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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一騎能安三軍膽,不言辛苦只言臣

2026-03-05 17:00:37 作者: 騅上雪

  三月初六。傍晚。

  風更緊了。

  中軍大帳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炭盆里的火燒得極旺,卻驅不散帳內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丁余跪在行軍榻前,甲冑上的血水已經乾涸。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榻上的人。

  蘇承錦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身龍紋鎏金甲已經被卸下,隨手扔在角落的木架旁。

  臉色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黑色。

  嘴唇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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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胸口處,那根漆黑的箭矢沒入皮肉半截。

  傷口周圍的肌膚已經徹底潰爛,流出的血液變成了粘稠的黑紫色。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丁余的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恨自己。

  恨自己當時為何同意王爺的提議,讓自己帶隊。

  若是王爺有個三長兩短,他丁余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

  帳外的寒風呼嘯聲越來越大。

  夾雜著遠處鐵狼城方向傳來的隱約喊殺聲。

  突然。

  厚重的帳簾被人從外面猛地掀開。

  狂風毫無顧忌地灌入大帳。

  炭盆里的火苗被吹得劇烈搖晃,險些熄滅。

  丁余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豁然轉身。

  「誰!」

  吼聲在喉嚨里炸響。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來人披著一身鳳紋鎏金甲。

  甲片上覆蓋著一層冰霜,顯然是經歷了長時間的頂風冒雪。

  江明月站在帳門口。

  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被汗水和雪水浸濕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傲嬌和靈動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

  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氣。

  丁余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

  「王……王妃?」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裡是鐵狼城前線,距離逐鬼關有百里之遙。

  王妃還懷著身孕。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江明月沒有理會丁余的震驚。

  她邁開僵硬的雙腿,快步走向行軍榻。

  每走一步,沉重的鳳甲都發出鏗鏘的碰撞聲。

  在這死寂的大帳內,顯得格外刺耳。

  江明月來到榻前。

  她的目光越過丁余,落在了蘇承錦的身上。

  只一眼。

  她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那根觸目驚心的黑箭,那潰爛發黑的傷口。

  這一切,都狠狠砸在江明月的心臟上。

  眼眶瞬間泛紅。

  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拼命想要奪眶而出。

  她伸出戴著精鋼護手的手。

  顫抖著,想要去觸碰蘇承錦那張慘白的臉。

  可是。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蘇承錦皮膚的那一刻。

  她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哭。

  現在絕對不能哭。

  蘇承錦倒下了,這數萬安北軍就失去了主心骨。

  如果連她這個王妃都亂了方寸。

  這仗,就沒法打了。


  江明月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嘴裡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她猛地仰起頭,將眼眶裡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再低下頭時。

  她眼中的脆弱和悲傷已經被徹底抹去。

  「溫清和在哪?」

  江明月的聲音平靜。

  但這聲音卻讓丁余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他這才回過神來,連滾帶爬地站起身。

  「溫先生在後營配藥,末將已經派人去催了!」

  話音未落。

  大帳外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一個背著藥箱的瘦弱身影,跌跌撞撞地沖入帳中。

  正是滿頭大汗的溫清和。

  溫清和的衣服都跑歪了,氣喘吁吁。

  他一進帳,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站在一旁的江明月。

  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榻前。

  「讓開!」

  溫清和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丁余,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

