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的秦嶺深處，大唐皇家第一試驗場。
「轟隆」一聲悶響。
一團巨大的黑煙直衝雲霄，把半個山頭都熏成了墨色。
李恪嫌棄地用袖子捂住口鼻，手裡的象牙摺扇搖得飛快。
「老四！你這到底是在搞科研還是在拆家！」
魏王李泰頂著一個爆炸頭，滿臉煤灰，卻興奮得手舞足蹈。
「三哥！成功了！咱們大唐終於能上天了！」
李恪順著李泰手指的方向看去，眼角猛地一抽。
在試驗場的中央，趴著一個足有十層樓高的龐然大物。
那玩意兒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撐到了極限的巨型豬尿泡。
外皮是用厚厚的粗布縫製而成，表面塗滿了黑乎乎的防水橡膠。
下方用錯綜複雜的鋼纜懸掛著一個木製吊艙，裡面還塞著一台小型的蒸汽機。
「這什麼鬼東西？」李恪在心裡痛罵了一聲狗系統。
系統前幾天剛獎勵了初級空氣動力學圖紙。
他轉手就把圖紙扔給了李泰。
沒想到這科學狂人僅僅用了不到十天，就硬生生手搓出了一個大唐版飛艇！
李泰湊過來嘿嘿直笑。
「三哥給的圖紙太精妙了。我用老九從美洲拉回來的兩千斤橡膠樹汁做塗層。」
「裡面充入了煉鋼廠廢棄的高濃度煤氣。」
「只要點燃吊艙里的蒸汽機提供推力，這巨無霸就能在天上隨便飛！」
李恪倒吸一口涼氣，摺扇都差點掉在地上。
充煤氣？還帶著一個噴火星子的蒸汽機？
這哪裡是飛艇，這分明就是一顆隨時會把半個長安城炸平的超級燃燒彈！
「老四，你這膽子也太肥了。煤氣遇到明火是會爆炸的！」
李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滿不在乎。
「我知道啊。所以我加長了懸掛鋼纜，只要火星子飛不到氣囊上就行了。」
李恪捂著額頭，覺得腦仁突突地跳。
但很快，他眼底就閃過了一抹奸商特有的貪婪光芒。
他大步走到那個巨型飛艇下方，伸手敲了敲塗滿橡膠的蒙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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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中已經開始瘋狂盤算這玩意兒的商業變現能力。
「老四啊，你這發明雖然粗糙了點，但前途不可限量！」
李恪唰地展開摺扇，開啟了資本家的畫大餅模式。
「你想想，大唐現在的西域鐵路雖然通了，但運力畢竟有限。」
「如果咱們能量產這種飛艇，直接開闢大唐空中物流專線！」
「以後玉門關外的外賣，半天就能送到長安。」
李泰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李恪越說越興奮，扇子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不僅是送貨，這更是高端奢侈旅遊業的未來！」
「咱們在吊艙里裝上真皮沙發，提供西域葡萄酒和歌舞表演。」
「起名叫大唐皇家天空遊輪。」
「門票起步價就定一萬貫，專門賣給那些剛來長安的西方貴族使臣。」
「讓他們在天上俯瞰大唐的繁華，這得多震撼？」
就在兄弟倆暢想未來商業帝國的時候，一道暴躁的聲音打斷了他們。
「震撼個屁！」
李承乾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破洞龍袍，氣喘吁吁地衝進了試驗場。
他手裡捏著一疊厚厚的帳單，眼睛都紅了。
「老四！你個敗家子！」
「為了搞你這個破氣球，你把內庫里一半的橡膠存貨都給霍霍了！」
「不僅如此，你還強行徵調了江南三大紡織廠三個月的粗布產能！」
「戶部尚書今天早上抱著朕的大腿哭，說國庫連給城管大隊發高溫補貼的錢都沒了！」
李承乾揚起手裡的帳單，恨不得把它拍在李泰的胖臉上。
「大哥，格局小了不是？」
李恪慢悠悠地擋在李泰面前，摺扇一橫。
「這叫前期研發投入。沒有現在的燒錢，哪來未來的暴利？」
李承乾冷笑連連，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少給朕灌迷魂湯。武掌柜可是發話了，吳王府拒絕為這個危險項目提供哪怕一文錢的擔保！」
「老三，這氣球要是飛不起來，或者飛上去炸了，你這輩子都得留在太極殿給朕打鐵還債！」
李恪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惹誰都不能惹家裡的管家婆。武媚娘那女人把帳本看得比命還重。
「大哥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清楚嗎？」
李恪清了清嗓子，強行挽回面子。
「這飛艇一旦試飛成功，咱們大唐就徹底壟斷了制空權。」
「以後哪國不聽話，咱們直接開著飛艇過去。」
