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吞淵?」
玄海道君聞言,眸光微沉。
他早該想到的。
弱水夫人仗著瀚海天君和弱水天君縱橫中州數千年,豈會做無利之事的慈善?
如今雖然瀚海天君已經仙去,但是弱水天君可還正值巔峰呢!
有瀚海天君坐鎮的南無邊海,這婦人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想法。
但是現在,瀚海天君仙去不久後,就開始頻繁接觸吞淵這小子。
很明顯就是已經垂涎南無邊海這塊肥地許久了!
所謂聯手,不過是借南無邊海剩餘三位化神巔峰之力,表面上看似為吞淵鋪就一條通往煉虛的機會。
實際上,怕不是想自己來占據南無比海的天君之位!
"夫人好意,玄海心領。"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古井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但南無邊海之事,還輪不到外人置喙。"
弱水夫人眉梢微挑,那溫婉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情緒——並非惱怒,而是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
"玄海,百年未見,你倒是比當年更硬氣了。"
她輕笑一聲,素白的袖袍在罡風中輕輕擺動。
「可惜硬氣不能當飯吃。」
「你們南無邊海如今是什麼處境,你自己清楚。」
「即便我中州弱水天宗不出手,其他勢力也會出手,屆時你覺得……」
"夫人這是在威脅?"
玄海道君打斷她,玄袍之下的手掌緩緩握緊。
"呵呵,這要看你怎麼理解了。"
弱水夫人斂了笑意,眸中深邃如淵。
「本座只是在陳述事實。」
「況且歸墟之內危機四伏,你們南無邊海已無煉虛天君坐鎮,你們不會以為還會像以前那樣吧?」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楚源。
"尤其是某些……根基尚淺的晚輩。"
楚源垂眸不語,心中卻是閃過一絲怒意。
弱水夫人很明顯這是在點他——化神初期,在歸墟那種地方,確實是最好的獵殺目標。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死了便死了,連浪花都翻不起一朵。
老婦人!
惹惱了楚某人,看老子直接自爆,觸發海克斯,直接將你們屠戮一遍!
"姑姑。"
吞淵道君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玄海道友於我有恩,還請……"
"淵兒。"
弱水夫人側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修道之人,最重因果。他於你有恩,你自當償還。但歸墟之內,各憑機緣,生死有命,這不是你能干涉的。"
吞淵道君張了張口,終究沉默下去。
玄海道君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對這位弱水夫人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三言兩語間,便掐滅了吞淵可能產生的惻隱之心。
恐怕對於吞淵的掌控,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啊!
幸好,有楚源橫空出世!
"夫人所言,玄海記下了。"
他微微拱手,姿態疏離而客氣。
"但聯手之事,恕難從命。南無邊海雖勢弱,卻還未到崽賣爺田的地步。"
"崽賣爺田?"
弱水夫人輕笑出聲,那笑聲如珠落玉盤,卻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
"玄海,你這話說得難聽。本座不過是想給淵兒尋一份機緣,順便提攜一下你們罷了。既然你不領情……"
她轉身,素白的身影在琉璃飛舟上顯得格外孤高。
"那便各憑本事吧。"
話音落下,琉璃飛舟緩緩退去,與南無邊海的艦隊拉開距離。
吞淵道君最後看了楚源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似有歉意,又似有幾分敵意。
隨後轉身,跟著弱水夫人,走向了弱水天宗的方向。
"玄海老兒,你倒是硬氣。"
炎辰道君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弱水夫人說得沒錯,你們南無邊海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然而玄海道君並未理會。
炎辰道君自然無趣,打量了一番楚源後,便自行離開了!
楚源立於艦首,感受著那股肅殺之意,心中卻無半分懼意。
弱水夫人的威脅,炎辰道君的嘲諷,在他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在想什麼呢?"
「這個給你!」
玄海道君忽然開口,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黑色的玉符,遞到楚源手中。
「這是'玄海歸源符',以本座本命精血煉製。」
「進入歸墟後,捏碎它,本座自會感應到你的位置。」
楚源接過玉符,只覺入手溫潤,內里卻蘊含著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
「啊?」
玄海道君看到楚源臉上的疑惑,拍了一下腦門,乾笑道:「倒是忘了告訴你,進入歸墟後,是隨機傳送!」
「也就是我們得進去之後會和,會和地點就在歸墟外圍的一處峽谷——'時淵谷'。"
「本座早年曾在歸墟中探得一處時間流速異常之地,這幾年應該就會再次出現,外界一日,谷中一年。」
「雖只能存續一個月,卻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楚源眸光微動,想起方才自己提及的貪心之念,不由心中一暖。
"時淵谷位于歸墟東南隅,谷口有三座倒懸石峰為記。"
「具體位置在給你的玉簡上有記載!」
玄海道君繼續道,聲音壓得極低,僅以神識傳音入楚源耳中。
「但歸墟之內空間錯亂,傳送落點不可控。」
「若你不能判斷出自己的位置,便捏碎此符!」
「你捏碎玉符後,本座會以'玄海歸源'神通牽引方位,感應出你大概的位置。」
「當然,即便可以確定位置,你最好也將其捏碎,以便我們可以早些會合!」
楚源聞言有些默然,思索良久。
"前輩為何……"
"為何對你另眼相看?"
玄海道君接過話頭,玄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聲音低沉如自語。
"因為你是這千年來,唯一一個讓本座看到希望的人。"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南無邊海,需要一個煉虛。」
「不是心向中州的吞淵,而是一個……真正屬於南無邊海的煉虛。」
楚源沉默良久,最終將玉符鄭重收入懷中,躬身一禮。
"晚輩,定不負前輩所託。"
玄海道君微微頷首,不再言語。
"入口完全開啟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各方艦隊同時動了。
只見遠處,那漆黑裂隙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無數細密的銀色紋路在裂隙邊緣浮現,如同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緩緩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