  他湊近蘇承錦的胸口。

  目光死死盯著那根黑色的箭羽,以及傷口周圍潰爛的血肉。

  溫清和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蘇承錦的脈搏上。

  脈象極其微弱,且紊亂不堪。

  毒素正在隨著血液,瘋狂地侵蝕著蘇承錦的心脈。

  溫清和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刺入傷口邊緣的黑血中。

  拔出銀針。

  原本雪亮的針尖,已經變成了詭異的藍黑色。

  「嘶……」

  溫清和倒吸了一口涼氣。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落。

  「是腐血草!」

  溫清和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草原深處特有的一種劇毒。」

  「見血封喉,極其霸道。」

  「若非王爺體質異於常人,加上中箭時避開了心脈要害。」

  「恐怕根本撐不到現在!」

  江明月站在一旁,聽到腐血草三個字,雙手猛地攥緊。

  指節泛白。

  「能解嗎?」

  江明月的語氣依舊冰冷,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那一絲隱藏極深的顫音。

  溫清和這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金甲女子。

  他匆忙抬頭,看到是江明月,神色一震。

  正欲行禮,被江明月抬手制止。

  「免了。」

  「我只問你,能不能解。」

  溫清和咬了咬牙,重重地點頭。

  「能解!」

  「當年在北地行醫,曾遇到過中此毒的獵戶。」

  「解藥的方子,微臣爛熟於心。」

  「只是……」

  溫清和面露難色。

  「只是這毒性太烈,解藥的配製需要極其精準的火候和藥量。」

  「微臣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並且,在解藥製成之前,絕不能拔箭。」

  「否則毒血倒流攻心,大羅神仙也難救!」

  江明月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去了一半。

  她看著溫清和,鄭重地點了點頭。

  「有勞先生。」

  「你需要什麼藥材,需要什麼人手,儘管開口。」

  「這大帳內外,所有人皆聽你調遣。」

  「若有人敢幹擾你配藥,殺無赦。」

  溫清和感受到江明月身上的殺氣,立刻低頭應是。

  他不再耽擱,轉身從藥箱裡取出各種瓶瓶罐罐,開始快速配製解藥。


  江明月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的蘇承錦。

  轉身。

  大步走向帳外。

  「丁余,滾出來。」

  平靜的聲音在帳內迴蕩。

  丁余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遲疑。

  撿起地上的佩刀,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明月身後,走出了大帳。

  帳外。

  風雪依舊肆虐。

  遠處的鐵狼城被黑暗籠罩,只能看到城頭和城內閃爍的火光。

  震天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順著寒風不斷飄入耳中。

  江明月站在風雪中。

  鳳甲上的冰霜在火把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她轉過身,目光如刀,直刺丁余。

  「戰況如何?」

  「事情經過,一字不落,全部告訴我。」

  丁余單膝跪在雪地里,頭深深埋下。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只是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講述出來。

  從蘇承錦下令騎軍入城。

  到達勒然突然從暗巷中殺出,一戟斬斷戰馬。

  再到朱大寶拼死護主,與達勒然死戰。

  最後。

  是一名潛伏在屋頂的女子。

  用極其陰毒的連珠箭,射穿了王爺的胸膛。

  「那女子箭法極其詭異,且心腸歹毒。」

  丁余咬著牙,聲音里滿是恨意。

  「她射出三箭,一箭封鎖了朱大寶的救援。」

  「剩下兩箭直奔王爺要害。」

  「王爺雖然用刀劈開了一箭,但最後一箭實在太快,沒能完全避開。」

  江明月靜靜地聽著。

  她的雙手在身側緊緊握拳。

  指甲刺破了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達勒然。

  還有一個用箭的女子。

  江明月在腦海中快速思考。

  能與達勒然配合得如此默契,且箭法如此高超的女子。

  只能是大鬼國的實權將領。

  「百里元治……」

  江明月在心底默默念著這個名字。

  她終於明白了上官白秀之前的推演。

  百里元治根本沒有放棄鐵狼城。

  他用鐵狼城的數萬守軍做誘餌,布下了一個天大的殺局。

  東部草原的騎軍是幌子。

  巫牙山脈的伏兵也是幌子。

  真正的殺招,是達勒然和那個女人,這兩個大鬼國最頂尖的戰力。

  他們放棄了大軍的統帥權,像刺客一樣潛伏在鐵狼城內。

  只為這致命的一擊。

  擒賊先擒王。

  只要殺了蘇承錦,安北軍不戰自潰。

  好狠的算計。

  好毒的手段。

  江明月胸膛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城內現在的局勢如何?」

  江明月繼續發問。

  丁余抬起頭,神色極其凝重。

  「回王妃。」

  「王爺遇刺後,末將護送王爺出城。」

  「但王爺中箭的消息,還是在南門的士卒中傳開了。」

  「如今軍心浮動,士氣大跌。」

  「關莊二位將軍和習小將軍雖然在城頭奮力廝殺,穩住了陣腳。」

  「但敵軍的反撲極其猛烈。」

  「他們也知道王爺重傷,想要趁機將入城的兄弟們一口吞掉。」

  「南門的主街道已經變成了絞肉機。」

  「兄弟們……死傷慘重。」

  丁余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憤。


  江明月聽完,沒有暴怒,也沒有慌亂。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越是危急的時刻,越需要絕對的冷靜。

