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仙人，怎麼管凡間的鑰匙？」
李治用力咬了一口手裡的熱土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李恪嫌棄地用摺扇把老九的大臉往旁邊推了推，冷笑了一聲。
「老九，鑰匙當然歸大唐律法和公司章程管。」
「但現在最致命的問題是，這幫當家作主的大唐『股民』，連字都不識幾個！」
「他們大字不識一個，拿什麼看章程？拿什麼來行使咱們大唐集團的股東監督權？」
李恪指著大街上那些還在盲目狂歡的平頭百姓。
「看不懂合同，他們就只能一輩子當被豪強地主糊弄的睜眼瞎。」
「所以，大唐必須立刻推行全民基礎素質提升計劃。」
李承乾拍了拍龍袍上的灰塵，兩眼放光。
「素質提升計劃？聽著挺玄乎，到底怎麼個提升法？」
「簡單來說，就是掃盲。」
李恪唰地一聲展開象牙摺扇，扇面上的「和氣生財」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我們要讓大唐的百姓，人人有書讀，人人有肉吃！」
剛剛趕到街口的內閣三巨頭，一聽這話，差點沒從馬車上直接栽下來。
「全民掃盲？人人有書讀？」
房玄齡一向沉穩，此刻卻驚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快步走上前，算盤珠子在手裡捏得咔咔直響，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殿下！這可是一筆無底洞般的開銷啊！」
「天下百姓何其多！先不說建學堂要多少銀子。」
「光是印書用的宣紙、請先生需要的束脩，就能把大唐國庫徹底榨乾！」
李恪嗤笑一聲，斜眼看著這位新晉的大唐內閣首輔。
「老房，所以我說你這個首輔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你真以為本王是在做慈善，在給大唐百姓搞什麼普度眾生？」
李恪靠在天上人間的紅木欄杆上，慢條斯理地給眾人解釋。
「老四的西域鐵路已經鋪出去了，他的第一兵工廠天天在招工。」
「可送過去的流民連加特林的說明書都看不懂，讓他們加個機油都能把鍋爐給點著了！」
「不識字的勞動力，在大唐未來的工業版圖裡，那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建築垃圾！」
「我們要的是能看懂圖紙、能操作蒸汽機的高素質產業工人！」
李承乾聽得連連點頭，在旁邊虛心請教。
「那『有肉吃』又是怎麼回事？大唐現在的生豬和牛羊，可不夠全天下人吃。」
「不吃肉，身體怎麼壯實？」
李恪指了指李治懷裡的土豆，神色極為篤定。
「老九從美洲帶回來的土豆和玉米已經推廣開了，大唐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高產飼料。」
「我們要把這些飼料，在最短的時間內，全部轉化成蛋白質！」
「讓大唐每一個新建的公立學堂里，每天中午都必須給學生打一勺紅燒肉！」
「有文化，身體又壯實，這批大唐未來的勞動主力，才能在工廠里為大唐集團創造百倍的剩餘價值！」
一直冷眼旁觀的武媚娘，此刻終於停下了敲擊純金算盤的玉手。
她抬起頭，那一雙充滿精明美眸落在李恪身上。
「夫君，算盤不是這麼打的。即便宣紙成本能省，前期的投入依然能讓大唐傷筋動骨。」
「皇家印刷廠目前的產能，根本無法滿足天下寒門學子的需求。」
李恪轉過身，對著自家大掌柜眨了眨眼，笑得像個奸計得逞的狐狸。
「娘子，這你就不懂了，咱們不印宣紙。」
「宣紙是給那幫世家大族舞文弄墨用的奢侈品，我們要印粗糙的竹紙。」
「那玩意的生產成本，只有宣紙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而且，大唐皇家公立學堂雖然免學費，但教材是要收工本費的。」
李恪唰地一下把摺扇在掌心重重一敲，聲音猛地提高。
「不僅要收工本費，本王還要親自編寫《大唐五年模擬，三年科舉》！」
「想要考科舉進內閣當大官？可以，先把本王這套獨家教材和模擬卷買回去做十遍！」
「這叫教材壟斷，裡面的利潤，能把咱吳王府的私庫撐爆！」
內閣三巨頭聽得面面相覷，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魏徵死死攥著毛筆，渾身直哆嗦。
「《五年模擬，三年科舉》？你這是要逼著天下的學子去死啊！」
「魏大人，你這就外行了，這叫科學刷題法。」李恪翻了個白眼。
李世民在旁邊聽了半天，終於聽明白了。
他警惕地捂住自己的那兩袋金幣，試探性地看著李恪。
「老三，你的意思是，朕今天私人賺的這筆門票錢，是要拿去給天下的窮小子買紅燒肉？」
「父皇，您那不叫門票錢，那是特別娛樂稅。」
李恪自然地把手伸進李世民的口袋裡，硬生生掏出了幾塊亮晶晶的紅寶石。
「咱們這筆稅收，就叫『大唐夕陽紅皇家教育專項基金』。」
「以後每年大不列顛小公主在天上人間演出的收入，百分之五十都要強行劃入這個基金。」
李世民氣得直瞪眼，卻愣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畢竟，剛剛他才在幾千個「全體股東」百姓面前，被架到了高台上。
要是現在敢說個不字，外面那幫紅了眼的股民，能把他的夕陽紅旅遊團生撕了。
「好！老三！朕支持你！」
李承乾大喜過望，他覺得自己的龍椅終於保住了。
「老房！立刻以大唐內閣的名義，聯合禮部和工部起草公文！」
「永徽元年第一項利民國策，全民九年義務教育，正式推行！」
魏徵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抖著把這道荒誕卻又偉大的政令記錄在案。
「陛下，那不列顛公主的才藝秀，今晚還辦不辦了？」
「辦！怎麼不辦！」李世民咬牙切齒地插話。
他惡狠狠地瞪著李恪，大聲嚷嚷起來。
「不辦朕拿什麼去扣稅？朕今晚還要親自上台給那公主伴奏！」
「老九！去把城管大隊的銅鑼和嗩吶都給朕抬出來，今晚朕要讓那幫紅毛鬼開開眼！」
李治興奮地咽下最後一口土豆，舉起小黑手高呼。
「得嘞父皇！我今晚在門口給您當售票員，誰要是敢逃稅，我就用土豆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