了下來。
「不——!」
皇甫烈發出了他一生中,最後一聲嘶吼。
然後,他的聲音,他的身體,他的元嬰,他的神魂,都在那隻大手之下,化為虛無。
羽化仙朝三皇子,半步化神修士,皇甫烈。
死。
做完這一切,王林轉身,看向那個還站在遠處的少女。
「走吧。」
「哦……好。」
皇甫月兒回過神,連忙跟了上去。
她跟在王林的身後,看著那個寬闊的背影,心裡很亂。
他們要面對的,是羽化仙朝最龐大的兩個勢力。
前路一片黑暗。
但不知為何,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個身影。
她的心裡,卻生出了一股安全感。
……
與此同時。
中州,羽化仙朝。
懸浮在天上的神城,天都。
東宮,太子府。
一座輝煌的大殿內。
一個身穿明黃色四爪龍袍的青年,坐在主位上閉著眼。
他的面容和皇甫烈有七分像,但更威嚴,更陰沉。
他就是羽化仙朝太子,大皇子,皇甫乾。
咔嚓——
一聲脆響,在大殿內響起。
皇甫乾睜開眼,眼中射出兩道光。
他站起身,看向大殿中央的玉台。
玉台上,一塊刻著「皇甫烈」三個字的本命玉牌,從中間裂開。
「烈弟……死了?」
皇甫乾看著碎裂的玉牌,臉上先是不信,然後是憤怒。
「廢物!一群廢物!」
他一揮袖袍。
轟!
身旁由萬年沉香木製成的桌子,化為粉末。
「這麼多個元嬰修士,外加一個半步化神!」
「連一個受了重傷的小丫頭都殺不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皇甫烈,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
也是他奪嫡之爭中,最大的幫手。
現在,就這麼死了?
「來人!」
他對著殿外喝道。
一個身穿黑甲的統領,快步走進殿內,單膝跪下。
「殿下!」
「立刻去查!」
「一炷香之內,我要知道烈王隕落的所有細節!」
「還有……那個護送皇甫月兒的狂徒,是什麼來歷!」
「是,殿下!」
黑甲統領領命,立刻退了出去。
一炷香後。
黑甲統領再次返回,手上拿著一枚回溯石。
「殿下,查清楚了。」
他將留影石呈了上去。
皇甫乾接過回溯石,將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
那場發生在生命禁區外的屠殺,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那個赤發男人,只用一招,就抹除了四名元嬰修士。
他看到,那個男人,在幾十名元嬰刺客中,肆意殺戮。
他看到,自己的親弟弟皇甫烈,在那隻遮天大手之下,被碾成虛無。
回溯石的光芒散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皇甫乾拿著回溯石的手在顫抖。
咔。
回溯石被他捏成了粉末。
「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