  蘇承錦倒下了。

  她必須扛起這面大旗。

  「丁余,聽令。」

  江明月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丁余立刻挺直了腰板。

  「傳我第一道軍令。」

  江明月的目光投向遠處的鐵狼城。

  「立刻告知關臨。」

  「攻城計劃不變,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拿下鐵狼城!」

  「同時。」

  江明月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通告全軍。」

  「就說王爺雖中一箭,但並無大礙。」

  「王爺之所以回營,是為了引出城內隱藏的刺客。」

  「如今刺客已經逃遁,王爺安然無恙,正在中軍大帳內親自督戰!」

  「告訴將士們,誰敢言退,斬立決!」

  丁余心頭一震。

  他明白王妃這是在強行穩定軍心。

  在戰場上,主帥的安危就是全軍的膽。

  一旦將士們知道蘇承錦生死未卜,這仗就徹底敗了。

  「末將遵命!」

  丁余重重抱拳。

  「第二道軍令。」

  江明月轉過頭,看向大營的另一側。

  「派人去通知百里瓊瑤。」

  「讓她速來中軍大帳。」

  丁余沒有任何遲疑,起身狂奔而去。

  風雪中。

  江明月獨自一人站在大帳外。

  她仰起頭,任憑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

  她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刀鞘的紋理。

  不多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周圍的沉悶。

  一匹戰馬在距離大帳十幾步外猛然勒停。

  馬蹄高高揚起,掀起一陣泥土。

  百里瓊瑤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手扔給一旁的親衛。

  她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身上的扎甲碰撞作響。

  當她看清站在帳外的江明月時,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竟然來了。」

  百里瓊瑤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她很清楚江明月如今懷有身孕,本該在膠州城內安胎。

  如今卻跨越數百里風雪,出現在這慘烈的鐵狼城前線。

  江明月沒有理會她的驚訝,直接抬手打斷。

  「客套話不必說。」

  江明月的語速極快,聲音冰冷且果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我令你即刻傳令。」

  「讓懷順軍與安北騎軍一部下馬,轉為步戰。」

  「全員壓上,全力支援城內巷戰。」

  百里瓊瑤微微一怔。

  這個命令,與她趕來路上心中的盤算不謀而合。

  鐵狼城內的巷戰已經陷入泥沼。

  騎兵在狹窄的街道中根本施展不開,反而成了敵軍弓弩手的活靶子。

  只有將所有兵力轉化為步卒,用絕對的人數優勢去填補防線的空缺,才能徹底壓垮大鬼國守軍的反撲。

  百里瓊瑤點了點頭。

  「我正有此意。」

  「城內的街道太窄,戰馬進去就是送死。」

  「我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欲走。

  「等等。」

  江明月叫住了她。

  百里瓊瑤停下腳步,轉過身。

  江明月看著她,眼神變得極其鄭重。


  「從現在起。」

  「這中軍的指揮權,交給你了。」

  此言一出。

  百里瓊瑤的臉色驟變。

  她看了一眼江明月,又看了一眼被親衛嚴密把守的中軍大帳。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蘇承錦……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百里瓊瑤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行。」

  「你是安北王妃,這軍中除去蘇承錦,地位最高的就是你。」

  「我一個降將,沒有道理,也沒有資格接下這中軍的指揮權。」

  百里瓊瑤盯著江明月的腹部。

  「況且,你還懷著身孕。」

  「你把指揮權交給我,你要去幹什麼?」

  百里瓊瑤伸手指了指身後的中軍大帳。

  「蘇承錦若是醒了,知道我接了指揮權讓你去冒險,他定會怪罪於我。」

  江明月沒有理會百里瓊瑤的拒絕。

  她轉過頭,看向一旁侍立的親衛。

  那名親衛立刻上前,雙手捧著一桿通體赤紅的長槍。

  江明月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槍桿。

  單手一抖。

  長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赤色的弧線,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她將長槍斜指地面,轉頭直視百里瓊瑤。

