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蓋倫級戰艦猶如一頭撕裂海霧的深海狂獸,蠻橫地撞破了渭水江面的平靜。
沉重的鐵錨轟然入水,濺起數丈高的雪白浪花。
整個渭水碼頭此刻已經被全副武裝的百騎司和城管大隊徹底戒嚴。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刀槍出鞘殺氣騰騰。
連一隻閒雜的蒼蠅都休想飛進這片被皇家全面封鎖的最高機密區域。
李恪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勁裝,負手站在棧橋的最前端。
站在他身旁的魏王李泰激動得滿臉通紅,渾身的肥肉都在跟著江風瘋狂顫抖。
「三哥!是不是九弟把美洲那幾座金山全都給搬回來了!」
李泰搓著胖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只要這批黃金一到位,咱們皇家科學院的下一代高壓蒸汽鍋爐馬上就能點火測試了!」
李恪卻嫌棄地白了這財迷胖子一眼。
「閉嘴!少惦記那些沒用的黃白之物。」
「今天運回來的這批寶貝可比那一船破金子要耀眼一萬倍!這可是能直接顛覆大唐整個工業體系的無價之寶!」
伴隨著沉悶的木頭摩擦聲,寬大的跳板被水手們緩緩放下。
一隊精悍的大唐皇家水兵吃力地抬著幾十個用厚重牛皮死死包裹的巨大木箱步伐沉重地走下戰艦。
「開箱!快給本王開箱!」
李恪的眼睛瞬間亮得跟兩千瓦探照燈一樣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幾名護衛立刻上前用鋒利的撬棍暴力撬開那釘得死死的木箱蓋子。
隨著箱子被徹底打開,一股刺鼻混合著濃烈酸臭和煙燻焦糊味的古怪氣體瞬間撲面而來。
靠得最近的李泰猝不及防直接被這股生化毒氣給熏得狂翻白眼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咳咳咳!老天爺啊!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李泰絕望地探頭往箱子裡看去。
沒有想像中金光閃閃的絕世狗頭金也沒有晶瑩剔透的極品白銀。
碩大的木箱裡竟然詭異地塞滿了一坨坨黑乎乎醜陋不堪表面還沾著雜草和泥土的噁心膠塊。
看著就像是一大堆剛剛被太陽暴曬過的乾癟牛糞!
現場的工匠和護衛們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晉王殿下萬里迢迢跨越浩瀚大洋就給大唐拉回來這麼一船發臭的黑泥巴?!
可是李恪看著這些醜陋的黑膠塊眼神卻狂熱。
他竟然毫不嫌棄地直接伸手抓起一坨黑膠迷戀地感受著那股原始的粗糙彈性。
「你們懂個屁!這叫天然橡膠!」
李恪霸氣地舉起手裡那坨黑泥。
「這是流淌在工業革命血管里的終極血液!」
「傳本王死令!立刻將這批橡膠嚴密押送到魏王府的地下絕密實驗室!少一兩本王誅他九族!」
半個時辰後魏王府深達地下十丈的皇家絕密實驗室。
這裡常年不見天日牆壁上插滿的火把將室內照得猶如煉獄。
幾十個大唐手工最頂級的工部大匠此刻正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地看著自家監國親王。
李恪狂野地一把扯掉昂貴的外衣直接光著膀子系上一條粗糙的鐵匠圍裙。
他親自操起一把鐵鉗指著那口巨大的耐高溫生鐵坩堝下達了瘋狂的指令。
「起爐!燒火!把溫度給本王拉到最高!」
李泰頂著爆炸頭心驚膽戰地湊過來。
「三哥,這黑泥巴看著遇火就化,咱們就這麼直接往鍋里扔?」
「這生膠如果不經過化學干預,到了夏天就會變成一灘黏糊糊的噁心爛泥,到了冬天就會脆得像塊冰渣子!」
李恪抓起一包刺鼻的黃色粉末果斷地倒進了翻滾的坩堝里。
「必須加入高純度的硫磺進行暴烈的高溫硫化處理!」
「只有讓硫原子強行介入橡膠的分子鏈,才能賦予它真正無視嚴寒酷暑的無敵彈性和變態耐磨性!」
李泰和工匠們聽著這超綱的現代化學名詞簡直就像在聽天書。
但迫於李恪的絕對淫威只能硬著頭皮瘋狂往爐子裡填煤。
極度危險的硫化實驗開始了。
這簡直就是一場遊走在死亡邊緣的魔鬼試探。
溫度過低硫化不完全,溫度過高整鍋橡膠會瞬間發生恐怖的爆燃。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在坩堝里驟然炸開。
一股濃烈的黑煙夾雜著滾燙的膠液沖天而起直接把靠得最近的李泰噴成了滑稽的非洲黑人。
「呸呸呸!三哥這玩意兒會炸啊!」李泰抹著滿臉黑灰慘叫。
「廢話!科學的進步哪有不見血的!繼續加硫磺!注意控制爐溫!」
李恪雙眼布滿血絲猶如一頭徹底陷入瘋狂的科學怪獸。
失敗!再次失敗!
