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份巨大的喜悅，孔采維奇把論文簡單整理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決定去徐辰的辦公室轉轉。
他這次大老遠飛來華國，原本就是為了在那個難題上搞出點名堂，好在徐辰面前狠狠顯擺一波的。
畢竟，作為數學界公認的「裝逼界大師」，孔采維奇這幾年過得相當憋屈。
自從帶出徐辰這個妖孽般的學生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徐辰在裝逼這條路上一路狂飆，而且逼裝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離譜，這讓孔采維奇深感自己作為導師的威嚴受到了嚴重挑戰。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自己六十多歲搞出菲獎級成果，怎麼說也是相當牛逼的了。
「我得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找他喝杯茶。」孔采維奇在腦海里反覆排練著待會兒的劇本，「先隨便聊聊，然後不經意間透露自己的進度，一定會驚訝地問我。這時候我再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哦，上次吃飯的時候說的哪個方向，花了我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勉勉強強算是推演到結束了吧』。」
「完美！」老頭子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贊。
孔采維奇走出辦公室，便溜溜達達地朝著徐辰的院長辦公室走去。
……
此時，距離徐辰升到LV.5並開始死磕霍奇猜想，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
外界網絡上雖然因為他那句「合併頒獎」而吵得沸沸揚揚，都在猜測他到底在解決哪個千禧年難題。
但對於孔采維奇這種正在閉關攻堅的老派數學家來說，網絡上的喧囂根本傳不到他的耳朵里。他甚至連最火的幾個學術論壇都很少上，頂多偶爾翻翻arXiv，看看有沒有哪個傢伙搶發了自己正在研究的東西。
更何況，這一個多月里，徐辰並沒有像傳說中那種為了解決難題而蓬頭垢面、幾天幾夜不出門的慘狀。相反，孔采維奇經常能在研究院的餐廳或是林蔭道上碰到徐辰，看著這小子依然氣定神閒、悠哉游哉的模樣。
事實上，這完全是因為徐辰在踏入數學LV.5的境界後，大腦對抽象數學結構的算力獲得了跨維度的躍升。以前需要苦思冥想幾天幾夜的邏輯閉環，現在只需在散步時腦內跑個幾分鐘就能得出結論，自然沒必要搞那麼徹底的閉關死磕。
「這小子最近估計是在摸魚吧，或者遇到了什麼瓶頸在散心。」孔采維奇暗自揣測。
這也讓老頭子更加堅定了今天要過去狠狠「指點」一番的決心。
……
走到徐辰辦公室門口後，他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徐辰的聲音從辦公室內傳來。
孔采維奇推門而入。
「老師？」徐辰從電腦前抬起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嗨，別提了。」孔采維奇故意活動了一下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疲憊，「最近搞大年三十晚上咱們聊的那個方向，成天對著電腦，搞得我腰酸背痛的。」
「您還在研究那個問題？」
「也沒辦法。」孔采維奇嘆了口氣，走到沙發旁坐下，「誰讓那個方向實在太冷門了呢？放眼整個數學界，真正了解這套工具的人都沒幾個。很多時候，連個能討論的人都找不到。」
徐辰立刻露出敬佩之色。
「老師，您這份堅持真是太難得了。越是沒有人研究的方向，越說明裡面可能藏著真正重要的東西。像您這種敢於在無人區拓荒的精神，才是真正的大師風範。」
孔采維奇端起茶杯，動作微微一頓。
「也不能這麼說。」他淡淡道，「我只是覺得，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總得給它一個結果。做學術嘛，總要有始有終。」
徐辰一臉驚訝，「哦？！那您現在……」
「還好。」孔采維奇神情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總算是弄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成果。不能說多麼驚世駭俗，但至少……算是把核心問題解決了。」
徐辰有點吃驚：「老師！你這麼快就解決了？！」
孔采維奇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徐辰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滿是震撼和崇拜：「老師，您太厲害了！這可是幾乎沒有現成工具可以借鑑的方向，您竟然只用一個多月就完成了突破？」
「不愧是你啊老師，您的數學直覺實在太恐怖了！」
「當時我看了一眼那個方向，覺得裡面簡直是一片沼澤，根本沒想過有人能這麼快把路蹚出來！」
「哪裡哪裡。」孔采維奇擺了擺手，臉上的已經快要繃不住了，「我也只是稍微比別人多想了一步而已。」
徐辰倒吸了一口涼氣。「多想了一步，就解決了一個困擾整個領域十幾年的問題？」
「老師，您這哪裡是多想了一步？您這是直接把整個領域往前推了十年！要是讓那些在代數幾何里苦熬了一輩子的學者聽到這話，非得被您氣得吐血不可！」
孔采維奇終於沒繃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此刻在自己面前各種彩虹屁，孔采維奇的心裡簡直爽得快要飄上雲端了。
孔采維奇輕輕搖頭，「可惜年紀大了，精力跟不上了，不然應該更早想到的。」
徐辰的神情頓時更加肅然起敬。
「老師，您寶刀未老！最近這狀態簡直是重新回到了巔峰！甚至超越巔峰啊！」
「老師，看來我還得向您……」
……
「教授？孔采維奇教授？」
就在這時，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向孔采維奇打招呼。
「孔采維奇教授，您沒事吧？您剛才一個人站在這裡笑了好久。」
孔采維奇：「……」
老頭子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擺擺手，淡淡道：「沒事，我只是在思考一個非常複雜的數學問題。」
年輕研究員肅然起敬。
「不愧是您。」
孔采維奇背著手，維持著風輕雲淡，心裡卻仍回味著剛才自己的幻想。
不過問題不大。
現實雖然尚未開始，但劇本已經預演完畢。憑著師徒兩人裝逼學的深厚功底，這點默契應該還是有的。
接下來，只要照著演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