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興奮地揮舞著砍刀。
他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他那雙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綠光。
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進天竺國庫。
「殿下咱們還等什麼!」
「現在就讓王長史帶路把天竺國庫里的金山銀山全拉回去啊!」
這粗獷的破鑼嗓子在那爛陀寺殘破的廣場上來回激盪。
剛才還被震天雷和火槍嚇得瑟瑟發抖的天竺貴族們聽到要抄家更是嚇得集體尿了褲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騷臭味混合著咖喱的古怪味道。
可是站在最前方的李世民卻沒有跟著一起歡呼。
這位大唐天可汗穿著一身沉重威武的明光鎧。
手裡那把削鐵如泥的御用寶劍還直直地指著蒼穹。
他剛才那股子要吞併天下的狂暴帝王霸氣硬生生地卡在了臉上。
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顯得無比滑稽。
一陣帶著咖喱味的熱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腳下那個被打得不成人樣的天竺國王。
又看了看滿臉憨厚笑容的王玄策。
「噹啷」一聲脆響。
那把跟著李世民身經百戰的御用寶劍無力地掉落在青石板上。
老皇帝崩潰地捂住臉發出一聲淒涼的長嘆。
他大老遠坐著那輛顛簸得讓人骨頭散架的黑鐵皮火車一路吃著煤灰吸著濃煙。
好不容易熬到了前線準備大展拳腳重溫當年天策上將的絕世風采。
結果這還沒來得及熱身呢對面竟然就已經被一個連兵符都沒有的六品文官給單刷滅國了!
「王玄策你跟朕說實話。」
李世民氣急敗壞地指著王玄策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這位大唐功臣一臉。
「你是不是早就蓄謀已久想要搶朕的人頭?」
「朕帶著十萬大軍興師動眾地殺過來連個敵人的影子都沒摸著!」
「你讓朕這御駕親征的臉面往哪擱!」
王玄策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委屈地連連磕頭。
他這個文官只是想替大唐討個公道哪裡懂得什麼搶人頭的帝王心思。
「陛下冤枉啊!」
「微臣真的只是去隔壁吐蕃借了八千雜牌軍想嚇唬嚇唬這老狗。」
「誰知道這天竺的軍隊全都是紙糊的根本不堪一擊啊!」
王玄策指著旁邊那頭死透的巨象痛心疾首地控訴。
他生動地描述著當時那場魔幻的戰役。
「微臣就扔了不到五十顆快過期的震天雷。」
「這老狗引以為傲的兩千頭戰象就全瘋了掉頭就把他們自己的十萬大軍踩成了肉泥!」
「微臣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啊!」
聽到這離譜的解釋李世民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沒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慘烈的硬仗從來沒聽過這麼荒誕的滅國過程。
八千雜牌軍加上五十顆過期炸彈就能平推一個幾百萬人口的強國?
這特麼是寫話本都不敢這麼編的奇蹟啊!
旁邊的玄奘法師摸著光溜溜的腦袋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那一身恐怖的腱子肉在陽光下閃爍著霸道的光澤。
「阿彌陀佛陛下息怒。」
「王長史所言句句屬實貧僧可以作證。」
「這幫天竺貴族整天沉迷於那些虛無縹緲的種姓制度根本沒有任何實戰能力。」
玄奘慈悲地雙手合十。
「貧僧剛才只不過稍微用力捏碎了一個大祭司的肩胛骨他們就嚇得跪在地上喊太陽神降臨了。」
「這等軟骨頭根本不配髒了陛下的寶劍。」
李恪搖著象牙摺扇慢悠悠地走到氣鼓鼓的老爹身邊。
他自然地遞過去一杯剛從冰桶里拿出來的西域葡萄美酒。
「父皇您這格局又小了吧。」
「咱們大唐現在可是高端的資本運作帝國打仗那種血腥且低效的體力活早就該淘汰了。」
李恪囂張地指著遠處天竺王城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資本家貪婪光芒。
「您想想看咱們不費一兵一卒沒有消耗半點糧草輜重就直接白嫖了一個龐大且富得流油的超級糧倉和廉價勞動力市場!」
「這可是穩賺不賠的絕世好買賣啊!」
李世民接過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水總算是壓住了心裡那股憋屈的邪火。
他瞪了李恪一眼沒好氣地冷哼道。
「你滿腦子就知道賺錢!」
「朕的帝王威嚴難道還不如那幾百箱黃金重要嗎!」
「父皇話不能這麼說。」
李恪熟練地拍著老爹的馬屁。
「沒有絕對的武力震懾哪來安穩的商業環境?」
「您剛才在火車頭上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早就把這幫土著的靈魂都給徹底碾碎了。」
李恪順手給房遺愛使了個眼色。
「遺愛還愣著幹什麼!」
「立刻集結城管大隊和火槍隊跟著王長史去全面接管天竺國庫!」
「要是少了一枚金幣本王拿你是問!」
半個時辰後大唐的君臣們踩著平坦寬闊的青石板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這座象徵著中天竺最高權力的奢華王宮。
當兩扇厚重的純銅大門被粗暴地推開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懾住了。
雖然王玄策之前已經在戰報里誇張地描述過這裡的財富但親眼看到還是讓人覺得窒息。
這座龐大的地下國庫里根本沒有用箱子裝金銀的習慣。
那些天然且未經雕琢的巨大狗頭金就像普通的墊腳石一樣隨意地堆成了十幾座耀眼的小金山!
