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貫一碗陽春麵?這特麼吃的不是面,是老子的命啊!」
李恪一把搶過李泰手裡的電報紙。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貼到羊皮紙上了。
大唐皇家銀行的承重牆竟然被金子壓塌了?
這算什麼?
人類金融史上最荒誕的笑話!
李世民湊過來看著兒子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錢多還不好?你這首富當得腦子進水了?」
「金庫塌了就再修一個更大的,大驚小怪成何體統!」
「父皇您懂個屁的經濟學!錢多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廢紙!」
李恪急得直跳腳,雙手在空中瘋狂比劃著名通貨膨脹的恐怖後果。
「老百姓拿著幾十斤金子去買個白面饅頭,大唐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寶鈔信譽瞬間就會徹底崩盤!」
「到時候全天下都要大亂!」
李世民聽完這才倒吸了一口涼氣。
千古一帝的政治嗅覺讓他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可是比十萬突厥鐵騎還要致命的無形殺手!
「那還等什麼!趕緊迴鑾!」
李世民怒吼一聲,拔出寶劍指著長安的方向。
「立刻發動火車!給朕把這鐵皮罐頭的鍋爐燒到冒煙!」
「朕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太極宮撥亂反正!」
狂暴的蒸汽機車在天竺的原野上噴吐著滾滾濃煙。
為了挽救大唐即將崩潰的金融體系,這列初代火車幾乎是以解體為代價一路狂飆。
李泰更是親自光著膀子在駕駛室里往鍋爐里猛填煤炭。
經過幾個月驚心動魄的海上航行,大唐無敵艦隊終於駛入了渭水碼頭。
可是當李恪焦急地衝上甲板準備下船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徹底石化了。
諾大的渭水皇家碼頭此刻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水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體型誇張的遠洋巨艦,連只鴨子都游不過去。
最離譜的是,這些戰艦的桅杆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奇特鳥毛。
船舷兩側更是騷包地鑲嵌著大塊未經雕琢的天然狗頭金。
在陽光的照射下,整支艦隊散發著一股暴發戶的土鱉金光。
「這是哪來的叫花子艦隊?連大唐皇家碼頭都敢強占!」
李世民氣急敗壞地從船艙里衝出來。
他看著那些掛滿鳥毛和黃金的戰船,只覺得這審美在瘋狂摧殘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對面那艘最龐大的旗艦甲板上突然傳來一陣歡快的銅鑼聲。
伴隨著一連串彆扭的異域音樂,一個圓滾滾的胖子順著跳板走了下來。
這小胖子穿著一身拉風的五彩羽毛披風。
脖子上掛著至少十幾條粗如兒臂的純金項鍊。
他腦袋上戴著一頂插著彩色尾羽的大金冠。
走起路來渾身的金飾叮噹亂響,活脫脫一個剛從野人部落里跑出來的土豪酋長。
「父皇!三哥!我想死你們啦!」
小胖子扯著變聲期的破鑼嗓子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
他張開短粗的雙臂,猶如一顆金光閃閃的炮彈般生猛地撞進了李世民的懷裡。
李世民被這幾百斤的重量加上十幾斤純金項鍊砸得悶哼一聲。
他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老皇帝嫌棄地一把推開這個滿臉塗著紅色油彩的野人,怒目圓睜。
「哪裡來的野孩子!竟敢冒犯天顏!禁軍還不給朕拿下!」
「父皇您老眼昏花了嗎!我是您的寶貝稚奴啊!」
小胖子委屈巴巴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油彩,露出那張標誌性的大圓臉。
正是遠征美洲歸來的晉王李治!
李恪和李世民瞬間驚呆了。
當年那個白白胖胖乖巧聽話的大唐皇子,怎麼去了一趟海外就變成這副辣眼睛的野人打扮了?
