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煉虛天君嗎？"
楚源低聲自語，眸光微沉。
那道神識傳音中蘊含的威壓，遠非化神修士可比。
即便只是隔空一瞥，也讓他清晰地認識到，煉虛與化神之間，隔著的是一道真正的天塹。
他閉目調息，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壓下，再睜眼時，神色已恢復平靜。
三日後。
楚源整束衣冠，獨自出城。
皓月天君的洞府並不在瀚海城內，而是在城外三千里的一處孤島上。
那島嶼如今終日籠罩在月華之中，方圓百裏海域，潮汐皆隨其心意而動。
尚未靠近，楚源便感到一股清冷的意志籠罩而來，如霜雪覆身。
"上來吧。"
聲音淡漠，不帶喜怒。
楚源踏浪而行，落在島心一座白玉亭前。
亭中坐著一位白髮老嫗，面容枯瘦，唯有一雙眸子浩瀚如淵，其中似有月輪沉浮。
她身側站著一個可人，正是楚源心心念念的月影。
一百多年未見，月影的容貌與記憶中並無太大變化，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化神修士特有的淵深氣韻。
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發間只簪一支白玉月牙，簡約至極，卻襯得她愈發清冷出塵。
此刻，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正緊緊望著楚源，其中情緒翻湧，有欣喜，有擔憂，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的思念。
但她不敢動。
皓月天君就坐在身側，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如枷鎖般將她定在原地。
"晚輩楚源，見過天君。"
楚源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不卑怯。
皓月天君未應聲，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如實質般刮過楚源周身，似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楚源垂首靜立，等待下文。
"一百三十多年前。"
皓月天君忽然道，聲音依舊淡漠。
「影兒遊歷歸來後，便日日念叨你的名字。」
「老朽原以為，不過是個金丹小輩，遲早化作枯骨，不值一提。」
「所以，也就沒有特別關注你！」
她頓了頓，月輪般的眸子微微眯起："沒想到，你竟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僥倖得遇機緣，不敢居功。"
楚源答道。
"僥倖？"
皓月天君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指輕叩石桌：「能從金丹走到化神，靠的可不是僥倖。」
「老朽活了數萬年，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能成氣候的，十不存一。」
「更何況，短短一百多年，便從金丹跨至化神修為啊！」
她側首看向身側的月影，目光中終於流露出一絲柔和："但影兒認定的事，老朽也攔不住。"
「本來老朽都已經做好棒打鴛鴦的準備了！」
"可是自打雲曦那孩子出生後，這個念頭也就慢慢斷了。"
「我當時就在思考，即便影兒突破化神，你若還是金丹修士，即便接你回來，也沒幾年活頭了！」
「這樣也不會耽誤影兒這丫頭的道途，如果你僥倖突破元嬰，那以我們皓月宮的資源，就是堆，也能把你堆至元嬰圓滿，讓你有突破化神的機緣！」
「如此一來，你定會刻苦修煉，為那化神一搏，如此也不會耽誤影兒道途！」
「只是，沒想到啊！」
「短短百年，金丹至化神！」
皓月天君的聲音在亭中迴蕩，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
良久！
皓月天君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反倒帶著一絲自嘲："老朽老了啊。"
「差點就失去你這個金龜婿啊！」
亭中一時寂靜。
月影的眼眶微微泛紅，唇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偷眼望向楚源，眸中水光瀲灩，百年思念幾乎要溢出來。
"不過即便老朽認可你了，但是你若是想要正大光明的迎娶影兒。"
「也需要兌現一定的潛力！」
皓月天君話鋒一轉，周身氣息驟然冷冽。
那月華般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向楚源，比之先前隔空一瞥，強了何止十倍。
楚源身形微晃，卻穩穩站定。
他體內福地自行運轉，五色靈光在經脈中奔涌，將那侵入體內的寒意層層化解。
"還不錯！"
楚源聞言並沒有暗自得意，只是謙虛詢問道："請天君示下。"
「如果老朽沒看錯的話，玄海那三個小子，如今是把南無邊海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但是你可知，早些年，你還沒嶄露頭角之時，他們三人可是把希望寄托在那瀚海天居遺子——吞淵那小崽子身上！」
「不僅如此，吞淵那崽子後面，還有中州弱水天宗的支持！」
「這也是玄海那三人，為何在你展露頭角之後，立馬轉變態度，將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緣由。"
「他們不願南無邊海，打上其他勢力的印記！」
「所以，你要想給影兒一個名分，不說突破煉虛，最起碼也要化神圓滿！」
「不然你也會被打上東南無邊海的印記，屆時......」
雖然皓月天君沒有說完，但是楚源也明白其意。
皓月天君見狀收回威壓，淡淡道："所以你要記住——"
「他們今日能因你的潛力而捧你，明日也能因更大的利益而棄你。」
「修仙界，從來沒有什麼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楚源神色不變，拱手道："晚輩明白。"
"你明白就好。"
皓月天君微微頷首，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朽今日喚你來，並非要一心敲打你，而是要送你一場造化。"
她話音落下，袖中飛出一枚玉盒，落在楚源面前。
玉盒通體瑩白，表面雕刻著繁複的月紋，尚未開啟，便有一股瀚海之意便鋪面而來，聞之令人神魂一清。
"這是……"
楚源瞳孔微縮。
"世界果！"
楚源身形一震，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玉盒。
此物之名，他再熟悉不過來。
因為，玄海道君可是給了他一枚五階上品世界果，如今正在系統空間內躺著呢！
看到楚源的反應，皓月天君心中也瞭然。
「看你小子的反應，玄海給你說過此果，還是已經給了此果？」
「此果為五階下品，正適合現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