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玉琴睜開眼。
王林站在那裡。
人還是那個人，感覺卻完全不同。
三天前，王林是一把出了鞘的刀，帶著血與火的氣息，滿是裂痕。
現在，王林是一口收在鞘里的劍，所有鋒芒都藏了起來。
不動則已，一動，可斬天地。
「恢復了？」
太上玉琴起身，聲音清冷。
「托你的福。」
王林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但恢復了，還強了點。」
「那就好。」
太上玉琴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次，謝了。」
王林看著太上玉琴，很認真。
這人情，欠大了。
「你我之間，不用說謝。」
太上玉琴一擺手。
「真想謝我，就保住你的命。」
「別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語氣里，帶著教訓的意味。
王林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
「以後會注意。」
「哼。」
太上玉琴哼了一聲，轉身往殿外走。
「跟我來。」
「去哪？」
王林跟上。
「你的門人，安頓好了。」
太上玉琴頭也不回。
「帶你去看看。」
「有勞。」
兩人走出養心殿。
殿外陽光正好。
王林吸了口氣，感覺不錯。
……
太虛神都外，三百六十座浮空仙島，環繞著主城。
其中一座靈氣最足，風景最好的仙島上，人聲鼎沸。
數萬藥靈谷弟子，在雲霞真人等人的指揮下，正在建造新的宗門。
這裡，是藥靈谷的新家。
王林和太上玉琴的身影出現。
島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躬身行禮。
「拜見長老……！」
「拜見女帝陛下！」
弟子們不知道怎麼稱呼王林，只能這麼叫。
看向太上玉琴的眼神，全是敬畏和好奇。
這就是太虛女帝？
果然是玄女一般的人物。
「起來吧。」
王林揮了揮手。
王林看向太上玉琴：「這裡很好。」
「你滿意就行。」
太上玉琴的回答很平淡。
這時，李婉兒、雲霞真人、薛曉、初晴雪幾人趕了過來。
看到王林氣息圓融，甚至比之前更強，幾人都是一臉驚喜。
「林哥哥，你的傷好了？」
李婉兒跑過來，拉住王林的手，滿是關切。
「嗯，好了。」
王林對李婉兒笑了笑。
雲霞真人幾人，驚喜過後，視線落在了王林身邊的太上玉琴身上。
傳說中的女帝，和王林站得這麼近。
看王林的眼神，好像……不一般？
幾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心裡咯噔一下。
好像，猜到了什麼。
初晴雪想起了洛雪師尊那句「不三不四的女人」。
難道……
初晴雪下意識看了一眼李婉兒。
李婉兒正好奇地打量著太上玉琴。
「這位姐姐，好漂亮。」
李婉兒由衷讚嘆。
她心思單純，沒想太多。
可這句話，讓在場其他人，都感覺氣氛不對。
王林頭皮發麻。
這……
修羅場！
「咳咳。」
王林乾咳兩聲，想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我來介紹。」
王林指著太上玉琴，對李婉兒說：「這位，是太虛仙朝的女帝，太上玉琴。」
然後，王林又指著李婉兒，對太上玉琴說：「這位，是我的道侶，李婉兒。」
王林在「道侶」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意思很清楚。
這是我老婆，你別亂來。
太上玉琴聽完，鳳眸一挑，嘴角出現一抹玩味的笑。
她看著李婉兒，開口了。
「李姑娘，幸會。」
「本宮，玉琴。」
「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轟！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
雲霞真人幾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女帝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宣示主權？！
