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勁風狂嘯,天地倒吹。
「幫幫父親,百...」
陸御之聲音卡殼,再也無法發聲。
「我幫不了...」
百世道君的聲音,迴蕩在陸御之識海之內,它可以確定,陸沉也能聽見。
但它出手不了。
百世道君知道,陸沉所說的幫我,求助的是它,但它幫不了。
百世道君仰望,仿佛能穿越層層屏障,看見那位漠然注視的身影。
「幫不了...」
它的語氣,變得冷漠,對於陸御陽的死活,百世道君管不了。
原本,這道天道之氣,是準備給陸炁月晉升的資本,只不過它發現了陸御之的悟性更為妖孽。
百世道君,就重新擇主。
至於天賦,這點在大地母氣的幫助下,根本不是問題。
但陸沉的出現,打斷了它所有的計劃。
對方早就在謀劃靈田,若是它開口提醒對方,雁過留痕,在大能者的算計下,終究蛛絲馬跡。
屆時,萬事皆空。
原本,若是由它來掌控局面,讓陸御之去爭奪,它能做的更隱秘。
遠遁其他大域,還有一線生機,在它本體百世鏡的幫助下,只需要資源,陸御之的修為境界,就能不斷攀升。
歷練,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陸沉更妖孽,它現在不想暴露...
最終只要達成目的,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這是它的宿命。
「該死...」
陸沉愈發無力,陸御陽的身軀,隱隱有站起的趨勢。
若是他壓制不住對方,等魔佛完成奪舍,在場所有人都要死...
包括他。
三階靈地,足夠紫府大修修煉,而淨塵生前,可是四階真人境界,修為根本不存在瓶頸。
以天道築基的底蘊,對方只要攀升到築基後期,都不用圓滿...
陸沉就絕無勝算。
「呵呵,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無妨無妨。」
百世道君,卻絲毫不怕,笑容淡淡。
「只是...成功的路上,總是伴隨著些許犧牲罷了...」
陸沉渾身法力爆涌,眉頭卻緊緊皺起。
百世道君的話語,真的是讓他心煩,若非現在面臨更重要的問題,他真的想嘗試一下,能否磨滅百世鏡的真靈意識。
「父...父親...」
陸御陽的意識,短暫浮現,神情掙扎,卻轉瞬之間,就被壓制。
重新變回魔佛爭奪狀態。
前者不過寥寥人生幾十年,經歷甚少,面對活了不知幾百年的金丹真人,意識想要能與之對抗,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不過就是大部分的強者,遇不到真正天驕,一般也不願意奪舍廢物,淪為曾經看不起,隨手可以拍死的螻蟻。
但此刻有天道之氣的輔助,天資,卻不再是問題。
奪舍成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魔淨塵逐漸占據上風,神情嗜血。
他嗜血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陸沉與陸御之兩人。
這兩人,都有大秘密,一個他連奪舍的想法,在滋生的瞬間,就意識到了大恐怖。
一個,是他想奪舍,卻被彈開,根本沒有辦法。
至於陸御陽,在他眼中,都屬於矮個裡面,拔高個。
普通的純陽之體,根本不被他這位金丹真人放在眼裡。
細微點說,任何一位紫府大修,論體質都不會比陸御陽的弱,只不過陸御陽的是先天純陽之體,後續有晉升空間。
目前,陸御陽的純陽之體,就在大地母氣的本源下,不斷發生改變。
不斷提純,體質不斷進化。
大地母氣,世界的寵兒,得到的人,不亞於成為了陸沉前世話本小說中,所謂的天命之子。
只不過,沒有所謂的天命氣運之說,面對算計,面對人心,同樣會遭劫。
稍有不測,再強的天驕,都有隕落的風險。
若非如此,淨塵煉化了大地母氣,或許整個乾域的格局,都會被對方改變。
對方也能走出乾域,成為整個天元洲三十六域,都極為耀眼的存在。
「小友,只有你那個玄奧的力量,將其壓制,我才能占據上風,不要猶豫了!」
佛淨塵嘶啞,神情悲天憫人。
「阿彌陀佛,蒼生何辜,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魔塵,你該消散了!阿彌陀佛...」
「貧僧願以己身,渡世間萬劫。」
「該消散的是你,你個心魔!不過萬劫應運的產物,你才是真正的大魔!」
陸御陽的臉頰,時而化魔,時而變佛,魔佛交替。
但他自己的本我,卻再也沒有浮現...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現在...陸御陽就是那一隻小鬼。
「可惡!」
陸沉呢喃,冷汗滴落。
磅礴的陰陽之力,滲透進陸御陽體內,消磨著陸御陽體內駁雜的氣息。
陸沉氣喘,神色皺眉。
思維在高度運轉,思考著絕處逢生之機。
既然百世道君說有一線生機,那這一線生機在哪?
信息獲得太少,陸沉再次對自我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上一次,還是在他初入雲蒼教,勞苦下礦的那一段時間,即使有金手指,對於未來,他都是抱著一片黑暗的想法。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還能走到對岸嗎?
這雖然是前世網絡熱梗,但卻是陸沉曾經實打實的心態,現在這種無力感,再一次出現在他心頭。
都是對信息的茫然,對未知的不解。
「夫君?」
「陽兒!!!」
前一聲崔芷柔,後一聲黃媚兒,一道香風撲面,落到陸沉身邊。
或者說,落到陸御陽身邊。
「陽兒,你怎麼了?夫君,這是怎麼了?」
黃媚兒神情惶恐,滿臉含淚,她就這麼一個兒子,一個傾注了她絕大多數愛的孩子。
哪怕是陸沉,在黃媚兒心裡,都不及陸御陽萬一。
可是現在...
看著陸御陽臉上陰陽變換的神色,那猙獰又慈悲的神態,就是沒有她兒子陸御陽的模樣,內心無比害怕。
害怕陸御陽就此離她而去。
怕她的孩子,就此消亡,白髮人送黑髮人,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母...母親...」
黃媚兒的出現,讓陸御陽的意識,短暫的恢復,他神情痛苦的伸手,想要拉住黃媚兒的手。
想在生命的最後,再一次拉拉母親的手,就像小時候,黃媚兒拉著他的手,去找父親一樣。
「原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