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那凝固的空氣,被李恪這句極具現代感的話給徹底打破了。
「老三,你又想出什麼么蛾子?」
李世民雖然嘴上警惕,但身體卻極其誠實地往前探了探,龍袍的下擺都快拖到地上了。
李恪極其騷包地打開摺扇,搖晃著走到龍床前,伸出三根手指。
「父皇,既然大家都不想全職幹這份皇帝的苦差事,那咱們大唐就引入一種極其先進的現代企業管理模式!」
「這個模式的名字就叫——大唐皇家有限責任公司之輪值董事長制度!」
輪值董事長?
這幾個極其拗口且完全超綱的新詞彙,直接把這大唐權力金字塔頂端的父子三人給干懵了。
李承乾撓了撓油光鋥亮的大光頭,一臉清澈的愚蠢。
「三弟,你別整那些聽不懂的詞,你就直接說,俺還能不能去打鐵?」
「當然能!」李恪斬釘截鐵地點頭。
他隨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支硃筆,在一張空白的奏摺上極其瀟灑地畫了一個大大的圓餅圖。
「大哥二哥,你們聽好了!」
「這所謂的輪流監國,就是把咱們一個月三十天的時間給它切成碎片!」
「咱們哥仨,通過抓鬮排班的方式,輪流去太極殿打卡上班!」
李恪越說越激動,眼睛裡閃爍著萬惡資本家的奪目光芒。
「比如大哥你抽到了頭兩天,那這兩天你就是大唐的代理話事人!」
「你只需要在那龍椅上坐兩天,隨便應付一下底下那幫嘰嘰歪歪的大臣。」
「等你的班一換下來,剩下的時間你想去熔爐里游泳都沒人管你!」
「二哥也是同理,輪到你的班你就去蓋個章,下了班你就算把科學院炸了也是你的自由!」
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排班方式,李泰的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千瓦的探照燈一樣。
「臥槽!那豈不是說,本王一個月只需要上幾天班,剩下的二十多天全都是帶薪休假?!」
這死胖子激動得差點從輪椅上跳起來。
「三哥!你真是我親哥啊!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制度!」
李承乾也激動得渾身肌肉瘋狂顫抖,那把五十斤的大鐵錘又被他緊緊攥在了手裡。
「打卡上班?到點下班?這感情好啊!俺幹了!」
看著兩個瞬間倒戈的兄弟,李世民的臉色卻變得極其古怪。
他摸著下巴上有些雜亂的鬍鬚,雖然覺得這提議荒唐到了極點,但竟然詭異地挑不出什麼毛病。
「那朕呢?」李世民指著自己的鼻子,「朕在這輪流監國里,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李恪趕緊湊上前,極其狗腿地給老爹捏起了肩膀。
「父皇,您依然是大唐最偉大最神聖的太上皇啊!也是咱們大唐皇家公司的名譽董事長!」
「您只需要掛個名頭,大唐的實際控股人還是您。」
「但那些繁瑣的日常政務和讓人頭禿的摺子,全交給我們哥仨去給您打工。」
「您就安安心心地帶著母后,拿著我給您的環球至尊門票,去埃及看金字塔,去羅馬泡溫泉!」
「這豈不是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李世民被這番話徹底擊中了軟肋。
一想到自己可以徹底甩掉每天早起上朝的痛苦,還能帶著老婆去週遊世界。
這位千古一帝的原則和底線,在極度渴望退休的巨大誘惑面前,轟然崩塌了。
「好!就這麼辦!」
李世民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極其狂野的興奮。
「朕今天就把這大唐的攤子扔給你們三個小兔崽子折騰!」
「明天早朝,朕就下發聖旨,正式確立這亘古未有的輪流監國之制!」
次日清晨。
太極殿內莊嚴肅穆,文武百官早早地分列兩旁。
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極其凝重的表情。
畢竟昨夜景陽鍾連響九聲,所有人都以為大唐的天要塌了。
房玄齡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雙腿還在微微打著擺子。
魏徵更是緊緊攥著手裡的玉笏板,做好了隨時死諫的準備。
「聖旨到——」
王德公公甩著拂塵,邁著細碎的步子走上丹陛。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詭異,像是在強忍著某種極大的震撼,雙手甚至有些哆嗦地展開了那道明黃色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平定四海,大唐國泰民安。」
「然朕偶感風寒,龍體抱恙,亟需靜養。」
「特命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吳王李恪,三人共同肩負國政!」
讀到這裡,底下的大臣們還只是微微點頭。
皇帝生病讓皇子共同監國,雖然少見,但也算合乎情理。
可王德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顆超級核彈,直接在太極殿的正中央轟然引爆!