王林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太上玉琴會來這麼一手。
這個女人，想幹什麼？！
只有李婉兒，還是一臉單純。
她聽到太上玉琴的話，很高興。
「好啊，玉琴姐姐。」
「姐姐你真漂亮，跟仙女一樣。」
「……」
王林捂住了臉。
今天，要完蛋。
果然，懷裡的洛雪雕像，開始劇烈顫動。
一道只有王林能聽到的，充滿怒火的傳音，在腦子裡炸開。
「王！林！」
「你這個孽徒！」
「老娘今天，非得清理門戶不可！！！」
王林腦袋嗡了一聲。
他能想到，雕像里的師尊，現在是什麼表情。
「師尊息怒！息怒啊！」
王林趕緊在心裡傳音，安撫這位暴走的師尊。
「此事……說來話長，有誤會！」
「誤會？」
「我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你管這叫誤會？」
「好你個王林，長本事了！」
「出來幾天，就勾搭上了仙朝女帝？」
「還姐姐妹妹叫上了？」
「你把婉兒放哪了？！把我藥靈谷放哪了？！」
「你對得起婉兒的一片痴心嗎？！」
洛雪越說越氣，漢白玉雕像顫動得更厲害，表面都出現了裂紋。
王林嚇了一跳。
「師尊，您老人家千萬別激動！」
「您現在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您要是魂飛魄散了，弟子上哪再找一個去？」
「少廢話！」
洛雪怒道，「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老娘就跟你同歸於盡！」
王林一個頭兩個大。
合理的解釋？
哪有合理的解釋？
難道說，自己為了找婉兒，不得已跟女帝做了交易，還順便搞出了一個孩子？
算了，還是鎮壓吧。
王林鬨堂大孝，反手鎮壓了雕像。
防止其因情緒激動，導致雕像破碎。
一旁的太上玉琴，又開口了。
她看著李婉兒，笑盈盈地說：「婉兒妹妹，真是可愛。」
「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姐姐。」
「在這太虛仙朝，沒有姐姐辦不到的事。」
這話，是說給李婉兒聽的。
更是說給王林聽的。
是在宣示她的地位和能力。
李婉兒心思單純，聽不出裡面的意思。
她還以為，這位女帝姐姐，是真的喜歡自己。
「謝謝玉琴姐姐。」
她高興地說，「姐姐你人真好。」
「……」
王林已經不想說話了。
今天就不該來這裡。
一個，是心機深沉，視萬物為螻蟻的腹黑女帝。
一個，是單純善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的白紙。
這兩人湊一起，就是降維打擊。
王林已經能預見到，婉兒未來被這個「好姐姐」吃得死死的場景。
「王林。」
太上玉琴突然轉頭，看向王林。
清冷的鳳眸里，帶著一絲玩味。
「婉兒妹妹初來乍到，對神都還不熟。」
「你身為道侶，是不是該好好陪她，四處逛逛？」
「我……」
王林剛想說有事，就被太上玉琴打斷了。
「正好，本宮今日也無事。」
她慢慢說道，「就由本宮，親自為你們，當一回嚮導，如何？」
轟！
這話一出，不遠處的雲霞真人幾人，再次被震得外焦里嫩。
女帝陛下……要親自當嚮導？
這待遇，也太高了！
他們看著王林，眼神複雜。
這傢伙，到底走了什麼運，能讓女帝如此青睞？
王林，則徹底麻了。
今天躲不過去了。
這個女人，擺明了要搞事。
「好啊好啊！」
李婉兒聞言，拍手叫好。
她早就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太虛神都了。
有女帝姐姐陪著，那自然最好。
看著李婉兒興奮的樣子，王林只能在心裡無奈嘆氣。
傻丫頭。
引狼入室啊！
「既然婉兒妹妹都這麼說了。」
王林看著太上玉琴，皮笑肉不笑。
「那就……有勞陛下了。」
王林在「陛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意思很清楚。
別亂來。
太上玉琴好像沒聽懂。
她只是笑了笑：「不必客氣。」
「走吧。」
說著，她很自然地，走到了王林的另一邊。
左邊，李婉兒。
右邊，太上玉琴。
王林被夾在中間，感覺自己身處冰火兩重天。
一個溫柔似水。
一個清冷如冰。
這感覺……
只有痛，沒有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