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家美術學院的頂級畫室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徽墨香氣。
長樂公主隨手將那份寫著跨國八卦的報紙扔到一旁。
她端起青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目光悠然地掃過寬敞明亮的畫室。
這間足以容納數百人的超大畫室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荒誕的文化重塑。
畫室中央沒有擺著大唐的才子佳人,也沒有什麼水墨山水。
而是硬核地擺著一台剛剛從東海造船廠運來的微縮版單缸蒸汽機模型!
幾十個滿頭捲髮、高鼻深目的歐洲頂級畫師,正悽慘地圍著這台黑乎乎的鐵疙瘩。
他們身上穿著極不合體的大唐粗布長衫,滿臉都是生無可戀的崩潰。
每個人手裡都死死捏著一根大唐特產的狼毫毛筆,手抖得像篩糠。
為什麼說是死死捏著?
因為這幫習慣了用硬筆和厚重油畫顏料的西方藝術巨匠。
根本控制不住那柔軟得像泥鰍一樣的大唐毛筆筆尖!
「哦!該死的上帝!這軟趴趴的筆為什麼不聽使喚!」
坐在前排的一個年輕畫師憤怒地抓著滿頭金髮。
他用力過猛,筆尖上的濃墨直接甩在了臉上,把他高挺的鼻樑塗得漆黑。
他叫萊昂納多。
如果歷史沒有被李恪強行魔改,他本該在佛羅倫斯的陽光下,畫出震驚後世的《蒙娜麗莎》。
他本該成為點燃歐洲文藝復興那把最璀璨的火炬,被世人瘋狂膜拜。
可是現在,文藝復興的火苗連個火星子都沒擦出來。
就被大唐粗暴的重工業鐵拳給徹底踩滅了。
歐洲的反唐資本聯盟破產了,羅馬教廷連教堂的屋頂都漏雨了。
那些曾經慷慨贊助藝術家的公爵和主教們,現在排著隊在泰晤士河邊領大唐發放的救濟糧。
連麵包都吃不起的歐洲,誰還有閒錢去買畫?
誰還有心思去欣賞什麼宗教神明和貴族少女的微笑?
為了不被活活餓死,這群心高氣傲的歐洲頂級畫師。
只能像逃荒的難民一樣,擠著大唐運煤的貨船漂洋過海。
萬里迢迢跑來繁華的長安城討飯吃。
萊昂納多看著面前宣紙上那一坨模糊不清、醜陋的墨跡。
昔日天才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委屈得簡直想哭。
「院長大人!」
萊昂納多猛地站起身,用帶著濃重佛羅倫斯口音的大唐官話大聲抗議。
「我是法蘭西國王親自推薦來的絕頂天才!」
「我的畫筆應該用來描繪偉大的眾神,用來描繪那些聖潔華美的貴族少女!」
他指著大廳中央那台散發著機油味的蒸汽機模型,滿臉嫌棄。
「您怎麼能讓我用這種軟綿綿的東方毛筆,去畫一堆醜陋的金屬齒輪和排氣管呢!」
「這不是藝術!這簡直是對神聖美學的極致褻瀆!」
他的吼聲在畫室里迴蕩。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針落可聞。
其他的歐洲畫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個愣頭青惹怒了大唐的公主。
他們還指望著在這裡混口熱乎飯吃呢。
長樂公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茶水,將青瓷茶盞輕輕擱在桌面上。
發出「叮」的一聲清脆響聲。
「眾神?聖潔的貴族少女?」
長樂緩緩站起身,那身月白色的長裙在陽光下泛著華貴凜然的光澤。
她踩著精緻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萊昂納多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不服氣的西方天才。
眼神中透著大唐皇室刻在骨子裡的高傲與文化蔑視。
「你們歐洲的神要是真的管用。」
「你們現在就不會像喪家之犬一樣,蹲在我大唐的畫室里啃壓縮餅乾了。」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西方藝術巨匠的臉上。
萊昂納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長樂公主用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台蒸汽機模型冰冷的金屬外殼。
「看清楚了,萊昂納多。」
「這可不是什麼醜陋的鐵疙瘩。」
「這是能夠推動鋼鐵巨輪跨越大洋、能讓大唐的白熾燈照亮黑夜的終極力量!」
「在我們大唐,大炮的射程就是絕對的真理,蒸汽的轟鳴就是唯一的神諭!」
長樂猛地轉過身,指向畫室正前方那面巨大的白牆。
牆上懸掛著一幅足有三丈寬的巨型大唐水墨畫。
畫上沒有任何色彩,只有極致的黑白。
濃重的焦墨勾勒出一列正在鋼鐵軌道上狂飆的蒸汽火車。
那噴涌而出的濃煙用狂草的筆法肆意潑灑。
帶著一股仿佛要衝破畫紙、碾碎一切的恐怖壓迫感,直衝面門!
