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面具……?」
聽到狼面少女的話,蘇影有些疑惑地回過頭看向狐狸少女。
狐狸少女沉默了一會兒,但卻並沒有否認:「這裡放著的都是曾經在這個鎮上死去的人佩戴過的面具。」
「雖然你可能會覺得有些不吉利,但它能讓你不被神明大人帶走。」
「所以說神明大人究竟是啥呀……」蘇影問道。
「神明大人就是神明大人,沒有名字。」這次是狼面少女回答的問題,「這個箱子裡的面具都是神明大人不喜歡的人,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戴,如果戴了的話,神明大人也會討厭你,然後帶走你的。」
怎麼又換了個說法?
蘇影看了看狐狸少女,又看了看狼面少女,對自己現在的處境實在是不能理解。
為什麼一個人說自己戴了面具就不會被帶走,另一個卻說自己戴上了面具肯定會被帶走呢?
自己究竟該相信誰?
歸根結底,自己連神明大人是啥都不知道,這兩個人也都是一直一副感覺啥都說了但其實啥都沒說的狀況……
「我先不管你們兩個誰說的是對還是錯,我就好奇一件事……我今天早上看見了一個綠頭髮的女生,她好像就沒有戴面具,為什麼她可以不受限制?」
狐狸少女依舊選擇了沉默,相對地狼面少女則是開口道:「因為她是神明大人今年選中的妻子,她必定會被帶走,所以戴不戴都無所謂了。」
「什麼意思,是類似於祭品那種嗎?」
狼面少女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道:「供奉神明大人是她的榮幸。」
蘇影看向了一旁的狐狸少女,問道:「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他總感覺這兩人之間應該是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不然狼面少女也不會語氣這麼生硬還和狐狸少女各執一詞了。
如果可以的話,蘇影還是想問出更多的信息再做決定。
但狐狸少女卻還是沉默著。
說實在的,面對一個啥都不肯說的傢伙,蘇影實在是相當難以抱持信任。
而且她從一開始似乎就沒有打算告訴自己這箱子是怎麼回事,反倒是狼面少女主動把隱藏的信息說出來了。
而且狐狸少女自始至終都沒有反駁過狼面少女的話。
從理性分析來看,狼面少女的話似乎更容易讓他相信一些。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蘇影老感覺這個狼面少女有些熟悉,讓他有點親近感,反倒是狐狸少女給人有種怪怪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黑髮實在是太常見了吧,而且性格似乎也對不上。
蘇影又再次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狼面少女。
頭髮、衣著、身形、氣質……無論是什麼,都給蘇影一種特殊的回味感。
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狼面少女那被白色過膝襪勒緊的略顯肉感的大腿上。
隨後,他略感遲疑地向狼面少女問道:「你是……淺見伊織……?」
狼面少女語氣不似很好:「什麼意思?那是誰?」
「不……沒什麼……」蘇影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還是先去學校吧,我還有些手續沒有辦好,面具什麼的之後再說吧。」抱著死了算了這樣的心情,蘇影最終拒絕了二選一,直接離開了這裡。
「戴面具,求你。」
在離開狐狸少女的身旁時,蘇影聽見了她的低聲喃語。
但下定了決心的蘇影並沒有理會,而是徑直離開了這裡,再度踏上了返回學校的旅途。
在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蘇影不動聲色地回頭觀察了一下身後的情況,卻發現狐狸少女仍然站在木箱前一動不動,只是在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背影。
反倒是狼面少女不緊不慢地贅在自己身後的不遠處,應該也是打算上學去。
因為看起來狼面少女更容易交流一些,蘇影便刻意放慢了腳步,創造了與她並肩而行的機會。
不過即便狼面少女看見了這情況,卻似乎並沒有什麼想要說話的欲望。
蘇影只好主動開口:「話說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我叫蘇影,同學你該怎麼稱呼?」
狼面少女看了蘇影一眼,聲音冷淡:「……在起霧的日子,不要隨便詢問別人的名字。」
「誒?這是為什麼?」
「因為如果被神明大人聽見的話,就糟糕了。」
「什麼意思?起霧和神明大人有什麼聯繫麼?」蘇影沒有放棄在聊天的空隙嘗試打探消息。
而這次,狼面少女相當大方地點了點頭:「因為神明大人來到了這裡,所以這裡才會起霧。」
「聽你這意思,你們這裡經常起霧?」
「像這樣的霧,差不多五年才會有一次。」
「日子是固定的嗎?」
「並不是,但是在差不多的時間段。」
「我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麼來柳田就沒有信號了,這裡是常年沒有信號嗎?」
少女搖了搖頭:「平常會有,但是起霧的時候就會斷掉,這種時候就連有線電話都打不出去。」
不是吧……連有線電話都打不出去……?
