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幾秒。
張大勇撥開人群，站了出來。
他剛才跟小王打過一場，這會兒氣息已經喘勻了，眼神裡帶著認真。
「我來。」
林風點點頭，沒說話。
張大勇這次沒客氣，腳下一蹬，整個人像一頭熊似的撲過來。
他拳頭大，力道猛，一拳砸下來帶著風聲。
林風沒躲。
他迎著那拳頭，抬手一格。
手掌貼上拳頭的瞬間，手腕微微一轉，卸掉了大部分力道。
緊接著腳下錯步，身體往側前方一靠，肩膀撞進張大勇懷裡。
張大勇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仰。
他反應也快，另一隻手趕緊下壓穩住重心，可林風的腿已經掃了過來。
「砰！」
張大勇單膝跪地，堪堪穩住。
他抬起頭，看向林風的眼神變了。
「再來！」
他站起來，這次謹慎多了，穩紮穩打，一步一步試探。
可林風就像一塊石頭，任他怎麼攻，都紋絲不動，反而每次反擊都精準地落在他最難受的地方。
張大勇穩住身形，沒有再貿然進攻。
忽然，張大勇動了。
這次他沒有正面猛衝，而是一個側步，虛晃一拳，緊接著身體一矮，掃向林風下盤。
這是他最拿手的組合技，靠這招撂倒過不少人。
林風腳下像是長了眼睛，輕輕一跳躲過掃腿，落地時腳尖一點，不退反進，整個人貼進了張大勇懷裡。
張大勇心裡一驚，想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林風的肩膀撞在他胸口，力道不大，卻剛好撞得他氣息一亂。
緊接著，林風的手掌貼在他肋下，輕輕一推。
一股力量傳來，張大勇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重心瞬間偏移，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他拼命想穩住，腳下踉蹌了兩步，可林風的手又搭上了他的肩膀，順勢一撥。
「砰！」
張大勇結結實實趴在了地上。
塵土騰起，糊了他一臉。
他想爬起來，可四肢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軟得不行。
周圍一片死寂。
林風走過去，伸出手。
張大勇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然後一把抓住，借力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林風的眼神里沒有惱怒，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剛才那幾下，林風每個招式看起來都平平無奇，可打在身上才知道，那力道大得驚人。
他張大勇在團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認是個硬漢，可今天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氣。
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你底子很好，就是發力方式太浪費了。」
張大勇愣了一下。
周圍的寂靜終於被打破，人群里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臥槽……大勇居然輸了……」
「這才一分鐘吧？我沒看錯吧？」
「這人誰啊？也太猛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我也來試試！」
話音剛落，圍觀的士兵們齊刷刷讓出一條路。
林風旁邊的士兵壓低聲音說：「這可是我們團最能打的，外號『鐵拳』，你可小心點。」
林風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多謝提醒。」
那人已經走到場子中央。
身材不高，但極其精悍，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贅肉，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的眼神很穩，平靜地看著林風。
「三團，趙鐵軍。」他報了自己的名字。
「林風。」
兩人對視片刻，同時動了。
趙鐵軍一出手，林風就感覺到了不同。
他的路子跟張大勇完全不一樣，不靠蠻力，而是靠速度和技巧。
拳快，腿也快，一招接一招，連綿不絕，像是早就設計好的套路。
周圍的士兵看得眼睛都直了，趙鐵軍在他們團可是神話一樣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在他手底下撐過一分鐘。
可林風撐住了。
他沒有急著反擊，而是穩紮穩打，見招拆招。
趙鐵軍快，他就更快；趙鐵軍變，他也跟著變。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到最後旁人幾乎看不清招式，只能聽見拳頭帶起的風聲和腳掌踏地的悶響。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趙鐵軍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的每一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軟綿綿地卸了力。
可只要他稍有空隙，林風的反擊就會精準地落在他的破綻上。
他咬緊牙關，攻勢更猛。
五分鐘，六分鐘，七分鐘……
趙鐵軍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的拳依舊快，腿依舊狠，但節奏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流暢。
林風卻依舊穩得像一座山，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節奏之外，讓他怎麼打怎麼彆扭。
第八分鐘，林風忽然變守為攻。
只是一瞬間，他的動作變了。
之前是見招拆招的防守，這會兒卻像是換了一個人，進攻凌厲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鐵軍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悶，整個人已經往後倒去。
他拼命穩住重心，腳下連退三步，堪堪站住。
林風站在原地，收了架勢，看著趙鐵軍，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
趙鐵軍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知道，如果林風想，剛剛那一下足夠讓他躺在地上起不來。
周圍一片死寂。
然後小王爆發出一聲大喊：「好！！！」
他臉色漲得通紅，巴掌拍得啪啪響，一邊拍一邊跳：「林哥牛逼！」
周圍漸漸響起零星的掌聲，很快連成一片，匯成雷鳴般的喝彩。
那些剛才還帶著懷疑嘲諷的眼神，此刻全變成了敬佩。
這就是男人的世界。
簡單，直接，誰有實力誰說了算。
從這次切磋之後，三團的眾人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敬佩，經常有人私下找小王和林風討教。
……
接下來的三天，林風依舊在各個團的訓練場上轉悠，觀察士兵們的訓練。
不知道是冷團長的團把那天的事傳出去了，還是沈師長打了招呼，他去別的團時，再也沒有人跳出來找麻煩。
雖然看向林風的眼神還多少帶著些懷疑，卻沒人再上前挑釁。
林風重點觀察的是他們的格鬥動作。
幾天看下來，他發現一個問題，這些戰士的格鬥訓練，太「套路」了。
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訓練方式的問題。
每個動作都是固定的招式，練得滾瓜爛熟，可一到實戰中，這些招式就變得僵硬、死板。
對手一變，他們就不知道怎麼接了。
林風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沈師長那邊一直沒派人來催，給了林風極大的自由。
直到第三天散場後。
他找到姜誠，語氣平淡：
「麻煩你告訴沈師長，我們的訓練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