「在幾千丈的高空往下扔生化糞便彈，他們連咱們的影子都摸不著，只能跪在地上吐！」
聽到這個極具畫面的戰術描述，李承乾的怒火奇蹟般地平息了不少。
他摸了摸下巴，抬頭打量著那個醜陋的巨型飛艇。
「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那什麼時候試飛？」
李泰搓著黑乎乎的胖手，尷尬地笑了笑。
「回皇兄，隨時都能飛。但現在有個致命的技術難題需要解決。」
「什麼難題？」李承乾問。
「缺個試飛員。」
李泰往後縮了縮脖子。
「這玩意兒畢竟是第一次上天。吊艙里的蒸汽機如果操作不當，點燃了上面的煤氣囊……」
李泰做了一個雙手開花的爆炸手勢。
「砰的一聲，人就直接和太陽肩並肩了。」
試驗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陣冷風吹過，頭頂上那個巨大的橡膠氣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李承乾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後退了三大步。
「朕是大唐皇帝，身系天下蒼生，這試飛的重任朕萬萬不能接！」
李泰趕緊擺手。
「我也不行！大唐重工還得靠我研發加特林機槍呢，我是不可替代的技術骨幹！」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李恪身上。
李恪臉都綠了，啪地一聲合上摺扇。
「看我幹什麼？本王可是大唐的攝政王兼首富！」
「我這條命值多少錢你們心裡沒數嗎？」
「要是本王炸了，大唐的經濟體系明天就得崩盤！」
三兄弟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上去送死。
就在這時，李恪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標準的陰險冷笑。
「哎呀，其實試飛員的人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李承乾一愣：「誰啊？死囚犯可不會操作蒸汽機。」
李恪用扇骨敲了敲手心。
「大哥忘了父皇剛從歐洲綁回來的那兩位貴客了嗎？」
李泰眼睛一亮：「三哥是說那個羅馬教皇和拜占庭公主？」
「沒錯！」李恪一拍大腿。
「教皇不是天天嚷嚷著他們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嗎？」
「不是說他們離神最近嗎？」
「咱們這是在幫他們完成畢生的夙願啊！」
李恪的語氣變得大義凜然起來。
「把教皇請上飛艇，讓他直接升空去和他的神喝茶聊天。」
「這多浪漫？這多神聖？」
李承乾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知道老三損，但沒想到能損到這種慘無人道的地步。
把人家教皇綁在裝滿煤氣的超級炸彈上放風箏。
這要是炸了，那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升天」了。
「老三，你這招太絕了。」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豎起大拇指。
「可萬一教皇在天上嚇尿了，抗議咱們虐待國際友人怎麼辦？」
「抗議無效。」李恪重新展開摺扇，得意地搖晃起來。
「這叫大唐高科技體驗項目。咱們還得管他收門票呢。」
「那幫西方使臣不是天天在火車站鬧事嗎？」
「直接通知他們，想看教皇顯聖的，交一千貫參觀費。」
李泰興奮得原地蹦了起來。
「好主意！我這就去調試蒸汽機，保證能讓教皇飛得比大雁還高！」
李承乾也一掃剛才的心疼，抓起帳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朕現在就去太極殿擬旨！大唐航空部今日正式成立！」
看著兩個兄弟幹勁十足的背影，李恪舒坦地伸了個懶腰。
把危險的工作交給別人，把收錢的工作留給自己。
這才是大唐首富該有的生活節奏。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巨型飛艇。
「老四，燃料閥門再擰緊點！可別真在半空炸了！」
遠處傳來李泰興奮的喊聲。
「三哥放心吧！我在吊艙底下還掛了十桶發酵好的生化糞便彈呢！」
「萬一蒸汽機熄火了，教皇還能順手在天上給長安城下場有機化肥雨！」
李恪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進剛才被炸出來的土坑裡。
他咬牙切齒地衝著李泰的方向怒吼。
「你他娘的趕緊把糞桶給我拆了！」
「你想讓教皇帶著那玩意兒在吳王府上空空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