這要是被長孫皇后看見,非得氣得當場背過氣去不可。
還沒等李世民發飆訓斥,李治的身後又高調地走下來兩個人。
左邊是抱著厚重帳本、滿臉生無可戀的大唐實習財務總監蕭婉兒。
她原本清秀的臉龐被海風吹得有些黝黑,那雙算帳的手上甚至磨出了老繭。
而右邊那個女人出場的瞬間,直接把在場所有大唐君臣的下巴都給驚掉在了青石板上。
那是一個身材火辣、皮膚呈現出健康小麥色的異族少女。
她身上只穿著幾塊省布料的獵豹皮,露出大片充滿野性力量的馬甲線。
修長的雙腿上綁著耀眼的黃金腳環。
手裡甚至還彪悍地倒提著一根鑲嵌著碩大綠松石的黃金長矛!
這少女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大唐建築,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獵豹般的光芒。
「這……這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鑽出來的女野人?」
李世民艱難地咽了一口乾沫,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獵豹少女。
大唐皇帝的血壓在這一刻再次飆升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李治自豪地挺起胸膛,一把拉過那個野性少女的手。
「父皇!三哥!給你們隆重介紹一下!」
「這是我在美洲印加帝國迎娶的正室王妃!」
「印第安部落尊貴的太陽神大祭司之女,瑪雅公主!」
轟隆!
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李世民的天靈蓋上。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的嫡長子去打鐵,老二搞炸藥,老三當黑心商人。
現在好不容易送出去一個最小的,結果這小王八蛋竟然喪心病狂地娶了一個印第安女野人回來當王妃?!
這大唐皇室的血脈是要徹底被這群逆子給帶進原始部落嗎!
「逆子!你這個丟盡大唐列祖列宗臉面的畜生!」
「朕今天非親手劈了你不可!」
李世民徹底暴走了。
他咆哮著拔出腰間的寶劍,瘋狂地滿碼頭追著李治砍。
「父皇救命啊!三哥快幫我攔住這瘋老頭!」
李治狼狽地抱頭鼠竄,跑得渾身的金項鍊噼里啪啦亂飛。
「兒臣這是和親!這是建立跨國邦交的偉大壯舉啊!」
那個印第安瑪雅公主見狀,竟然護夫心切地橫起那杆黃金長矛。
她彪悍地擋在了李世民面前,嘴裡嘰里咕嚕地喊著古怪的部落語言,大有一副要跟大唐皇帝單挑的架勢。
李君羨帶著百騎司衝上來阻攔,硬是被這野性公主一矛杆掃翻了三個。
李恪現在根本沒心情去管老爹和弟弟的家庭倫理慘劇。
他焦急地一把拽住冷眼旁觀的蕭婉兒,聲音顫抖地低聲質問。
「婉兒你給本王說實話!我在信里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們帶的橡膠樹種子和土豆帶回來沒有?」
蕭婉兒疲憊地翻了個白眼,熟練地翻開手裡那本厚重的帳冊。
「殿下放心,您交代的戰略物資一兩都沒少。」
「整整兩千斤橡膠樹苗和十萬斤土豆玉米全裝在後衛艦隊的貨艙里,保證能讓大唐的工業和農業直接起飛。」
李恪聽到這話終於虛脫地長出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奢侈的放鬆。
只要有了這些東西,就算長安城的金融體系真的崩潰了,他也有絕對的底氣能把大唐的經濟重新拉回正軌。
「幹得漂亮!回去本王給你發十萬貫的豐厚年終獎!」
李恪興奮地拍了拍蕭婉兒的肩膀。
然而蕭婉兒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殘忍地把大唐首富再次一腳踹進了萬丈深淵。
她面無表情地合上帳本,無情地看著李恪。
「殿下先別急著高興。」
「晉王殿下孝順得很,他說為了報答父皇的養育之恩,除了農作物之外,他把印加帝國神聖的三座露天金礦給徹底挖空了。」
李恪的笑容僵硬地定格在臉上。
一股不祥的預感瘋狂地湧上心頭。
「他……他到底帶了多少黃金回來?」
蕭婉兒平靜地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吐出了一個讓李恪靈魂出竅的數字。
「不多,也就隨便裝滿了一百二十艘蓋倫級巨艦的底艙而已。」
「保守估計,大概有兩萬噸純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