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腎上腺素飆升,拼了命在樹木間穿梭閃躲。
一次躲閃不及,熊掌的邊緣掃中了他的肩膀。
「刺啦」一聲,棉大衣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鮮血瞬間滲了出來,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小心!」周衛東掙扎著爬起來,還想上前幫忙。
「別過來!」林風大吼。
他知道,常規方法根本對付不了這頭猛獸,必須兵行險著!
此時,他已經帶著黑瞎子跑出一段距離,周衛東三人落後了二三十米遠,正拼命地往這邊趕來。
林風趁著與三人拉開距離的時刻,再次冒險貼近,吸引黑瞎子人立而起。
就在它發出致命一擊的瞬間——
這也是它視野相對狹窄、防禦最薄弱的時刻!
就是現在!
林風的意念瞬間鎖定了黑瞎子頭頂上方斷崖上懸著的那塊稜角尖銳、腦袋大小的石頭!
嗖!
那塊石頭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推落,精準無比地砸向黑瞎子的鼻樑和眼眶之間!
「嘭!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伴隨著骨頭碎裂聲音!
「嗷嗚——!!!」
黑瞎子發出了悽厲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晃,拍下的巨掌也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垂下。
鼻血和眼淚瞬間從它受創的面部湧出。
這創造出的空隙,連兩秒鐘都不到。
但對林風來說,足夠了!
他壓抑住肩膀的劇痛,飛速從地上站起。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鋸條的鋸齒一端如同刀般,精準狠辣地割向了黑瞎子因嚎叫而暴露的咽喉!
「噗嗤!」利刃割開皮肉發出悶響。
溫熱的熊血如同噴泉般濺射出來,淋了林風滿頭滿臉。
他死死握住鋸柄,身體借著衝力向下狠狠一壓、一拉!
黑瞎子最後的咆哮被血沫堵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陣可怕的「咯咯」聲。
它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轟然倒地,最終不再動彈。
林風鬆開鋸柄,拄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血水混在一起,從他額角滑落。
他站在熊屍旁,渾身浴血,像一尊剛剛從修羅場歸來的殺神。
整個林子死一般寂靜,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聲。
周衛東捂著流血的手,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張著嘴,忘了呼吸。
方白薇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眼神複雜地望著林風的背影。
「林風!你的傷!」 周雪梅率先反應過來,衝到林風身邊,看著他肩膀上撕裂的傷口,聲音帶著哭腔。
林風想安慰她,剛扯出一個笑容,一陣失血後的眩暈感襲來,身體晃了一下。
周衛東先確認黑瞎子死透了,才朝林風走了過來。
「真是巧了……要不是這畜牲剛好被上面的石頭砸到,估計咱們今天是難逃一死了!」
「林知青,你沒事吧?」
方白薇也走了過來,她走近之後,才看到林風浴血的模樣。
「血!好多血!」她瞬間失控地尖叫起來。
這聲尖叫,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周雪梅和林風下意識地同時扭頭看向她。
就在這時,他們腳下那片剛剛被黑瞎子瘋狂翻滾、踐踏過的地面,發出了不祥的「咔嚓」聲!
「不好!」周衛東臉色劇變,撲過來想拉他們。
但已經太晚了!
「轟隆!」
地面徹底塌陷,出現一個漆黑的洞口。
周雪梅和林風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失重,向下墜落!
「小梅!林風!」周衛東的嘶吼從頭頂傳來。
在下墜的剎那間,林風用沒受傷的手臂猛地將周雪梅緊緊摟在懷裡,並用身體盡力護住她的頭頸。
周雪梅也下意識地抱緊了他。
幾聲悶響和碎石滾落的聲音後,一切歸於沉寂。
光線從頭頂的洞口透下,他們摔在了一個約兩三米深的狹窄山洞底部,身下是積雪和枯草。
「小梅!林風!你們咋樣?聽見回話!」周衛東的臉出現在洞口,語氣中充滿了焦急。
「大哥!我們沒事!洞太深了,壁上是冰,滑得很,上不去!」周雪梅忍著撞擊的疼痛回應。
她站起來嘗試,但洞壁又陡又滑,根本無法攀爬。
周衛東試圖趴下伸手,但差得太遠。
他從棉大衣兜里掏出一盒火柴扔下去,又跟方白薇一起在附近找了不少樹枝,也都扔進洞裡。
「天黑了,溫度馬上就要降下來,我必須馬上回林場叫人!」
「你們堅持住!趕緊生火!一定要撐住!」
腳步聲迅速遠去,洞口的光線也隨著日落迅速暗淡下來。
黑暗和寒冷,如同潮水般湧來,將洞底與世隔絕。
林風感到肩膀的傷口在寒冷的刺激下陣陣作痛,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喘息著。
周雪梅緊緊挨著他,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微微顫抖。
絕境之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和一片無邊的黑暗。
林風回想著事故的經過。
根據周衛東的說法,這一片山地本就經常滑坡。
凍土區由於地下冰融化,其邊緣看似被植被和薄土覆蓋,實則內部空洞、脆弱。
加上他們四個和黑瞎子先前的劇烈活動,成為壓垮脆弱結構的最後一根稻草,觸發了局部塌陷。
林風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忍不住在心裡嘆息。
他好不容易從黑瞎子的口中死裡逃生,卻沒想到又掉進了山洞裡。
此時大興安嶺林區已進入十月底,夜晚甚至能達到零下三十度。
加上山洞裡的潮氣,又濕又冷。
周雪梅將樹枝攏在一起,用火柴點燃,升起篝火。
過了一會兒,坑洞化了的雪水被烤乾之後,濕度降了不少,山洞裡終於溫暖了起來。
篝火的熱量驅散了寒意,林風和周雪梅感覺好了不少。
「你把大衣脫了,我看看你肩膀上的傷。」周雪梅道。
她小心翼翼地幫林風脫下棉大衣,這才發現棉襖和裡面的衣服已經都被血染紅了。
最裡層的襯衣緊緊地黏在了受傷的創口,花了許多時間,她終於將衣服慢慢脫了下來。
「天吶!」周雪梅輕呼出聲。
林風的肩膀上赫然是一道約三十公分長的傷口。
傷口很深,有些地方已經隱隱看見了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