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三百斤的體重，加上衝刺的速度，這一撞少說也有幾百斤的力道。
林風那一百三十斤的骨架，怎麼可能擋得住？
可就在巴特爾距離他不到兩米的時候，林風忽然往前沖了兩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巴特爾也愣了一下。
隨即，兩個人狠狠撞在一起。
塵土像炸開一樣騰起來，灰濛濛的煙塵瞬間吞沒了兩個人的身影。
場邊的驚呼聲被那一聲悶響掐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團煙塵。
「林教官不會被撞暈了吧？」有人小聲說。
也難怪。
巴特爾那體格，將近三百斤的塊頭加上衝刺的速度，就是撞上一堵牆也得晃三晃。
林風那一百三十斤的骨架，在他面前跟根竹竿沒什麼兩樣。
這一下撞上去，怕是肋骨都要斷幾根。
煙塵慢慢散去。
一個站著的身影露出來。
林風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退。
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變，只是雙手從胸前放了下來，垂在身側。
全場死寂。
巴特爾站在幾步開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他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忽然，他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細細的血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巴特爾吐血了！」有人驚呼出聲。
場邊瞬間炸了鍋。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教官怎麼承受住那一撞的？」
「巴特爾怎麼會吐血？」
巴特爾低著頭，盯著地面上被自己踩出的那幾個深深的腳印。
別人看不清，他自己心裡清楚，剛才那一撞，他用上了全力。
可就在撞上林風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對方身上反震回來。
那股力量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整個人彈了回來。
他往後退了四五步才穩住身形，而林風，只退了一步。
不，他甚至不能說是「退」。
那只是卸力的一個微調，他根本沒動。
巴特爾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林風依舊站在那裡，跟比試開始前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姿態。
他使出的招式，巴特爾從來沒見過。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風教給那些學員的東西，只是他本事裡最淺的那一層。
真正的底牌，他根本沒亮出來。
這個男人，深不見底。
林風心裡也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用這招，八卦盤系統升級後新解鎖的《絕命破軍殺》，剛才那一式，正是第五式「土行殺·崩山靠」。
全身力量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像山崩一樣撞向對手。
這招用來對付巴特爾這樣以力量見長的對手，再合適不過。
他看了一眼巴特爾嘴角的血絲，心裡有點後悔。
剛才是不是該只出一分力？
全場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巴特爾抹了一把嘴角，低頭看看手指上那點紅色，忽然笑了。
「好小子，厲害。」他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再來！」
林風皺著眉，沒動。
「點到為止，」他說，「就算平手。」
「不行！」巴特爾嗓門大起來，「還沒分出勝負呢！」
林風有些為難。
剛才那一招他只用了兩分力，可巴特爾已經受了傷。
要是再繼續，他真怕收不住手。
巴特爾卻不管這些。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了兩聲，忽然大笑起來：「好久沒遇到這麼強的對手了！哈哈哈哈——」
笑聲一收，他又沖了過來。
見巴特爾直接衝過來，林風只能提神應對。
但他依舊站在原地。
巴特爾眉毛一抬，從比試開始到現在，他連一步都沒主動移動過。
八卦游身步，他們組最擅長的身法，他始終沒有使用。
那泰然自若的樣子，好像就算是天崩地裂，他也能穩穩地站在這裡。
巴特爾這次學聰明了。
衝到近前時，他忽然變向，猛地轉到林風側面。
正面防禦強，那側面呢？
摔跤手最擅長的就是找對手的破綻。
林風腳跟一轉，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從側面來。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巴特爾伸出手臂，準備抱住林風的腰。
只要被他抱住，摔跤手就有無數種辦法把人放倒。
可他的手剛碰到林風的衣角，就感覺肩膀一緊。
林風的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他的肩頭，借著巴特爾自己衝過來的力道，在原地轉了半圈。
那力道被卸得一乾二淨，巴特爾整個人像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帶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偏了過去。
下一秒，兩根手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食指和中指，不輕不重，剛好貼著他的皮膚。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巴特爾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截看起來有些細弱的手腕，又抬頭看著林風的臉。
林風組那五十個人最先反應過來，程逸飛跳起來，攥著拳頭大喊：「林教官！好樣的！」
緊接著，林風組五十個人齊聲歡呼。
「林教官！！」
「林教官牛x！」
林風鬆開手。
他扣在巴特爾喉嚨上的手指根本沒用力，只是輕輕貼著。
巴特爾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
他低頭看看自己沾滿塵土的雙手，又抬頭看看面前這個年輕人。
眼裡的震驚還沒完全散去，可更多的，是釋然。
他伸出手，「林教官，你讓我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巴特爾，輸了。」
輸了，可他不難受。
讓他難受的是另一件事——他連自己是怎麼輸的都沒看明白。
林風的速度、力量、技巧，每一個都讓他琢磨不透。
他練了二十多年的摔跤，拿過全國冠軍，自以為已經把這一行走到了頭。
可今天他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他可能一輩子都摸不到邊。
不過現在他想通了。
這個世界上總有比自己厲害的人，能在還算年輕的時候認識到這一點，不算晚，以後加倍努力就是了。
他用力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好樣的，總教官。」
林風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他總教官的名頭，總算是得到了承認。
「那以後，」林風也伸出手，「就多指教了。」
巴特爾握著他的手，使勁晃了晃，哈哈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