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鴿血紅寶石和罕見的深海藍水鑽。
火把的光芒照耀上去折射出迷亂且讓人喪失理智的恐怖光暈。
李世民艱難地咽了一口乾沫。
他那雙見過無數大世面的龍目此刻也徹底被這種原始且粗暴的財富展示給擊潰了。
「我的個親娘咧……這幫黑猴子到底是挖了多少座金礦啊!」
程咬金沒出息地撲在一座金山上張開粗壯的雙臂死死抱住一塊比他腦袋還大的金磚狂親不止。
李世民嫌棄地踢了程咬金一腳努力地維持著天可汗的最後一絲體面。
「沒出息的東西快給朕起來!」
「大唐的臉面都被你這老匹夫給丟盡了!」
但老皇帝自己那劇烈顫抖的雙手卻誠實地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狂喜。
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一塊散發著溫潤光澤的極品玉雕感覺心臟都要幸福地驟停了。
「老三你剛才說得對!」
「打仗確實是個低效的苦力活!」
「這種直接接管別人國庫的降維打擊才是美妙的帝王享受啊!」
李恪愜意地靠在一根純金打造的承重柱上笑得像個剛剛完成了恐怖商業併購的超級財閥。
「父皇這還只是看得見的死錢。」
「真正能源源不斷給大唐產出恐怖利潤的是外面那幾千萬馴服的廉價勞動力。」
「這地方的種姓制度簡直就是完美的天然剝削工具。」
李恪冷酷地拿出一本名冊隨手翻閱著上面那些天竺貴族複雜的種姓等級記錄。
「咱們只需要強勢地把這些高高在上的婆羅門和剎帝利全部踩在腳下讓他們屈辱地給大唐當工頭。」
「大唐的紡織廠、橡膠園和龐大的基建工程就能迅速地在這裡遍地開花!」
李世民震撼地看著這個理智且冷血的兒子。
他突然覺得以前那種單純的軍事征服在李恪這種變態的經濟殖民手段面前簡直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好!極好!」
「既然他們喜歡把人分三六九等那咱們大唐的皇室就是這片土地上絕對的唯一真神!」
老皇帝霸氣地一揮龍袍果斷地下達了統治指令。
「傳朕旨意立刻在天竺推行大唐寶鈔廢除他們一切原有的落後的貨幣體系!」
「誰敢私藏金銀殺無赦!」
魏徵罕見地沒有跳出來反對。
這位大唐第一言官看著這滿庫房的耀眼的黃金心裡那點頑固的儒家道德底線早就被徹底地碾碎了。
只要這些金子能源源不斷地運回長安給大唐的老百姓修路蓋學堂那他魏徵願意當個盲目的瞎子。
就在大唐君臣愉快地瓜分著這個龐大的異國戰利品時。
一名狼狽渾身沾滿刺鼻海腥味的百騎司斥候驚恐地一頭撞開了國庫的大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打破了國庫里狂熱的分贓氣氛。
「報——!」
「啟稟陛下!啟稟吳王殿下!大事不好!」
那斥候悽厲地撲倒在李世民腳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
「咱們駐紮在天竺西海岸的大唐水師基地遭受了猛烈的海上炮火襲擊!」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懸掛著詭異十字旗幟的巨型戰艦!」
「他們的戰船上竟然也不可思議地裝備了跟咱們相似的火炮和鐵甲!」
李世民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寶劍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懸掛十字旗幟的鐵甲戰艦?」
「難道是之前那個被咱們打得屁滾尿流的羅馬帝國不甘心地找上門來了?!」
李恪冷靜地收起摺扇眼神中閃過一絲凌厲的致命殺機。
他冷酷地走到那名絕望的斥候面前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既然這幫不知死活的西洋鬼子敢來搶咱們辛苦端下來的盤子。」
「那本王今天就讓他們徹底地明白大唐水師恐怖的真正射程到底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