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大競技場冰冷的石階上。
連續三年名落孫山的大公爵朱利葉斯,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那。
他手裡死死攥著的那本厚重教輔。
正是大唐皇家圖書總社全球統一發行、印著李恪搖摺扇頭像的絕對爆款。
《五年模擬,三年科舉》歐洲專屬版。
「朱利安公爵,別看了,再看你也考不上。」
一個穿著筆挺長衫的大唐書鋪掌柜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他嫌棄地拍了拍大公爵那打滿補丁的燕尾服,眼神里滿是資本家的傲慢。
「您要是想通過下個月的大唐海外科舉考試,光看這一本可不夠。」
「皇家理工學院最新編纂的《大唐微觀經濟學基礎》,您買了嗎?」
大公爵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藍眼睛裡滿是絕望與苦澀。
「掌柜的,我連今天晚上的窩頭都快買不起了。」
他緊緊抱著那本卷了邊的《五年模擬三年科舉》,眼淚順著滿是煤灰的臉頰流了下來。
「為了買這本舊教材,我已經把家裡最後兩個磨坊都抵押給大唐錢莊了。」
「你讓我拿什麼去買新版的教材?」
大唐掌柜嘿嘿一笑,算盤在手裡撥弄得劈啪作響。
「大公爵,您這帳算得太不長遠了。」
「這書能是普通的地攤貨嗎?這可是通往大唐皇家集團當高管的唯一鑰匙。」
「只要你考中了,成了大唐在羅馬分公司的總帳房,你押出去的莊園不就成幾天的年終獎了嗎?」
在此時的西歐大陸,大唐的這套教輔書,早就超越了普通書籍的界限。
它成了一款比真金白銀還要硬挺的全球硬通貨。
西歐本國的紙幣已經成了廢紙。
但只要你手裡有一本嶄新、沒有拆封、印著攝政王李恪肖像的《五模三科》原版教材。
你就能在倫敦最隱秘的黑市上,直接換到十頭健壯的耕牛,或者一整車大唐特種麵粉。
所有的老牌貴族為了能在考試中突圍,徹底陷入了喪心病狂的內卷大潮。
每天入夜,整個巴黎和倫敦的古堡里,都會亮起一盞盞昂貴的大唐白熾燈。
那些往日裡喝茶看戲、跳華爾茲的公爵和伯爵,現在全都被逼成了刷題狂魔。
「人之初……性本……本山……」
巴黎的一座古堡內,一個年輕的法蘭西侯爵正點著大唐的白熾燈,熬夜苦背。
他手裡拿著大唐字典,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彆扭的長安口音念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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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大一……一二大二……不對!是二二大四!」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一頭茂密的金色捲髮,此刻在大手抓扯下。
大把大把地脫落,直接露出了大片粉紅色的頭皮。
「主啊!為什麼大唐的高等數學裡,會有這麼多看不懂的鬼畫符符號!」
「為什麼要算什麼滑輪的拉力和蒸汽的壓強!」
西歐的上流社會,在這一年裡,幾乎全員成了禿頂。
貴族社交圈裡的問候語,也從「您今天過得好嗎」,詭異地變成了:
「公爵大人,您昨晚背《五年模擬》的時候,掉了多少根頭髮?」
「承蒙關照,老夫今天早上洗臉時,連眉毛都跟著脫落了。」
在這種極致的知識與利益同化下,整個西方世界發生了驚天動地的改變。
那些曾經高傲地捍衛著本國文明的歐洲學者們,此刻徹底忘記了自己的母語。
他們的腦袋裡,裝滿了大唐的律法、大唐的度量衡和大唐的微觀經濟理論。
老外們為了考取大唐的鐵飯碗,恨不得連做夢都用長安官話念大唐稅法。
大唐在海外最後的這一絲文化阻礙,也在這漫天飛舞的《五模三科》試卷中。
徹底灰飛煙滅。
在文化的絕對征服與經濟的無情收割下,西方世界徹底淪為了大唐的後花園。
海量的白銀和產權契約,被大唐的遠洋巨輪一船船地運回長安。
李恪站在吳王府的大堂里,看著那些來自全球的產權證書,滿足地笑了起來。
「大局已定。這天底下的聰明人,現在全成了本王的同門師弟了。」
就在李恪準備去後花園繼續釣他的食人魚時。
李泰突然神神秘秘地從後院躥了出來。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黑漆漆、沉甸甸的大鐵盒子,上面露出繁密的黃銅齒輪。
「三哥!大喜事啊!」
李泰頂著他那光禿禿的沒眉毛大臉,大笑起來,聲音里透著科學家的狂熱。
「嫂子不是天天抱怨大唐錢莊的帳目太多,打金算盤打得手抽筋嗎?」
「你看我把這玩意兒給研究出來了!」
他把黑盒子放在桌上,有些吃力地拍了拍外殼。
「只要搖這個手柄,輸入數字,就能在幾秒鐘內算出複雜的十位數乘除!」
「這叫機械計算器!我準備把它送給嫂子當禮物!」
李恪看著那泛著冷光的鐵疙瘩,眼睛微微眯起,笑得開心。
大唐的科技與金融,已經在這一刻,達到了冷兵器時代無法企及的恐怖巔峰。
老一輩打下的江山,終於可以讓他們在這盛世中,安穩地享受最後的勝利果實了。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
長安城的天空萬里無雲,初冬的微風中帶著一絲暖意。
李恪搖晃著有些發舊的象牙摺扇,慢悠悠地溜達進了太極殿偏殿的走廊。
他本打算去御花園散散步,順便去看看新皇李象有沒有在老老實實地蓋章。
還沒走近,一陣尖銳高亢、刺耳的嬉笑叫罵聲便從迴廊轉角處傳了過來。
「咬它!咬它!快給本王咬死它!」
李恪眉頭微皺,透過朱紅色的花窗往裡看去。
幾個穿著極品南洋絲綢、腰間掛著鴿子蛋大小紅寶石的大唐第三代皇孫。
正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圍著一個黃金打造的精緻小盆,正在為兩隻蛐蛐瘋狂下注。
他們面容嬌嫩,眼神空洞。
身上沒有半點重工業機械的機油味,手裡正揮舞著大疊大唐寶鈔,瘋狂炫富。
李恪那張原本掛著閒散笑意的老臉。
在這一瞬間,徹底陰沉了下去。
「大侄子,這就是你給朕,培養出來的大唐第三代接班人?」
李恪用扇骨狠狠地敲在窗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聲音冰冷得猶如西伯利亞的寒風。
「這幫連蒸汽鍋爐是從哪邊加煤都不知道的廢物。」
「是不是該送去吃一吃,咱們大唐新時代的『基礎素質教育大禮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