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般的掌聲在鼎盛勞務的大廳里爆發,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小雅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十五萬嶄新刺眼的紅鈔票。她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昨晚那種試圖輕生的絕望感,在此刻被一種巨大的狂喜徹底衝散。
她再也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雙腿一軟,膝蓋直直地就要往大理石地板上砸去。
「李總!您的恩情我這輩子做牛做馬……」
話還沒說完,小雅就感覺後衣領猛地一緊。
李恪眼疾手快,單手一把薅住她廉價職業裝的後領,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把她硬生生提溜了起來。
「行了,收起你那套苦情戲。老子這兒不興下跪磕頭那一套。」
李恪嫌棄地鬆開手,順勢從桌上抽了張紙巾,毫不客氣地拍在小雅布滿淚痕的臉上。
「有空在這哭,不如趕緊去洗手間把臉洗洗補個妝!你看看你現在這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眼影暈得像個鬼!」
李恪指著前台的工牌,嘴裡吐出的話毒舌到了極點。
「知道的是你丟錢找回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鼎盛勞務是黑磚窯虐待員工呢。頂著這張臉站在前台,嚴重影響老子賺錢的風水!」
這番話毫不留情,卻像是一記有力的強心針,把小雅原本崩潰的情緒硬生生給懟回了肚子裡。
她胡亂用紙巾抹了把臉,破涕為笑。
「李總您放心!我這就去洗臉補妝,絕對不給公司丟臉!」小雅破音地喊了一句,緊緊抱著那個牛皮紙袋,轉身沖向了洗手間。
大廳里的幾十號員工看著這一幕,眼神里全是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新老闆!
對敵人狠辣無情,對員工護短霸道。
那可是跨國職業殺豬盤啊!平時連警察立案都得查上大半年的死局,李總一個晚上就給端了?
不僅連本帶利全給摳出來了,甚至還逼著騙子把網貸的窟窿都給填了!
「李總威武!」
人群中不知道誰帶頭吼了一嗓子,大廳里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跟著這樣的活閻王幹活,以後在這個城市裡,誰特麼還敢欺負他們鼎盛勞務的打工人?
不到半天時間,這件不可思議的黑吃黑壯舉,就在城中村的勞務圈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大大小小的微信群里,關於「老李」的傳說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李總是退役的國際頂尖僱傭兵,單槍匹馬挑翻了三十個帶槍的悍匪。
也有人壓低聲音傳謠,說他是上面派下來整頓灰產的秘密特派員,背景通天。
甚至還有離譜的版本,說他養了一支由高智商罪犯組成的地下賽博軍隊,專門在暗網收割境外黑金。
不管傳言多麼離譜,但有一點是整個城中村的共識。
鼎盛的老李,絕對是個惹不起的活閻王!
街頭巷尾那些平時飛揚跋扈的黑中介老闆,現在只要聽到「李恪」這兩個字,小腿肚子都要轉筋。
原本還有幾個仗著背後有保護傘、想對鼎盛陽奉陰違的地頭蛇,今天一大早全慫了。
他們乖乖地拎著幾十萬的現金和公司帳本,像犯了錯的孫子一樣排著隊,親自來到鼎盛勞務交「掛靠費」。
總裁辦公室內。
武媚娘穿著一身剪裁極度貼身的酒紅色包臀裙。她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將厚厚一沓股權轉讓書和銀行流水單,重重地砸在李恪的紅木辦公桌上。
「老李,大豐收啊。」
武媚娘那雙顧盼生輝的丹鳳眼裡,閃爍著對金錢和權力的極度狂熱。
「城南那幾家規模最大的黑中介,今天早上主動把這個月的利潤分紅全打過來了。城北城西那些小作坊,更是連夜簽了咱們的霸王條款。」
她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李恪。
「現在整個大學城周邊和兩大工業區的勞動力資源,已經徹徹底底全部捏在咱們鼎盛手裡了。現金流急速膨脹,簡直比大唐收歲貢還要來得快。」
李恪雙腿交疊搭在桌面上。他懶洋洋地往嘴裡扔了顆剝好的葡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就叫大豐收了?你這大唐女皇的眼界怎麼也變窄了?」
他慢慢咀嚼著葡萄,眼神里透著大唐親王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傲慢。
「收編幾個城中村的皮包公司,收點黑中介的保護費,頂多算是在新手村打幾隻野兔。這些碎銀子,還不夠本王塞牙縫的。」
武媚娘輕笑一聲,拉開對面的真皮座椅坐下。
「你胃口倒是一直不小。不過這幾天帳面上的合法流動資金,加上昨晚洗劫那個詐騙窩點的黑錢,咱們手裡的資本已經突破八千萬了。」
武媚娘修長的十指交叉,抵在白皙的下巴上,氣場全開。
「強哥那幫人在冷庫里踩縫紉機也挺賣力。為了不被電擊,他們昨晚通宵發了三十萬條帖子,咱們的網絡水軍矩陣已經初步成型了。」
「萬事俱備,是時候干一票大的了。」
李恪猛地坐直身子。他剛想跟這位執行長好好規劃一下下一步的擴張版圖,把黑手伸向這座城市更深層的資本灰色地帶。
就在這時,外面原本喧鬧的辦公大廳,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種安靜非常詭異。
就像是一群正在嘰嘰喳喳的鴨子,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掐住了脖子。連敲擊鍵盤的聲音都瞬間消失了。
李恪敏銳地察覺到了氣壓的變化。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上那股混吃等死的慵懶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猶如實質的危險氣息。
武媚娘也停下了話頭。她的手悄無聲息地滑落,精準地摸向了桌子底下暗藏的一把純銀拆信刀。
「嗒、嗒、嗒。」
一陣極其沉穩、鞋底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腳步聲不急不緩,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高高在上,一步步逼近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來人甚至沒有敲門。
磨砂玻璃門被一隻戴著雪白手套的手,面無表情地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高檔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身材削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呼吸的頻率都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
在這個充滿市井煙火氣的勞務公司里,他這身行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仿佛來自另一個階層的傲慢。
白手套男人無視了武媚娘充滿敵意和審視的目光,徑直走到紅木辦公桌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那是一封黑底燙金的信封,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透著一股子冷硬奢華的壓迫感。
他將信封輕輕放在李恪面前的桌面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微微抬起下巴。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李恪,用一種近乎機械的冰冷語調開了口。
「李總,明晚八點,九龍大廈頂樓。遲到了,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