「自即日起,實行大唐輪流監國之制!」
「三位皇子按抓鬮排班,輪流代理朝政,打卡坐班。」
「其餘未輪值之皇子,享有帶薪休假之權,可自行處理私人事務,任何人不得以國事去府上驚擾!」
「欽此——!」
轟——!!!
太極殿的屋頂差點被文武百官倒吸涼氣的聲音給掀翻了。
死寂!
極度的死寂之後,便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徹底炸鍋!
輪流監國?!
抓鬮排班?!
還要打卡坐班和帶薪休假?!
這特麼是在過家家嗎!這可是管理幾千萬人口、幅員遼闊的大唐帝國啊!
房玄齡聽到這道聖旨,只覺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完了。
全完了。
這大唐的江山,終究是變成了一座供這三個奇葩皇子玩樂的大型青樓!
前兩天還是個只知道打鐵的莽漢在管事,後兩天就換成個只會炸爐子的胖子來批摺子。
到了周末,估計還得那個全天下最黑心的首富來壓榨百官!
這種朝令夕改、極度精神分裂的統治方式,大唐不出三個月就得亡啊!
房玄齡捂著胸口,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青磚上。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絕望的念頭:老夫那五十年的房貸,這下是真的要還不上了啊!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魏徵雙目赤紅,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地從百官隊列中沖了出來。
滿朝文武也就只有這位大唐第一大噴子,敢在這個時候硬剛這種離譜到極點的聖旨。
他手裡的玉笏板被他攥得咯咯作響,幾乎要被硬生生捏碎。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這至高無上的皇權,豈能如市井商賈排班值夜一般兒戲!」
魏徵猛地抬起頭,手指極其憤怒地指著站在龍椅旁邊、笑得像只老狐狸一樣的李恪。
「吳王殿下!這等驚世駭俗、足以遺臭萬年的餿主意,定是您向陛下進的讒言吧!」
面對魏徵那足以殺人的目光,李恪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極其享受這種顛覆時代常理的快感。
他瀟灑地收起摺扇,順著漢白玉台階大步走下丹陛,直接迎上了暴怒的魏徵。
「魏大人,時代變了。」
李恪的聲音清朗而自信,在大殿內迴蕩。
「大唐現在的步子邁得太大,傳統的統治模式已經無法滿足多元化發展的需求了。」
「這輪流監國,正是本王為了大唐的千秋萬代,量身定製的高效管理體系!」
魏徵氣得渾身發抖,鬍子都在瘋狂亂顫。
「一派胡言!」
「老臣今日就算是撞死在這盤龍柱上,也絕不容許你們如此糟蹋大唐的江山!」
「老臣且問你!這所謂的抓鬮排班到底是個什麼烏煙瘴氣的章法?」
「遇到軍國大事,到底是聽太子的,還是聽魏王的,亦或是聽你這個首富的?!」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看向李恪,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和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渴望。
這種輪班制一旦銜接不好,朝堂立刻就會陷入徹底的癱瘓和黨爭大亂鬥中。
「問得好!」
李恪毫不吝嗇地給魏徵鼓了鼓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且欠揍。
「既然魏大人和各位同僚都對本王設計的這項新制度充滿好奇。」
「那本王今天,就當著全天下的面,把話給你們說明白了!」
李恪猛地一甩紫袍寬大的衣袖。
轉身重新快步跨上高高的丹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底下這群被現代職場思維嚇得瑟瑟發抖的古代精英。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早就用不同顏色水墨畫得花里胡哨、極其巨大的硬卡紙板。
那赫然是一張在大唐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皇家值班排班表!
「諸位大人,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李恪將那張排班表高高舉起,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懾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就是本王經過深思熟慮,結合三位皇子自身特長。」
「為大唐朝廷量身打造的九九六福報加雙休極速輪替工作制!」
「至於這具體的章程嘛……」
李恪故意拖長了聲音,眼神極其玩味地掃過魏徵那張鐵青的老臉。
「本王保證,絕對能讓諸位大人體驗到什麼叫真正的水深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