這是什麼原理?
「這霧一般持續多久會散?」
「不知道,按照我以往的經驗,應該是在神明大人滿意的第二天吧。」
「什麼叫神明大人滿意的第二天……?你們是怎麼判斷神明大人滿意沒有的?」
狼面少女停下了腳步,將自己的面具默默對準了蘇影,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量著些什麼。
末了,她還是緩緩開口:「每次起霧的時候,神明大人會帶走五個年輕的孩子,並且附身在其中一個孩子的身上。」
「等到辦祭典的時候,大家會一起玩捉鬼遊戲,如果神明大人滿意了的話,第二天霧就會散。」
「帶走和附身是什麼意思?祭典又是什麼時候舉辦?」
面對蘇影的問題,狼面少女這次卻沒有全部回答。
「祭典在兩天後舉辦。」
「誒……總感覺你們面對【被神明大人帶走】這個話題的時候總會沉默呢。」
「因為你不是柳田村的人,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事。」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知道?」
「要麼成為柳田的人,要麼等你自己碰見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
「成為柳田人的意思是,和柳田人婚配麼?」
「嗯。」狼面少女點了點頭。
「我喜歡你。」蘇影道。
「……」狼面少女再次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蘇影。
就在蘇影以為她又要冷淡地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羞憤的聲音卻忽然從面具底下傳了出來。
「什……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我喜歡狼小姐你,想和你結婚。」蘇影挑了挑眉,儘量擺出了認真的眼神。
「誰會接受第一次見面的怪大叔的結婚申請啊!?虧我還給你講那麼多!!!」
「果然還是不行麼……」蘇影可惜地咂了咂嘴,「我原本還想靠這招獲取信息來著。」
「不要這麼直接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呀!!!」狼面少女捏著小粉拳,用力地跺了跺腳,「歸根結底,壓根就沒有人在聽到剛剛那番話之後會忽然找人表白吧!?一頭豬來了都能聽明白那是在婉拒回答吧!!!」
雖然這位少女的聲音聽起來都有些咬牙切齒了,但蘇影還是好好欣賞了一番她跺腳時大腿產生抖動的美景,這才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我其實還挺認真地來著。」
「都說了壓根就不會有人會答應第一次見面的變態大叔的告白啊!!!」
「啊啊……就是這樣的感覺,我全都想起來了……」蘇影捂住胸口滿臉舒坦,「雖然是假的,但是時隔這麼久聽見嘴臭耐凍自殺女小姐的吐槽,感覺就算真的會死我也無憾了!」
感受著腦海里不屬於自己的記憶越來越多,蘇影忍不住嘆了口氣,似乎是自言自語道:「越是編得越久,漏洞就越是百出呀幕後黑手大人,從剛剛開始我的記憶就在不斷復甦來著,還請不要繼續這種玩笑了……」
但是周圍依然沒有產生變化。
「神經病。」狼面少女低罵了一聲,隨後加快了腳步。
看樣子還是得繼續玩下去麼……
蘇影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
雖然他早就一直感覺有很多不協調的地方了,但直到剛剛,碰見兩個少女在一起聊天的場景時,他那種不協調的感覺終於達到了頂峰,意識到了自己究竟出於一種邏輯多麼脆弱的過家家狀態中,剎那間便想起了不少東西。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從這種虛幻的場景當中脫離出來。
這裡到底是幻境……還是虛實結合?
蘇影搞不清楚。
不過大概率像嘴臭耐凍自殺女這樣的角色應該就是從記憶里提取出來的就是了。
看目前這樣子,自己似乎必須得把這個過家家做完才行了。
嘛……能夠重新經歷這樣的伊織,倒也不算無聊就是了。
蘇影連忙加快了腳步,一邊衝著狼面少女吶喊著一邊揮手跑著:「犬面小姐!等等我!!!」
「我這是狼!我這是狼呀!!!」
因為離學校越來越近,周圍的學生變多了,狼面少女再也忍受不了蘇影的調戲,頓時氣憤地回過頭大聲道。
「好的,犬妖小姐。」
「你——」狼面少女抬起手惡狠狠地指著蘇影。
但還沒等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完,前方的人群就忽然尖叫了起來。
只見一位戴著頭套的少女忽然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蘇影看清,旁邊就立刻有人施以救援。
過了好一會兒,那位少女似乎才終於從鬼門關逃脫,重新有了反應。
雖然很可能是假的,但蘇影還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然而這時,狼面少女卻忽然顫顫巍巍地開口了:「神、神明大人……來帶人走了……」
又是神明大人……
蘇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後,他問道:「要再考慮一下和我結婚的事情嗎?」
然後,他就被踢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