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外，蘇洛落在了牧骨的肩膀上，他噴吐著冷寒的氣息，沉默不語。
「……怎麼樣了？」
剛才蘇洛跟蘇瑾汐的傳音，牧骨自然是聽不到的，他現在也很想知道，他們倆之間究竟說了什麼。
蘇洛不動聲色，將所有原話一字不落地傳音給了牧骨。
聞言，牧骨頓時震驚了。
臥槽！
那個在他感知里，平平無奇的「凡人」青年，居然是個隱居強者啊！
這人這麼強，居然還這麼低調嘛？
牧骨不由得為蘇洛的「悄悄滴進村，喵喵滴不要」辦法多加讚賞。
也慶幸，沒有採用他的辦法——就是直接打上門來，把雲靈城這小地方給踏平了，然後把蘇瑾汐逼出來。
這果然是個餿主意。
還好沒這麼做。
他可不想被人扒了虎皮，做成地毯，然後天天被人類踩著。
蘇洛看他一臉後怕的神情，嘴角抽搐，心底也是無奈得很，畢竟連蘇瑾汐都對那人類青年服服帖帖，要多乖有多乖，如果出手對付他們倆……
加起來，能不能扛得住那人類五招？
感覺不行。
「現在怎麼辦？」
「要是這不知名的隱世強者一直待在這雲靈城裡，那妖皇陛下若要大軍開拔攻來，豈不是要跟他正面撞上？」
牧骨的想法跟蘇洛都是很默契地碰在一塊兒。
其實，跟蘇洛不同。
牧骨對萬妖皇的「宏圖大業」，雖不說特別悲觀，但也不抱特別大的希望。
因為人類跟妖族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這玄天界之大，可幾乎七成地盤都被人類掌握，剩下兩成還是那種混亂至極的無主之地，誰來都不好使的那種，妖域頂了天也只算一成而已……
這豐沃的靈土多了，資源也就會更多，能培養出來的強者也會更多的。
在曾經的洪荒時期，人類跟妖族相比，那還算是三七開。
洪荒年代，天下毫無規矩律法可言，無論哪種生靈，都在為了實力而互相血腥內卷，而那時，人類的數量還沒有特別多。
可現在不同了。
妖族勢衰，而人類已是如日中天，不可撼動的。
要說妖族有什麼優勢。
那也就是人類特喜歡內鬥，從不團結。
妖族雖然也有內鬥，但涉及到這等「生存空間」的大事時，這孰輕孰重自然是拎得清。
人類就拎不清。
以前的萬妖皇，藉此機會大肆擴張時，人類都還在互相之間提防、不信任，甚至背後捅刀，結果面對妖族大軍時就自亂陣腳……
人類地界太大了，大到哪怕損失一些給妖族奪去，都是不痛不癢的。
「還能怎麼辦？我們只能回去稟報妖皇陛下了。」
蘇洛嘆了口氣。
這雲靈城，顧氏醫館的存在，他必須得告訴萬妖皇。
否則，萬妖皇要是不知道這事，到最後他的大業反而倒在雲靈城下……那他們還可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蘇瑾汐怎麼辦？」
牧骨問道。
「……這個，妖皇陛下就沒必要知道了。」
蘇洛想了半天，咬著牙道。
「你要對妖皇陛下瞞著她還活著，而且認人類為主的事情！要是敗露了，不僅是你，連我可能都要被牽連！」
「啊？」
「那不然呢？你想讓我出賣我自己的堂姐？」
蘇洛貓爪上泛起銳利的寒芒，似乎隨時都可能把牧骨的眼睛抓瞎。
「好吧。」
牧骨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黑夜裡，兩道一點氣息都不曾流露的流光，從雲靈城外飛起，迅速奔向遠方。
院子內，秦伊瑤停下來，玉手輕輕擦過流下些許香汗的髮鬢，看著那隻被她肉眼捕捉到一瞬間的光華消失在天穹遠端，遲疑了下，看向在前院裡趴著曬月光的小銀貓。
「咦……奇怪的很。」
她嘟囔著，繼續練劍了。
……
妖域並不算小，對渡劫期十重的蘇洛和牧骨來說，從邊界趕到妖皇城，全速趕路，都足足用了兩周時日。
入城，也來不得休息什麼，他們直接大步邁入妖皇大殿，在這寬大無比的殿宇中，在最深處，那高高的黑金色寶座上，一道隱藏在朦朧迷霧下的身影，正漫無聊賴地坐著。
「九命妖貓族，蘇洛。」
「鬼虎族，牧骨。」
他們在王座百步之外，齊齊單膝跪地。
「參見妖皇陛下！」
洪鐘般的參拜聲落下，王座上的人影動了動，氣息散出，連周圍的空間都被割裂出了痕跡！
而這，也不過是他無意識中，所逸散的些許微不足道的力量罷了。
「嗯？是你們倆啊。」
迷霧似乎略微散去了些許，露出了很小的一條縫。
而那縫中，萬妖皇的一隻銀色瞳孔，盯住了蘇洛和牧骨。
兩人不敢擅動，僅僅是跪在那裡，就能感受到萬妖皇那充斥著酷寒的冷血目光。