連著報廢了整整十二鍋珍貴的初級生膠。
整個地下實驗室被刺鼻的硫磺味熏得如同人間地獄幾個老工匠更是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但李恪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終於!
在第三十六次精確控溫的調配後。
坩堝里那團原本散發著惡臭的爛泥開始發生詭異的化學質變。
它變成了一種表面光滑透著幽幽啞光且韌性十足的半凝固流體!
「快!趁熱入模!」
李恪一聲暴喝。
幾個壯碩的鐵匠赤著膊拼死將這鍋滾燙的硫化橡膠倒入了一個早就打造好的巨大環形生鐵模具中。
伴隨著冷水的瘋狂的澆灌冷卻。
一陣濃烈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
所有人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正在極速降溫的鐵疙瘩。
「開模!」
李恪霸氣地一揮鐵錘直接砸開了生鐵模具的卡扣。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開裂聲。
一個完美的、通體烏黑散發著迷人工業氣息的巨大空心橡膠圓環。
突兀地出現在了大唐頂級工匠們的視線中!
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充氣橡膠輪胎就這麼魔幻地在長安城地下橫空出世了!
李泰不可思議地湊上前用他那胖乎乎的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那個黑膠圈。
Q彈!變態的Q彈!
他用力地抓起一把八十斤重的開山大鐵錘咬牙切齒地朝著那個輪胎狠狠砸了下去。
砰!
根本沒有木頭斷裂的慘烈巨響。
恐怖的反彈力直接將這把沉重的鐵錘蠻橫地彈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實驗室的承重柱上!
而那個黑色的橡膠輪胎竟然毫髮無損甚至連一道細微的劃痕都沒有留下!
死寂!
整個地下實驗室陷入了恐怖的極致死寂。
所有工匠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地上了。
他們打了一輩子的木頭車輪哪裡見過這種刀槍不入反彈力極度變態的終極怪物!
撲通!
李泰乾脆地跪在了地上。
他竟然一把死死抱住那個散發著難聞氣味的黑色輪胎放肆地嚎啕大哭起來!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啊!」
「三哥你簡直是神!有了這玩意兒咱們大唐的車輪子再也不怕顛散架了!」
「我那台微型蒸汽機的活塞終於能完美密封了!木輪時代徹底結束了啊!」
李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簡直比抱著自己親媳婦還要狂熱和深情。
作為大唐最頂級的機械狂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黑色圓環將給大唐的交通和工業帶來何等毀天滅地的終極革命。
那些顛簸能把人骨頭架子都給搖散的硬木車輪從今天起將被徹底扔進歷史的垃圾堆!
李恪愜意地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他走過去囂張地一腳踩在那個充滿劃時代意義的橡膠輪胎上,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傲慢的黑心資本家微笑。
「哭什麼哭?這不過是工業革命的一點微小前奏罷了。」
「老四,去洗把你那張黑臉!」
李恪猛地轉頭目光猶如雷達般銳利地掃過全場所有工匠。
霸道的命令瞬間引爆了全場的熱血。
「傳本王最高指令!」
「立刻調集工部手藝最精湛的大匠,把庫房裡那堆名貴的紫檀木和精鋼板全給本王拉出來!」
「本王掩藏已久的終極計劃今天終於可以徹底落地了!」
護衛老李興奮地搓著手湊上來。
「殿下,咱們這是要造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兵利器嗎?」
「神兵利器算個屁!」
李恪啪的一聲騷包地打開摺扇。
「本王要造大唐第一輛四輪全獨立減震豪華座駕!」
「本王要打造一輛足以驚艷整個大唐讓父皇爽得連龍椅都不想坐的終極陸地巡洋艦!」
「快去!趕緊去把造車大師給本王搖過來!今天造不出來這車你們誰也別想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