這是一種將東方古典水墨意境與極致的重工業暴力美學完美融合的跨時代畫派!
也是大唐碾壓全球的文化圖騰!
萊昂納多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幅充滿了狂野生命力和鋼鐵咆哮的《巨獸破陣圖》。
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那些傳統的宗教神像瞬間崩塌。
在這幅展現著工業絕對霸權的曠世巨作面前。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西方古典畫風,簡直就像是劣質而矯情的兒童塗鴉!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
這種碾壓一切的力量感,這才是足以讓世界顫抖的高級文明審美!
「撲通」一聲。
這位本該名垂千古的西方藝術巨匠,雙腿一軟。
卑微地跪在了這幅大唐重工業水墨畫前。
「我悟了……院長大人,我徹底悟了!」
萊昂納多眼淚狂飆,死死抓著手裡那支大唐狼毫毛筆。
「去他的眾神!去他的微笑!」
「從今天起,我的生命和靈魂只屬於這些偉大的齒輪和鋼鐵!」
「求您教我用焦墨畫法!我要畫大唐的加特林機槍!」
看著徹底淪為大唐工業腦殘粉的歐洲天才。
長樂公主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既然開竅了,今天的作業就是畫十張高壓鍋爐的內部剖透視圖。」
「畫不完,晚上就去食堂給後廚剝大蒜。」
萊昂納多連連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的小課桌前。
他撅著屁股,滿頭大汗地趴在宣紙前。
像個最虔誠的信徒一樣,死死盯著那台蒸汽機瘋狂臨摹。
整個畫室里再次響起了毛筆摩擦宣紙的沙沙聲。
沒有人再敢抱怨半句。
就在這和諧的文化同化氛圍中。
畫室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慢悠悠地推開了。
「啪嗒,啪嗒。」
伴隨著囂張的皮鞋腳步聲。
李恪穿著一身寬鬆的真絲太極服,搖晃著那把包漿的象牙摺扇溜達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滿屋子金髮碧眼的歐洲老外,正苦哈哈地趴在那兒用毛筆畫齒輪。
李恪忍不住愉悅地大笑出聲。
「妹妹啊,你這畫院辦得是越來越有國際范兒了。」
他走到長樂身邊,隨手翻看了一張旁聽生交上來的作業。
畫上的齒輪雖然透視還有點彆扭,但那股子大唐工業獨有的煤煙味倒是模仿得有模有樣。
「這幫蠻夷的骨氣,在大唐的文化鐵拳面前真是不堪一擊啊。」
「三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視察?」長樂公主笑著迎了上去。
「我這不是剛把皇長孫送去山西挖煤嘛,順道過來看看你這邊的文化洗腦成果。」
李恪唰地一聲合上摺扇。
那雙深邃的老眼裡,突然爆發出一種足以震動整個地球的極致狂熱。
「剛才老四在實驗室里,成功把最新款的內燃機樣機給點火了。」
「咱們大唐的科技樹,已經徹底長成了無敵的參天大樹。」
李恪用扇骨重重敲擊著面前的檀木書案。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要吞噬天地的絕對霸權。
「西方的老牌貴族在礦山挖煤,頂級的洋人畫師在你這兒當旁聽生學畫齒輪。」
「大唐的貨幣、電力和文化,已經像鐵鏈一樣徹底鎖死了全世界。」
長樂聽得心驚肉跳,隱隱猜到了三哥想幹什麼。
只有當物質與文化達到絕對巔峰時,才會需要一場終極的炫耀。
「三哥,你的意思是?」長樂微微屏住了呼吸。
「既然天下英才盡入大唐,咱們也不好再藏著掖著了。」
李恪猛地轉過身。
看著窗外那繁華到了極點、被無數白熾燈照耀的長安城。
他嘴角的笑容核善而又恐怖。
就像是一個準備給世界發試卷的魔鬼班主任。
「是時候在長安城,搞一場史無前例的全人類盛會了!」
李恪高高舉起手裡的摺扇。
囂張地敲在面前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上。
「傳本王令!」
「通知各國使臣,一個月後,大唐將舉辦第一屆『萬國來朝全球博覽會』!」
「既然他們都像狗一樣搖著尾巴來了。」
「本王就徹底亮出大唐的最高工業形態!」
「這一次,本王要徹底亮瞎他們那雙不識好歹的狗眼!」
聽到這番狂妄至極的宣告。
長樂公主看著滿屋子渾然不知大地震即將到來的外國畫師。
滿意地點了點頭,為這幫即將被震碎三觀的蠻夷提前默哀了三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