  「論排兵布陣,統御大局,我不如你。」

  「把中軍交給你,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將士們的傷亡。」

  江明月上前一步,鳳甲上的金光刺痛了百里瓊瑤的眼睛。

  「但論殺敵。」

  「你不如我。」

  江明月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蘇承錦當眾中箭,即便我讓丁余去散布假消息。」

  「但紙包不住火。」

  「將士們在城內浴血奮戰,如果看不到主心骨,士氣隨時會崩潰。」

  「士氣一旦崩潰,這座城就永遠打不下來。」

  江明月握緊了手中的赤色長槍。

  「唯有我親自入城。」

  「唯有這身金甲出現在最前線。」

  「才能讓所有將士們看到,安北王府的旗幟未倒!」

  「蘇承錦不在,我江明月在!」

  百里瓊瑤看著眼前這個身懷六甲卻執意要上陣殺敵的女子。

  內心頗為震撼。

  那是她理解不了的東西,很討厭,也很好奇。

  「可是你的身子……」

  百里瓊瑤還想再勸。

  「沒有可是。」

  江明月直接打斷了她。

  她轉頭,望向那座火光沖天的鐵狼城。

  「今日,必須拿下鐵狼城。」

  「如果今夜不能破城,等到明日天亮。」

  「敵軍就會發動全面的反撲。」

  「到時候,夜長夢多。」

  江明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她緩緩回過頭。

  目光越過飄搖的帳簾,落在了那張被火光映照的行軍榻上。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溫柔。

  「而且……」

  江明月沒有把話說完。

  她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匹早已備好的神駿戰馬。

  翻身上馬。

  動作行雲流水。

  「安北軍聽令!」

  江明月高舉赤色長槍,槍尖直指鐵狼城南門。

  「隨我入城!」

  「殺敵!」

  已經下馬整備好的安北騎軍,猛地拔出腰間長刀。


  「殺!」

  震天的怒吼聲撕裂了風雪。

  江明月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發出一聲長嘶,率先衝出了大營。

  安北軍緊隨其後,席捲著漫天的風雪,徑直衝向那剛剛被鮮血染紅的鐵狼城城門。

  百里瓊瑤靜靜地站在原地。

  狂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望著那道在風雪中漸行漸遠的金色背影,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欣賞,有敬佩,也有一絲難以名狀的羨慕。

  她羨慕蘇承錦,能有這樣一個願意為他拼命的女人。

  良久。

  百里瓊瑤收回目光。

  她轉身,大步走到中軍大帳前。

  伸手掀開厚重的帳簾。

  一股濃烈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帳內。

  溫清和正默不作聲的調配著解藥。

  蘇承錦躺在榻上,胸口的黑血已經被清理乾淨,但臉色依舊慘白。

  百里瓊瑤站在帳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走進去打擾。

  只是目光深邃地盯著那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她放下帳簾,隔絕了帳內的景象。

  轉過身,百里瓊瑤的面容瞬間恢復了以往的冷峻和肅殺。

  她看向一直守在帳外的傳令兵。

  「傳令!」

  百里瓊瑤的聲音恢復了統帥的威嚴。

  「四門騎軍,各留兩千人警戒外圍,防止敵軍突圍!」

  「其餘人等,全部下馬,轉為步戰登城!」

  「立刻為城頭上的關臨和莊崖分擔壓力!」

  傳令兵快速記錄著命令。

  「再調一萬人下馬!」

  百里瓊瑤的手指重重指向鐵狼城南門的方向。

  「從南門入城,配合步軍作戰!」

  「告訴他們,王妃已經親自入城督戰。」

  「誰敢後退半步,立斬無赦!」

  「遵命!」

  傳令兵翻身上馬,狂奔而去。

  百里瓊瑤拔出腰間的戰刀,大步走向指揮的高台。

  安北軍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在她的調度下,再次爆發出恐怖的運轉力。

  而在鐵狼城南門。

  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經帶著安北軍,轟然撞入了那片慘烈的絞肉機中。

  城內的廝殺,迎來了最瘋狂的高潮。

  安北軍的旗幟,在寒風與鮮血中,高高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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