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失去的本源,暫時無法彌補。
而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他不可能再剝奪自身的本源,重新救母,這樣黃媚兒所做的一切,都變回原樣。
母親為了他,付出了一切,而他就算還回本源,黃媚兒也恢復不了,體質本源可不是一進一出,完好無損。
「母親,我一定會救你的!」
金光栩栩,映照的洞心世界一片光輝,陸御陽呢喃低語,聲音卻充滿力量。
在他的光輝內,一絲深邃的魔氣,若隱若現。
「三弟...」
陸御承上前,面露關心。
其他兄弟姐妹,俱是如此,關切的望著陸御陽。
後者的狀態,怎麼看怎麼不對,當然他們都能理解,黃媚兒此刻不僅體質本源全失,連境界都跌落到了鍊氣境界。
受到的嚴重反噬,連壽命都受到了極大影響,恐怕...沒幾年好活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陽兒,會有辦法的!」
陸沉表情沉穩,陰陽玄液不停地輸送給黃媚兒,維持對方的識海最後的清明。
眼下只需要他晉級三階紫府,強行為黃媚兒續命不是問題,時間拖的越久,陸沉便越有把握,解決所有問題。
這是他的自信。
只要前進的腳步不停,當下的困難,對於明天,都是過往塵埃,終有辦法。
「嗯。」
陸御陽沉默點頭。
當下,沒有誰比他更清楚,父親的強大。
那種能讓他保持清明,甚至於跟頓悟沒有區別的力量,才讓他在兩個老怪物的爭伐下,成為勝者的基石。
這種力量,聞所未聞...
翻閱千書萬卷,陸御陽內心只清楚一件事,陸沉的秘密,比陸御之獲得的所謂六階玄天祖器,百世鏡的秘密更大。
哪怕是元神強者,都不曾聽聞過,能讓人強行頓悟的手段。
都是需要通過布局,引導修仙界,逐步進入這種玄奧境界,但陸沉的不一樣。
那種讓他極為熟悉的力量,直接強行將他拉扯,保持清明,思緒高度運轉。
所有迷霧,都被窺探。
但正因為陸沉的行為,讓陸御陽對父親的認可,到達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及對母親的犧牲,沉重惋惜。
在修仙界,多少父子因為一點資源,反目成仇,多少兄弟,因為機緣,刀戈相向。
哪怕是無數次天人交感的道侶,在面對自身最大秘密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動手,抹除枕邊人的生命,但陸沉如此大的機緣,卻毫不猶豫的幫助他。
曾經,他領悟的赤陽玄陰寶錄·鍊氣篇,乃至築基篇,還有突然掌握到的神通,如今回想起來,這其中都脫不開陸沉的身影。
大哥御承的陣道入門,二姐的制符頓悟,御之的劍道之心,乃至陸御海等靈植夫技藝的飛速提升,這一樁樁這一件件...
究竟有多少,陸沉參與了其中。
陸御陽不斷的給黃媚兒輸送純陰氣息,他的目光,越過一個個兄弟姐妹,最終看向身旁沉默,但卻同樣輸送純陰氣息給母親的父親。
陸沉回以微笑,純陰氣息不過遮掩,實際能維持黃媚兒生命的還是陰陽玄液。
對於陸御陽的明悟,陸沉在作出決定要救而不是當場擊殺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他的秘密,保不住。
但陸沉不後悔,修士向天爭命,大道而行,絕對不是懦弱之輩,如果僅僅只是因為害怕,就對親人痛下殺手,他做不到。
「當真是一齣好戲。」
平靜無波的聲音,出現在洞心世界。
「誰?!」
陸御承他們大怒,紛紛下意識將陸御陽圍在中間。
數道神識,朝著四周擴散,不放過一絲塵埃。
霎時!
一位面容和善,但卻隱隱扭曲的道袍男子,背負雙手從空間漣漪中走出,站在眾人身前。
「你是誰!」
「這裡是我陸氏的族地,爾是何人!」
在此人出現的瞬間,陸御之身上的劍意,就不可抑制的爆發,陸御承隨手甩出道道銘文,禁錮虛空。
然而在對方揮手間,一切都消湮無形,仿佛從不存在,陸御之身上的劍意,如冰雪消融。
「一個築基家族,卻有如此之多天驕,倒是不錯,你...」
男子看向陸沉。
「倒是一個崛起微末的梟雄之輩,頗有機緣,但可惜...螻蟻,終歸都是只是螻蟻,放下你們的敵意吧,我來此,並不是為了你們。」
「前輩,可否告知在下名諱,不知我族有何能夠勞你上心的地方,我一定拱手相讓!」
陸沉出列,躬身抱拳。
他的態度,放的很謙卑,在此人出現的瞬間,陸沉便已意識到,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撕裂空間,哪怕是金丹真人,都沒有這個本事...
看著對方身後的漣漪,波紋栩栩,一絲冷汗,從陸沉的額頭滴落。
這是源自生命恐懼的本能,不是他大喊一聲,天下何人誰無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就能抵消的。
「本座九寂真君,來此只為一件事,便是帶走他。」
九寂真君目光微挑,順著他的視線,眾人都看向了陸御陽。
後者沒有掙扎,臉色沉吟稍許後,陸御陽雙眼直勾勾的盯著九寂真君。
目光如灼。
「前輩,可否救母,我願意隨著前輩離開。」
真君兩字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九寂的實力,元嬰境界的大能者,根本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清河家族,能夠反抗的。
若是他拒絕,惹怒九寂真君,對方對陸氏出手,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對於真君強者而言,芸芸乾域眾生,都不過螻蟻玩物而已,跟後花園,本質沒有區別。
他也從來沒有拒絕的權利,只是在離開前,他想要親眼看到母親康復,陸御陽才能去直面那未知的未來。
「此事易爾!」
九寂真君渾不在意,手掌再度一揮,濃郁的生機之力,湧入黃媚兒體內,不僅白髮恢復青絲,面容紅潤,就連境界,都在強行攀登回去。
眨眼之間,黃媚兒便重新恢復築基中期,並且在這股力量的作用下,更進一步,成為築基後期。
在整個雲蒼教,都能算得上是強者行列。
「前輩,走吧。」
陸御陽見黃媚兒將要轉醒,眼角一滴眼淚划過,不想面對分別。
「可以。」
九寂真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