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注意到，林風的臉色越來越白。
他一邊幹活，一邊偷偷催動五行能量，把剛施工完的地方的水分抽走。
一上午下來，這種消耗比昨天夜裡還大。
又幹完一段，他退到雨棚邊上，扶著柱子喘了幾口氣。
他想起空間裡那些古董，閉上眼，心念一動，五行能量開始從那些古董上抽取。
臉色這才慢慢恢復了些。
……
下午兩點左右，雨還在下。
靠山村的堤壩上，最後一塊磚被結結實實地砌進邊坡。
大家放下工具，往後退了幾步，仰著頭看那堵在三天之內從無到有壘起來的堤壩。
寬三米，高四米，長度幾十米，像一道灰白色的長龍，橫亘在河岸和村莊之間。
雨棚下面，生起了團團篝火。
火苗在雨里跳動，映紅了附近陰沉的天，也映紅了那一張張疲憊的臉。
「修完了……」有人喃喃道。
「修完了！」
「咱們修完了！」
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仰著頭任憑雨水澆在臉上。
三天沒日沒夜地干，扛土、搬磚、打樁、砌牆，跟老天搶時間，跟洪水賽跑。
手磨破了，肩膀腫了，腳底下全是血泡，可沒一個人停下。
現在，終於修完了。
大家正打算收工回去好好睡一覺，河面上忽然划過來一條小船。
船靠了岸，幾個人跳下來。
為首的正是雙水村的陳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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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濕透，臉色發紅，嘴唇發紫，一邊走一邊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他已經七十來歲了，這幾天的折騰讓他徹底吃不消。
可他顧不上這些，小跑著穿過人群，跑到周大山和林風面前。
「周兄弟……」他一把抓住周大山的手，聲音都在發抖，「周大哥……你幫幫我們吧。」
周大山愣住了。
他認識陳支書幾十年，這人向來心高氣傲，他看他的眼神永遠是居高臨下的。
可現在，這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渾身濕透，發著燒，站在他面前，低聲下氣地求他。
他心裡沒有快意，只有一緊。
「陳支書，到底咋的了？」
陳支書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這雨……越下越大，我們按照林知青說的裝了雨棚，可這雨太大，根本頂不住啊……」他哽咽著，老淚縱橫，「剛弄好的堤壩，雨棚就塌了，把堤壩全都衝垮了……我們村三個年輕人被衝下去，摔得不輕，到現在還在衛生所躺著呢……」
「周大哥……你幫幫我吧……我實在沒辦法了……」
他抬起頭，看著靠山村那堵修好的堤壩，看著眼前這群渾身泥濘的人，心裡有些發酸。
他當了雙水村四十多年支書，還不如周大山這個年輕人有號召力。
他們村比靠山村還多二三十戶人，要是也像靠山村一樣全村出動，堤壩咋可能修成這樣？
周大山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燒得臉通紅、還在不停咳嗽的老人，心裡那點爭強好勝的念頭早就散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村支書，知道陳支書這會兒是什麼心情。
七十多歲的人了，當著兩村人的面，低聲下氣地喊他「周大哥」。這是把一輩子的臉面都豁出去了，就為了全村的百姓。
他趕緊伸手把陳支書扶起來。
「陳支書，別這樣。大家都是同個公社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剛修完堤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的老少爺們。
「誰願意跟我去幫幫雙水村？」他的嗓門大得壓過了雨聲，「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雙水村堤壩垮了，洪水一來，多少人要遭殃？咱們不能見死不救！」
話音未落，人群里已經有人動了。
劉大壯第一個站出來，手裡還攥著鐵鍬：「周支書，你指哪我們打哪！」
老李也跟上來：「我閨女就嫁去雙水村了，那邊也是我親戚！我能不幫？」
「算我一個！」
「我也去！」
「走！」
一個接一個，十幾個漢子拎著傢伙走了過來，最後烏泱泱一大片。
周大山看著眼前這群人，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豪氣。
他一揚手：「走！」
……
靠山村的人浩浩蕩蕩開到了雙水村的堤壩上。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堤壩慘不忍睹，雙水村人幹了兩天的活兒，幾乎全白費了。
剛砌好的磚石被沖得七零八落，泥土混著雨水流得到處都是，堤壩頂上塌了好幾個大口子。
雨棚也徹底廢了，油布被撕成幾片，木頭架子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兒。
堤壩旁邊的雨棚底下，十幾個男人正抱著傢伙抽菸，一臉的絕望。
看見這麼多人涌過來，他們全都愣住了，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陳支書快步走過去，聲音都在發抖：「快！快回村喊人！靠山村的人來幫咱們了！咱們可不能掉鏈子！」
兩個年輕人扔下手裡的傢伙，拔腿就往村里跑。
靠山村的人已經動起來了。
林風站在最前面，手一揮，聲音穩穩的：「先扎雨棚！別管舊的那堆破爛，全拆了重來！木頭、油布、草帘子，按咱們昨天那法子！」
有經驗就是不一樣。
靠山村的人分工明確，有人砍木頭，有人扯油布，有人挖坑埋樁，有人綁繩子。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新的雨棚架子就立起來了。
「施工！」林風又喊，「先砌底下三層，砌完立馬用火烤！不用等全部幹完再烤，一段一段來！」
周衛東帶著人衝上去，鐵鍬揮舞，泥巴飛濺。
老李帶著另一些人，在剛砌好的堤段旁邊生起火堆。
火苗烤著磚石，水汽蒸騰，泥土一點點變干。
陳支書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眼眶又紅了。
他當了四十多年支書，自認為什麼都見過。
可今天他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全村一心」。
他轉過身，對著幾個匆匆趕來的婦女喊：「快去弄飯！靠山村的人來幫咱們，咱們不能虧待了！讓老張頭去殺豬！就殺那頭最大的！」
幾個婦女應聲跑開。
雨還在下，堤壩上卻熱火朝天。
兩村的人一個從左往右修，一個從右往左修，一個勁兒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